“祖農先生,接下來我們怎麽走?”萊昂納多收起手機,看向祖農
“往裡,它在最深處。”
跟著帶路的祖農,萊昂納多慢慢提起了警惕,接下來就算是正式步入黃金鎖匠的的老巢了,該有的警惕是不可少的,因為誰也不知道它還有什麽其他的能力。
幾人就這麽彎彎繞繞地走了好一會兒,並漸漸深入了廢棄廠區的地下,到這裡後的地形就更加複雜了,四周都是老舊的管道,鐵網,和各種用途不明的機械,而且由於此地早已廢棄,完全斷電的情況下,地下區域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源就只有祖農和萊昂納多的手電筒。
絲卡蕾特這種正體不明的神秘存在,意料之中的在黑暗中毫不受影響,不遠不近地綴在二人身後。
黑暗的環境中沒人說話,除了不時從管道中傳來的金屬雜音,一片寂靜,祖農只是沉默地帶著路,萊昂納多也沒有什麽話好說,只是為接下來會發生的戰鬥默默做著準備。
大概在這一片複雜的地下區域走了十多分鍾,面前出現了一扇鐵門,有絲絲光亮從門縫中透了出來。
祖農停下了腳步,“它就在門內!”
回頭看向萊昂納多,在他的示意下,祖農慢慢打開了並未關死的鐵門。
鐵門內似乎是一個研究辦公室一樣的地方,牆上掛著各種複雜的鎖芯圖紙,鐵架和工作台上雜亂地擺滿了零件和工具,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怪異的人形生物正在工作台前,埋頭鼓搗著手中的一個黃銅鎖。
那人形枯瘦宛如骷髏,長著四條乾屍一般的手臂,稀疏的灰白頭髮從腦門往四周垂下,那怪物沒有鼻子,嘴唇和眼皮,完全暴露在外的眼球上,本應作為瞳孔的位置,竟然是兩個鎖孔!
而最奇特的是它的四條手臂,乾屍一般的手指尖端,居然是各不相同的鑰匙!刮擦在它正擺弄的銅鎖上發出尖利的金屬聲。
長相猙獰,簡直就是從噩夢中跑出來的荒誕怪物般的黃金鎖匠,緩慢地抬頭看向闖入他領域的三個不速之客,卻出乎預料地平靜,沒有逃跑,也沒有展開攻擊,只是將視線緩緩轉向皺著眉頭一臉戒備的萊昂納多。
黃金鎖匠張了張嘴,嘶啞夾雜著漏風聲般的聲音組成了讓萊昂納多眉頭皺的更緊的話,“是你,萊昂納多·但丁!”
這怪物怎麽知道我的?萊昂納多心裡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驟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而祖農此時耳中也響起了加爾老神父急促的警告,“小心!那怪物不是運氣好逃獄的家夥!它是主動從靈薄獄裡出來的!”
祖農臉色猛地一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看到黃金鎖匠猛地抬手,將食指刺入虛空用力地扭轉了一下!
密閉的空間突兀地刮起了一陣大風,萊昂納多的短發被吹地更加凌亂,而周圍的一切也在這突兀的大風中模樣巨變!四周的牆壁,貨架等等各種人造物仿佛被這風刮得,一瞬間便腐朽了,斑駁碎裂的牆皮脫落隨風而去,露出裡面鏽蝕的鐵絲網,貨架工作台居然變成了仿佛由風乾的血肉和骨骼一同構成,頭頂的天花板也在大風中灰飛而逝,露出了房頂破了一個大洞的廢棄廠方。
而順著破洞望去,是一片夾雜著血色的昏黃天空,腐臭且如沙漠般乾燥的氣味隨著風被吹進萊昂納多的鼻腔,他被狠狠嗆了一下,滿臉驚駭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靈…靈薄獄!這怎麽可能!?”
還想再說什麽的萊昂納多突然被傳入耳中的一陣嘈雜且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打斷,
那聲音仿佛古代戰場上無數刀劍劇烈的碰撞,起初似乎還遠,但一眨眼的功夫就近在耳邊了! 黃金鎖匠桀桀怪笑著說道, “萊昂納多·但丁,女王找你很久了!”
隨著它的話音,一陣刺耳的金屬巨響和地震般的抖動,一股鋼鐵組成的洪流將這個房間鏽蝕的牆壁和四周的一切都撕了個粉碎,隻留下了一個方圓十米左右的大坑!而那由無數斷裂的鐵刃,刀劍斧鉤,金屬碎片構成的河流,有生命般地流動著,一個詭異殘忍的身影踏著鐵河而來出現在眾人頭頂!
那是一個穿著殘破武士甲胄,皮膚死人般灰白,幾乎不成人形的女人,她帶著一頂由各種兵器斷裂的尖端組成的鐵王冠,一把有些破舊的武士刀從她的肩頸處斜斜扎進體內,從下胸腔前穿刺出來,裸露的身體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各種斷刃扎在她蒼白的軀體各處,四肢、頭顱和身軀間完全斷離,甚至還從腰部被腰斬,左手斷裂成兩段,右腳從膝蓋和腳踝處斷開,但被無形的力量勉強維持著破碎的人形,漆黑的血液從每個裂口流出,滴滴答答地流進腳下的鐵河。
她渾身都在無規律地抽搐著,破碎卻陰冷的聲音從她斷裂的喉間鑽出來,像是冰涼刺骨的鐵水一般流進萊昂納多的耳朵,“終於…抓…到你了,小老…鼠……”
絲卡蕾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斜眼看向自己渾身都在發抖的主人,眼中翻滾著饒有趣味的流光。
而萊昂納多恐懼地看著眼前破碎卻高貴的女人,恐懼幾乎就要將他高速蹦跳的心臟捏碎,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喃喃叫出眼前存在的稱謂,“肢…肢解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