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快十一點的時候呂俊還沒來,也不知道他叫張若虎他們去佔場子打籃球是為什麽,可能因為心血來潮而已。
又過了一會,劉易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了,看了看校門口,有個家夥過來了,吊兒郎當的步伐,一搖一晃的走過來。
乾淨利落的小平頭,身上還穿著熟悉的湖人24號球衣,耳朵上的耳釘應該是特意取下來了,這家夥看起來還真準備認真打會球,球衣球褲球鞋一套準備妥當。
“呂俊,這裡!”劉易看見呂俊招了招手,示意他在這裡。
看到劉易,呂俊朝這邊走過來,笑嘻嘻的說:“好久不見了啊。”
他們是挺久沒見了,之前劉易為了考試,長時間認真學習,沒時間出來,考完試之後的呂俊又去了省會,兩人挺長一段時間沒見。
“是啊,好久不見了,今天怎麽想著出來打會球,還叫張若虎他們給你佔個場子。”
“這不是太久沒動了嘛,想著出來活動活動,結果有點事耽誤了,現在才出來。”呂俊看著劉易笑了笑,問道:“黑娃他們呢?”
“在那邊打球”劉易頭看向另一側,晃了晃頭,接著問道:“過去找他們?”
“不了。”呂俊擺擺手,“咱倆這麽久沒見,正好到飯店了,我們去吃個飯。”
“好啊,吃什麽。”劉易直接應了下來,他之前就給家裡人發了個短信,告訴他們不回去吃飯,呂俊不說,他也會提的。
呂俊想了想說道:“那就去旁邊那家館子炒兩個菜吧,咱兄弟兩個喝兩杯。”說完呂俊用手肘頂了頂劉易,“酒量應該沒下降吧?”
“還行。”劉易也和呂俊有些嬉皮笑臉的,“喝兩個你還是沒問題哈。”
“哈哈哈,可以嘛,今天很猖狂啊你”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劉易很少和人嘻嘻哈哈,呂俊算一個,黑娃算一個,還有前兩天認識的安煜煒也算一個,主要是安煜煒這家夥大大咧咧的,加上劉易本來沒什麽朋友,其他人要麽怕他,要麽嫌棄他,他雖然習慣,但是不喜歡,也許就在熟悉的人面前才會露出這模樣。
兩人直接行動,到了學校門口的胖哥炒菜,看著裡面坐滿了,呂俊喊了一聲:“胖哥,搬張桌子出來!”
一個長得並不胖的男人走出來了,看著呂俊,露出那種小老板都有的一套笑容,“來了啊,等一下。”
說完就自己搬了張折疊桌,他老婆拿了兩把塑料椅出來。這種兩口子開的店,一般都是男人在後廚,女人在前面給客人點菜。
兩人落座,呂俊接下老板娘遞過來的菜單,放在劉易哪裡,說道:“你看著點吧,我就要個廁所兔兒,你看你想吃什麽。”
劉易接過來菜單,隨便看了一眼,點了個回鍋肉,再點了個白水肉,把菜單遞回去了。
呂俊接過來,看了一眼,“老板娘!點好了。”
老板娘過來,接菜單的時候,呂俊又點了個炒時蔬,這東西菜單上沒有,然後問了問劉易喝什麽,劉易便是隨他。呂俊就找老板娘要了兩瓶歪嘴郎,一邊說,不夠再要。
“你紋了個什麽東西?”劉易瞅見呂俊的鎖骨那好像有個印子,看著像一朵花。
“玫瑰,這貼的,我想了想還是不紋了,這東西弄上去都不太好洗。”
“那挺好,紋那種東西沒意思,以後當兵都當不了。”
“哈哈哈,
那是啊,這紋一個就是一輩子的決定。”呂俊笑了笑,看著劉易,問道:“直接從你們學校升上去,還是個火箭班啊,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感覺,一群學習好的,還有我這種一般的,以及幾個靠關系進來的。”劉易說著,順手把老板娘遞過來的酒打開,兩兄弟碰了一下。
“好好學習,和我之前跟你說的一樣,你是我們哥幾個裡面成績最好的,別有事沒事就跟著混。”呂俊一口悶得還是有點大,被嗆到了一下,咳了兩下,接著說:“還有把張若虎和周奎帶著,那兩個就是不學好。”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他們兩個我盡量吧。”劉易輕輕回答,頓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想他們兩個混得太深吧,有事沒事欺負他們,讓他們融不進來。”
“融進來幹嘛,成前兩年的你?”呂俊點了一根煙抽著,看著劉易,說道:“就不給你了啊,你小子次次都是包口,浪費。”
“這不是他們遞過來,你又不好不接著,手裡握著一把煙那感覺。”劉易搖搖頭,又順手舉瓶子,“你還是看著猴三他們一點,上次逼著張若虎他們抽煙,張若虎想包口糊弄一下,結果一巴掌拍人家肺上面。猴三這小子,做事太過火了。”
呂俊聽了點點頭,說道:“我會好好跟他談談,他這個人本性不壞。”
“我知道,本性不壞,但是容易出事。”
“好了好了,不說他們了,說他們也沒意思。”呂俊把酒瓶舉起來,示意別說了,直接下一個話題。劉易也順著他,沒多說什麽。
沉默了一會,劉易問:“去省會怎麽樣了,真想這樣子混下去,一條道走到黑嗎?”
“我讀書不行,家裡面情況也一般,沒其他的路。”呂俊搖搖頭,“況且我現在說不混了,我不敢。以前被我收拾過的人,會找我的,你看看以前那種話劇裡面的江湖,說金盆洗手,那個成功了的,一個道理。”
劉易看著呂俊,後者依然是那個模樣,感覺一切都無所謂,都是那樣。
“其實沒必要的,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古惑仔,掃黑除惡的時候,這種人已經不敢那麽猖狂的。”劉易想了想,還是說出來了。
呂俊看著劉易,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半分鍾左右的時間,呂俊一本正經的說:“兄弟,你也說了,不敢那麽猖狂,校園暴力你是知道是什麽情況,你也是為了擺脫這種東西,我們兄弟們才認識的。從一個施暴者,你放棄了自己的拳頭,那麽就會變成被欺凌者,我不想這樣。”
劉易看著呂俊沒說話,呂俊說自己是個施暴者,並不是如此,他們一群人做事至少很有原則,不是混的他們不找麻煩。他施暴的對象也是那種施暴的人, 至少從一種角度來說並不是欺負弱小,是混混們自己選擇的道路。
“兄弟。”呂俊打斷了在想事情的劉易,接著說:“你混的不深,而且也不是成天和我們聚一塊的,趁機脫開是好事。你以後多學習去,別有事沒事就過來。”
“說什麽呢?”劉易端起瓶子,再碰,“你要知道,我們是兄弟,我確實不想繼續像個混子一樣,這裡面我真的怕出事,之前六中不就是嗎?死人了!那家夥混的也好,不還是被人捅死了?我真的怕你們也出事了,我讀的學校還好,管理比較嚴格,不像你們,有事沒事就是管刀甩棍的。聽我一句勸,別在繼續深入下去了,不想直接不混了,也可以就維持現在這樣啊,好好讀書,至少整個大專這種來讀啊。
“你看現在社會發展了,做什麽不能做,就算是去當個學徒都行啊,等到了當兵的年紀,去部隊磨練兩年,然後出來可以去消防隊那些啊,沒必要一條路走到黑的。
“兄弟,聽我一句吧,我是真怕那一天我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坐一起喝酒了,寶氣也就是被抓進去了嗎,真的聽我一句勸。”
呂俊看著劉易,久久不說話,這時候老板娘把菜端出來,打斷了兩人。
“說什麽呢?突然煽情,想我哭出來給你看啊,吃菜吃菜。”呂俊拿起筷子,笑了笑,直接夾起來吃,沒有正面回答劉易。
劉易也不多說,不繼續勸呂俊了,他今天來就是勸呂俊的,因為他知道呂俊去省會就是想去混社會看場子的,他不想讓呂俊走上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