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賢侄但說無妨。”讓楊晟意外的是秦長史的態度依然隨和,如那日畫舫一般。
“那白鯉為何定要在潼川城附近產卵,可否規避?”這時楊晟的第一個問題。
“那是因為渭河在潼川城附近水域水面廣闊,水草密布,初夏水溫合適,各種條件都適合白鯉產卵。
“若想規避也甚有難度,那些水草除之不絕,日日瘋長。”回答此問的是秦長史身後的一名主事,對水文地理頗為了解。
“那白鯉可有沒有天敵,或有什麽怕的東西?”楊晟繼續問道。
“在這潼川周圍並無白鯉天敵。更何況萬余白鯉聚集一處,已經如山傾之勢,難以抵擋。若是平時白鯉膽小怕聲,聲音稍大就會四散奔逃。
“可現在白鯉都在發情之期,若是驚擾,必然上浮攻擊,難以抵擋。”這次是緝妖司的一位吏員加以解釋。
這下楊晟沉吟不語,似乎陷入了沉思。
“此時白鯉之災已迫在眉睫,還在此浪費時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用問,還是那秦家無名青年。
“不知可有地圖,嗯……要標注水文的。”楊晟根本不理會那青年的奚落,他在這個世界的親朋如今幾乎都在這潼川城內,他要救人也要自救。
“有,這位仙師請看。”還是那位精通水文的主事,在秦長史授意下,從後室推出一副掛在架子上的潼川周邊地圖,各處河水深淺皆有標注。
楊晟走到地圖前再次沉吟不語。
而堂內其他人也不再顧及他,眾說紛紜,各抒己見。奇葩的辦法不少,但是能真正可行的卻沒一個。
劉司正心中長歎一口氣,看來只能指望玄霆真人了。
不過這兩日只能靠著緝妖司和潼川守軍硬扛了,不知又會有多少傷亡。
可就在此時卻聽到地圖前的楊晟說道:
“若無意外,這白鯉之潮不足為慮。”
“此話當真?”劉司正聽過些楊晟的消息,不過第一次見到本人,除了樣貌頗為出眾外,其他的倒沒看出些什麽,之前看他問的多,答的少,以為是穩重之人。不過看他如此輕視那白鯉之潮,想來也不過年少輕狂之輩。
楊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我要向天借雷!”
瞬間滿堂鴉雀無聲。
而在下一刻,譏笑之聲此起彼伏。
如果說那位米家青年的冰封之策是不自量力,秦家青年的炸魚之策是考慮不周,那楊晟這向天借雷在眾人眼中就是癡人說夢了。
雷是何物?各門各派多有雷法,只因雷法至剛至陽,可以說天道之中殺伐最強的力量之一,就連成仙之時的天劫也是雷劫代天而罰。
可現在眼前這練氣期的小修士要做什麽?
向天借雷?
最基本的掌心雷咒也是要金丹真人方可釋放,但那與天空中的奔雷相比,簡直就是燭火之於明月,若想要引動天雷,借天威攻伐,那至少也是化神境修士方可一試。
常允也過來拉著楊晟要往座位上走,
“晟哥兒,你初入修煉之門,不知雷法可怕,天雷煌煌豈是我等煉氣期小修士可以驅使的,你快回來,莫要自誤啊。”
楊晟看著滿屋子修士,除了常師兄對自己甚是著急,其他人多有譏笑之色,心中不由覺得好笑。
也難怪,你們沒人認識天雷真君富蘭克林、電熾惡魂愛迪生、電磁暴君法拉第、萬法歸一麥克斯韋、雷電法王楊永信這幾位玩電的大能,
少不了又要給你們上一課了。 “徐刺史、秦長史、劉司正,可否隨我出外一觀,我給各位演示一番,如何向天借雷。”楊晟已經想好了手段,這波他裝定了!
許是楊晟的篤定,也可能是楊晟道脈自顯的資質,莫名的,秦長史和劉司正心中卻多了份思酌。
此子橫空出世,難不成是什麽元神高手奪體,所以身懷異能?
亦曾聽聞上古大能轉世重生,莫非這楊晟是上古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轉世?
三人低頭交談數句,劉司正道:
“楊道友,我便與你外出,你與我演示一番,若是真能向天借雷,擊退白鯉,當記你首功,可若是戲耍貧道,緝妖司的規矩也是要罰你的。”輕微迪化的劉司正對楊晟稱呼也變成了道友,至於萬一不成的懲罰,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就算楊晟真是個狂悖的愚人,那也是道脈自顯的傻子!勝過其他修行中人千百倍。
只有楊晟,常允和劉司正三人一同走出前廳,向刺史府一側校場走去。
“司正大人,不知道在哪能找到銅線,嗯……需要百米以上。”楊晟剛想起來自己還缺道具,大意了。
劉司正瞧著他,有些疑惑不知要銅線何用, 不過還是答道:“銅線沒有,不過貧道有些銀線,乃是練器製甲所需,用純銀所製,足有三百米,可能替代銅線?”
“能,太能了!”銀線效果只會更好,楊晟求之不得。
校場本就是刺史府親兵操練武藝弓馬的地方,場地頗大。
楊晟從旁邊武備庫取了把十石強弓,幾支鋼箭,楊晟試著拉了幾下,恍若無物。
從司正手中接過銀線,楊晟來到校場正中,順手拿了個平時作為插旗底座的石墩,擺在那裡,又找了根丈二的純鋼長槍,系上銀線的一頭後,插在了石墩槽洞中。
做完這一切,楊晟一路小跑出一百多米。
他抽出一支鋼箭,箭尾系上了銀線的另一端,看著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雨滴,還有時不時悶響的驚雷,與劃過黑夜的閃電。
楊晟深吸了一口氣,右膝前曲,左腿向後繃直,身體微微後仰,把箭搭在了握住弓背的右手食指之上,左手握住箭尾,拉住功弦,對準天空中的烏雲,兩膀稍稍用力,便把弓拉到了極限。
只見得,弓彎有若滿月開,箭去恰如流星閃。
鋼箭帶著嘯聲一飛衝天,沒入了漆黑的雨夜之中不見影蹤。
雨落傾盆,暗夜無聲!
就在下一刹那,烏雲間一道金色的閃電,如擎天巨柱般沿著一條看不見的通道,筆直的奔湧而下,徑直的擊中了長槍的槍頭,火花雷光沿著槍杆轟擊在了石墩上,幾百斤的石墩頓時四分五裂,迸散成渣。
此時更遠處的常允和劉司正如遭雷殞,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