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威,好久不見。”
看著他右手金燦燦的機械臂,周光豪狐疑地皺起了眉毛。
“你的手……”
這個兩個壯漢是倆兄弟,哥哥方勇,在軍隊裡當過雇傭兵,一名從阿富汗戰場走出來的家夥,眼光見識都比別人高,加上他又屬於四二六裡面最能打的那一撮,平時和領頭紅棍李複明不怎麽對付。
並且由於中式黑幫的管理屬於非常扁平化的形式,四二六除了一個金牌打手紅花雙棍,剩余一百零八名打仔編制全都歸他統領(實際人數是四十三名),完全不存在中層這一說。
因此心裡想著把李複明取而代之的高手也有好幾名,這些打手裡面,最有機會挑戰紅花雙棍的,就是方勇了。
方勇的弟弟方威,也是和周光豪一樣的關系戶,不過人家純仗著親戚的照護在四二六做個純混子,而周光豪的實力在打手裡也能排到前十。
周光豪一直都是瞧不起方威的,加上自家長輩的不對付,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前些日子,方家兄弟被山主派到邁阿密去收帳,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到。
李複明一受傷,他們跟著第二天就回來了,而且方威還突然跑到自己門前來挑釁,讓一直保持著警覺的周光豪怎麽能不懷疑他的動機。
“呵,羨慕了?”
方威斜著看周光豪的眼神裡,隱隱閃過一絲怨毒,用匕首咣咣在手臂上敲了兩下,隨後用極輕快的口氣說道。
“嘿,咱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塞伯坦工藝,從逮捕到的‘挖地虎’軍團機械裡,反向破解的最高端科技!”
自己舅舅就是被人用一根外骨骼機械臂打到吐血的,周光豪沒有胯下臉已經屬於很有涵養,面對方威的咄咄逼人,他只是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哦,那,恭喜了。”
誰知道這方威像吃了槍藥一般,直接被他這句恭喜給點炸了。
“我恭喜你大爺!”
機械臂蹭亮的液壓管,發出呲呲的排氣聲,黃毛青年輪起自己的一根鐵拳,帶著一陣狂暴的勁風,直接往周光豪頭上招呼了過去。
“小威!”
在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方勇,這時候伸手拉住了自己弟弟。
“冷靜點!”
“我TM怎麽冷靜,那是老子自己的手啊!你怎麽不把自己的手切了試試?!”
方威扯著嗓子對自己哥哥大吼,兩根暴起的青筋下,整個脖子都漲得通紅,他吼了兩句,卻又開始歇斯底裡起來。
“那是老子的肉啊,哥哥!”
“嗚哇,一條完好手臂,直接劈斷了!我的手哇!”
吼著吼著,方威臉上的兩行淚水已經忍不住開始往下流。
“沒事,沒事的,”方勇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重重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聲道,“你看《神雕》裡的楊過,不也是直到斷了手,才揚名立萬的嗎?”
看到弟弟明顯的一呆,方勇的語氣又變得溫柔了起來。
“小威,有了這跟機械臂,連我的力氣都比不過你,今後在堂裡,還有的是機會享受,咱不在乎那個,哈。”
“等哥有了錢,再給你升級一塊武道芯片,就練現在最貴《衝壓詠春十二散手》,絕對不比聯機的效果差!”
武術家們,除了覺醒聯機天賦,連通塞伯坦通用模塊,使血肉糾纏微電子信號,達到機能進化目的外,還有一種純搭載式的辦法。
那就是植入武道芯片,采用‘橫炮’大師開發好的博派武學套路。
只是這種方式,完全喪失了武術家的主觀能動性,沒有機能進化自主鏈接通用模塊,成長的上限肉眼可見,除非花大價錢,跟著系統不斷更新升級。
“對,老子就是楊過!”方威有些神經質地點了點頭,同時又將嫌棄的目光投向了周光豪,“而你,這個連續七次也沒法聯機廢物,純屬浪費了堂口的資源,不就是那不知好歹武家兄弟嗎,還妄想吃天鵝肉呢?”
今天就是成心想來惡心人是嗎?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的周光豪,他肯定會羞憤交加,同時還因為舅舅的轟然倒下,產生巨大的恐懼,不過在得到了巫師課程加身之後,他已經看到自己在堂口外的世界,那是另一種出人頭地的可能。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撇了撇眉。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咚。
一聲手杖觸地的悶響,走廊裡走過來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來歲的年紀,穿著漿洗得十分挺括的米色長馬褂,一頭黑亮油光長發整整齊齊貼敷在他棱角分明的上,加上掛在耳邊的琥珀色單邊智能眼鏡,更凸現著一股精英知識分子的書卷氣。
他是天涯堂的白紙扇——柯安國,也是這次被外派去邁阿密聯絡的主理人,方家兄弟的保護對象。
看到柯安國,周光豪心裡猛然就是一個咯噔。
這個堂口裡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軍師,自己對他的了解也很少,堂口裡他們這些前線人員再能打,那也屬於隨時可以替換的炮灰,很少會接觸到核心管理層。
“阿豪,通爺要見你,跟我上車吧。”
通爺?
那可是自己和舅舅的衣食父母,難道舅舅真的要不行了?
周光豪心裡一慌,也顧不上去換電池了,直接跟著柯安國上了電梯,到了俱樂部門口。
一輛半透明的雪佛蘭VOLT,自動打開了車門,四人魚貫而入。
車上,柯安國點燃了一支香煙,吐出一口煙圈後,才幽幽道:“阿豪,這次個決定,只能是你來做了……”
華人幫派天涯堂的山主——卓通,此時正坐在西奈·格蕾絲醫院的ICU病房,愁眉緊皺。
他的手中,握著一雙筋肉緊繃有力的手,那是他最核心的打手,紅花雙棍李複明的,只是這雙本該是鐵鉗般穿金裂石的粗糙大手,如今卻沒有了往日的澎湃力量。
李複明整整休克了四天,雖然技術高超手術機器人,已經把他體內的碎掉的肋骨取出,肌肉拚接,內髒縫合,但他依然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甚至生命體征已經降低到了一個極為危險的標準。
“阿明,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你一定可以跨過這道坎!”
這時,一名黑西裝的昂藏大漢快步走了進來。
“山主,柯先生請的汽車人——“搖擺(Jolt)”閣下已經到停車場了。”
聽到這個消息,卓通眼睛頓時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