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趕慢趕,闖了無數紅燈的萊昂納多,終於在茫茫雨夜中趕到了。
顧不得等絲卡蕾特要先下去給他打傘的舉動,萊昂納多直接推開車門,就要向站在雨中看著他的三人走去。
而絲卡蕾特微微搖頭,低聲抱怨了一下自家主人加大她工作難度的的舉動,坐在駕駛位上的她身形模糊地閃了幾下,便如瞬移般突兀地出現在了車門邊,撐起了黑色的傘,而此刻萊昂納多正好下了車,甚至連一絲雨滴都沒來得及淋上。
萊昂納多微愣了一下,而兩個三月教會的人瞳孔縮了縮,反倒是吉恩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沒看到女仆的異常。
連忙走到幾人身邊,萊昂納多先是衝吉恩點點頭,然後禮貌地對兩個神父說道,“二位三月教會的神父先生,在下萊昂納多·但丁,不知二位可否允許在下也跟你們去勘察一下現場?”
而兩個神父在聽到萊昂納多·但丁這個名字是,瞳孔再次緊縮,可惜萊昂納多注意力被他們身後的凶案現場所吸引,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看了一眼那所仍亮著燈的房子,萊昂納多再次說道,“我知道這個要求也許有些過分,而且並不符合三月教會的規矩,但……”
“可以……”話還沒說完便被那個白發神父打斷了。
“但我還是……等等,你們同意了?”
萊昂納多有些詫異地看著面色平靜,沒有任何多余表情的二人,心裡直犯嘀咕。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和三月教會的人打交道,但可不止一次從各種人,以及同行那裡聽說過三月教會霸道的行事方法,這兩人這麽好打發?難道是因為絲卡蕾特?
他們應該是察覺了的,絲卡蕾特剛剛為了給他打傘所展現出的異常。
或者還有其他可能?他並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還是提高了警惕,但面上卻不露聲色。
集中精神凝視二人,萊昂納多卻險些露出表情上的破綻,因為往日無往不利的眼睛,這次居然沒有從二人身上看到一絲一毫的信息!
越發提高了心裡的警惕,沉默了一會兒的萊昂納多似無恙地說道,“十分感謝二位的通融,在下其實對這次案件是有一定信心可以解決的,對了,還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祖農。”魁梧不似常人的黑膚巨漢聲音仿佛喉間低沉的悶雷,入人耳中時頗為震撼人心。
“加爾·加洛。”神父是有些沙啞的男中音,讓人覺得這聲音演講或者唱歌的話,一定十分有魅力。
萊昂納多衝二人露出一個友善禮貌的微笑,“那麽祖農神父,加洛神父,不如我們直接開始?”
二人沉默地點點頭。
狀況如此順利,就連吉恩都有些詫異和莫名其妙,一開始兩個神父咄咄逼人的場景仿佛是幻覺一般,吉恩不由揉了揉自己的臉,心裡嘀咕難道是自己長得太醜了的緣故?
進了門廊,絲卡蕾特收傘立在一邊,看起來是不準備跟著進去的樣子,萊昂納多則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輕輕推開虛掩著的大門,眼前一切不出所料仍是一片猩紅,門內的把手上掛著一隻斷手,手的主人大概想要逃離,卻在剛擰開門鎖時,便化為了走廊裡的一片血沫。
回頭看了一下跟在身後的兩位神父,卻發現二人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訝,沒有同情與憐憫,沒有反感和惡心,只是一片死寂,仿佛眼前一切不過平常,連眼神都沒有哪怕一點的改變。
二人的冷酷程度讓萊昂納多微微有些膽寒,
想象不到他們究竟目睹了多少地獄,才能讓這種場景都沒法在他們心中激起一絲波瀾。 沒空深想,萊昂納多強忍不適,邁步進了門,由於是吉恩湊巧發現的現場,可沒有時間和功夫準備‘雨衣套裝’,所以他只是從絲卡蕾特手裡接過傘,打在頭上,遮住從天花板上滴落的血肉。
掩住口鼻,來稍微遮擋濃重刺鼻的血腥味,萊昂納多集中精神觀察起眼前的一切。
蒼白的文字在眼前凝聚翻滾著,訴說這不幸的家庭,在本來溫馨平常的晚餐時所遭遇的慘劇,沒有細看文字的描述,因為和上一個行凶現場大同小異,也沒有去看同樣被嵌在牆上的幸存者,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因為他現在幫不了他。
這次萊昂納多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地面上,他想找到凶手的蹤跡。
這次沒費多少功夫,便發現了血汙中,一行散發著蒼白光芒的腳印,一行仿佛人類赤腳時留下的腳印。
上一個現場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加上雜七雜八的人進進出出,導致靈薄怪留下的痕跡基本都消散了,而這個現場很新,很幸運地,萊昂納多這次能看到更多線索了。
轉了一圈停在應該是腳印起始的地方,那是客廳的中間位置,不是門口,也不是窗戶處,仿佛凶手是憑空出現在客廳中的一樣,這很不對勁。
沒錯,不對勁。
雖然靈薄怪是鬼魂一般的存在,是不應存在於現實,從靈薄獄中跑出來的怪物。
但怪物也不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它們從現實的一個點到另一個點,也是需要通過移動來達成的,可以飛行的會飛行,沒有翅膀的便要依靠雙腿,它們是不能像電影中的鬼怪一樣,憑空來憑空去的。
至於借助靈薄獄來移動,那就更不可能了。
雖然借助靈薄獄實現空間轉移一般的行動, 理論上是絕對可行的,但目前還沒有發現能實現的存在,而有可能實現這種方式的存在中,絕對不包括靈薄怪,反而像萊昂納多一般的通靈者,或者按照普通人的說法靈媒,更有可能掌握這種方法。
因為靈薄怪本身就是從靈薄獄中逃出來的,如果把靈薄獄比作監獄,那靈薄怪就是囚犯,所以靈薄怪還有個更官方的稱呼——死界囚徒。
靈薄怪只是他們通靈者之間一種簡化的,更直觀且約定俗成的稱呼。
它們嚴格意義上來講,就是靈薄獄的囚犯,是執念過深,沒法前往靈界也無法墮入地獄的死魂!對現實的執念將他們束縛在人間與兩界的夾縫——靈薄獄裡,被自己的執念折磨,永世無法解脫。
所以僥幸逃出來的怪物們,是絕不可能主動回到靈薄獄的,因為那意味著再次被囚禁。
而能隨意出入靈薄獄?萊昂納多想都不敢想,這種怪物如果真的存在,那人間遲早要完。
說實話,被靈薄獄捕獲的東西,基本是不可能逃離的,而最近卻不知為何,多了很多從靈薄獄裡跑出來的東西,以前雖然有,但真的很少。
如果把靈薄獄當成一個不斷運行的程序,那它在運行的過程中雖然有時會產生‘漏洞’,但同時也在修補這些漏洞,僥幸找到漏洞,又在漏洞修複前逃出來,那可是真鳳毛麟角的走運存在。
靈薄獄絕對發生了一些萊昂納多不知道的變化,每每思考到這點,他都十分不安,因為這變化決計不是什麽好變化,更可悲的是,他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