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家裡,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了,夜色籠罩著整個城市,路燈通明,萬家燈火感覺也照不進此刻牧雲的心裡。
牧雲在回家之前設想了一個畫面,回到家,女兒跑過來叫了一聲“爸爸”,然後他抱起女兒,問問她今天做了什麽,有什麽有趣的事給爸爸說說,然後給妻子訴說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及他的打算。也許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可以平複一下牧雲此刻疲憊的心靈!
但他回到家打開門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就空了,屋裡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靜。牧雲沒有多想妻子和孩子去哪了,他打開了客廳的燈,坐在了餐桌邊。早上牧雲沒吃完的早餐也被收拾了。他才想起今天就早上吃了個雞蛋一天都沒吃其他東西了,他來到廚房,揭開鍋,裡邊是妻子給他熱的菜。他把一切準備好以後,愣了一會,想了想還是給妻子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沒等牧雲開口,電話那邊問到
“你回家了?”
不知道這麽一句平常的問候觸動了牧雲最薄弱的一根心弦
“家?我回到了這個房子而已”
“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好了,我不給你說了,我帶琦琦上古箏課,馬上要下課了,回來再說”琦琦就是他們女兒的小名
“回來再說”這句話是他們夫妻現在用的最多的話,但其實通常回來也沒有怎“說”
牧雲一直在想剛上幼兒園的孩子學什麽古箏,但他的妻子覺得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二三歲的時候就給孩子報了各種的興趣班。這事牧雲一直是反對的,他認為小孩就該每天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的玩!為此夫妻倆這兩年沒少鬧矛盾,但結果怎麽樣,不是擺在面前了嗎?所以他對孩子的興趣課一點都不上心,哪天上不上課,上什麽課他是完全不清楚的。
牧雲從冰箱裡拿出了兩罐啤酒喝了起來,他想起他的母親了。牧雲的母親之前一直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從琦琦出生那天開始就是牧雲的母親帶著。但至從牧雲的父親七年前去世了以後他母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加上前兩年帶孩子的操勞辛苦,這兩年突然感覺老了很多,腿腳也不利索了!所以她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好在離牧雲的家不遠,走路也就半個小時左右,牧雲兩夫妻時不時的會帶著孩子去看奶奶。牧雲不放心母親一個人獨居,所以請了個阿姨照顧母親起居,牧雲的母親是個地道的老工人,平時生活十分的節儉,思想比較傳統,認為牧雲不該花這些“冤枉錢”,但她強不過自己的兒子,請的阿姨人也算不錯所以她也沒再反對!
牧雲想到可能都快一個月沒去母親那了,平時只是偶爾打打電話,問問情況。他想她了,但她今晚不打算去看看母親,因為他更想等孩子放學回來。看看掛在牆上的鍾,已經九點一刻了,琦琦應該快回家了。
不錯,很快妻子就帶著孩子回來了,一進屋,牧雲收拾了一下陰沉的表情,勉強做出了一副輕松愉快的臉對著孩子“hello”
“hello”孩子回應道,這是他兩父女打招呼的方式,但琦琦沒有像牧雲希望的那樣立刻跑過來給他一個擁抱,而是不緊不慢的在門口換著鞋!進到屋內,牧雲的妻子把包掛在了衣帽架上。牧雲正想起身去抱抱孩子,妻子沒看到他的這個舉動,只顧對孩子說
“快去自己刷牙, 洗臉,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琦琦到也聽話,嘟囔著小嘴轉進了衛生間,牧雲還是起身走了過去,抱起了孩子。
“你不要打擾她刷牙,做事要專心,琦琦”
牧雲極度失望的回到了餐桌旁繼續喝了兩口酒!孩子正在洗漱,妻子這時也坐在了餐桌旁。輕輕的問牧雲
“你說徐東怎麽了?”
“跳樓,沒救過來”
“哦,他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理智,也太脆弱了吧!他不是還有個孩子嗎?”
牧雲看著眼前的這位女人,感到十分的可怕,理智的可怕,平靜的可怕,既感到熟悉又陌生,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女人的形象在他腦子裡都是模糊的!他不能理解妻子的冷漠和理智,同樣妻子也不會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和情緒。牧雲想要的只是一份情感的寄托和依偎,但他看著眼前這位跟他朝夕相處了六年的妻子,他想要的一些東西從這個女人身上感覺是得不到的!
他繼續吃著飯,喝著酒,沒有再說話,他本來有一大堆話想說,但此刻也沒有了那個欲望。妻子也沒有再說話,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麽,但她至少知道這個男人心情不太好,僅此而已。
就這樣兩人無話,過了一會妻子站起身來說道
“我帶琦琦睡覺了,你快點吃吧,吃完放那一會孩子睡著了我來收拾”
妻子帶著孩子走過牧雲身邊
牧雲給孩子說了一聲“晚安”
孩子也回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