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讓朱統領婚配吧,不然總擔心他生出事端來。”待到阿努和古麗幾個走了,八戒也下去了,一直沒發言的唐僧道出了心裡話。
“只能如此了。”女王應了一聲。
“陛下真要再破例?”已經轉身要走的花將軍偏偏耳朵尖聽見了,轉身質問,看得出來她是真惱了。女王要成婚,她擋不住,也許他倆真就是前世注定打不散的鴛鴦。但別人,萬萬不能!先王臨終前的囑托還歷歷在目。
“我也知道這有違禮製,但……如果不給他破例,他今後如何自處?我又如何面對國師?”女王跟她掏心窩。
“你是一國之君,應心系天下百姓,不能只顧慮他們師徒兩個。”花將軍由憤生恨。
“如果不安頓朱統領,他師徒會生罅隙,日後大家很難相處。”
“那就該讓他走!”花將軍一聲喊。
“這……”女王受了一重擊。
“陛下,留著他們,早晚必生禍端!”花將軍斬釘截鐵地下了論斷,轉身氣衝衝地走了。
待到唐僧看望八戒回來,剛進屋就看見女王面色凝重,不由得小心地問了聲“怎麽了”?女王替唐僧解下披風,一邊開了口:“哥哥,我有一事跟你商議。”
“何事?”
“讓朱統領回鄉可好?”
“啊!”唐僧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鄭重地道了句“他不能走!”
“花將軍和禁軍裡一乾人等對你倆本就有抵觸,八戒這次又落下話頭,這對立勢頭已成水火。”
“我知道……但,八戒真不能走!”唐僧急了,卻又不能說破。
“為何啊?”女王滿臉疑惑。
“我師徒來女國全是菩薩的安排。而且八戒一路照顧我,多有勞苦,為師實在不忍,也不能啊。”唐僧找到了一條理由。
女王沉默了,“那就先放一放吧。”
唐僧說的理由也確在情理之中,他們的很多細節她不太了解,但既然唐僧這麽堅持,她也沒法不聽。
這事就這麽先不了了之了,但事情還沒完。
過了幾日,在例行的禮儀宣講日,禮官帶頭,花將軍、副丞相、史官等一幫人又集體上書反對八戒成親。
“讓朱統領成婚,違背先王遺訓。”“有違國家法度。”“此例一開,恐生事端,後患無窮。”……一幫人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嗡”地叨嘮個不停。
女王聽著,默默不語。
待眾臣退去,丞相走近女王,試探著問:“陛下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是的。但我又擔心,若真一意孤行,會寒了大家的心啊。”
“這事不可久拖不決,必須盡快決斷。若陛下真的決定成全朱統領婚事,我來推動;如若沒有決定,就盡快想法了斷……”
“丞相幫我去說道說道?”女王搶過話頭。
“好吧。”丞相哭笑不得。
營門口的哨兵看見丞相急急地走來,正要進去稟報,丞相示意她不用勞煩,徑直就進去了,一路走到禁軍議事堂外,遠遠地就聽到裡面傳出爭執聲——“陛下真是昏了頭了,這樣下去……”“我們必須,當機立斷……”聲音小了下去。丞相吃了一驚,咳嗽兩聲。
“丞相到!”跟著的兵丁趕緊大聲報信,門開了,阿努和彩兒慌忙出來迎接。
這一頭,八戒也開始鬧騰,一把將碗筷掃到地上。
“哪根筋又不對了?”唐僧狐疑地問。
“你財色兼收,
我卻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原來他又鬧著要媳婦了。
“你消停點行嗎?女兵洗澡的事剛完,你又……”
“我沒有偷看。”他一聽就吼起來。
“好好。”
“憑什麽你能娶女王,我就該活守寡?”
一句話把唐僧又嗆得差點吐血,唐僧扭頭就走。
女王看著唐僧氣忿忿地進屋,趕緊叫侍女沏茶,“怎麽了?”“八戒又為娶親的事跟我鬧情緒了。”唐僧搖搖頭,女王皺了皺眉,也感到為難。這時,貼身使女素月進來了,一雙玉手端著壺兒,朝杯中來了個“鳳凰三點頭”,茶香伴著水花飄蕩起來,女王看著她操作,忽然一下子笑了起來,拍了拍巴掌叫了聲:“有辦法了!”
“有什麽辦法?”唐僧好奇地問。
“快去請丞相、禮官和花將軍來,我有事相商。”女王吩咐完侍衛,回頭湊近唐僧耳語了幾句,唐僧邊聽邊笑,連連說“好”。
稍後,三位陸陸續續來了,女王清了清嗓子,深沉地歎息一聲:“這幾日,為了朱統領的事,我是飯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
“陛下,保重!”幾位趕緊勸慰。
“陛下,我等之前勸阻你,是怕違背了我朝先例,別無他意。”急脾氣花將軍解釋。
“可朕也違背了啊。”女王話裡有話。
“陛下可不同。”禮官一本正經地說明。
“有何不同?”女王看看她。
“陛下乃天子,一國之君……”女王打斷他的話,同時說給三位聽:“這朱統領也是一表人才,還是天蓬元帥下凡,出身不凡,又是國師的徒弟和助手,偌大的女國就他們兩條漢子,師父成了家,徒弟天天就在旁邊看著?那總不合適吧?!”
“這……”
“別這那的了,今兒個叫你們幾位來,是我找到了一個萬全的法子。”
大家齊刷刷地看著女王,這葫蘆裡裝的啥藥?
“讓那豬八戒跟我的貼身使女素月成親,如何啊?”女王邊說邊觀察她們的眼神。
“這!”突然一擊,三位真沒想到女王來這一招。
“使女?”
“對,素月,從小一直跟著我,聰明賢惠,她既非朝廷人員,也非百姓家女兒,就是朕的貼身使女。”見幾位還傻愣著,女王又對花將軍敲重點:“使女身份,就沒有禁軍的種種約束種種不便了吧?!”
現場一片死寂。
“我看,這樣……也好,能讓他安心,免生事端啊。”幾分鍾後,丞相打破了沉默。另兩位不滿地瞪著她,她總是變得快,兩頭抹。
“是啊,我根本也就是希望他能安心安份,與你等同心協力,共助我女國繁榮昌盛啊。”
禮官不說話,歎著氣。
幾個人都看向花將軍。
……
“好吧。”她終於開口了。到了這份上,她沒法再不同意了,雖然臉上依然黑沉沉的。不過,她提出了一個要求:“他必須面對神靈發誓,以後不再輕薄女兵,而且……”
“而且什麽?”
“他終生只能娶一個,不能三妻四妾。”
“好!”女王爽快地替八戒答應了。
“還有,他不能再當禁軍統領。”
“這談婚事,怎麽扯到公事職務上去了?”幾位都納悶。
“禁軍兵士都是我的姐妹,他一個男人在那多有不便,而且有過跟古麗的那樁事,大家也很難相處了!既然陛下已經讓他做水師統領,就讓他專心去管理水師吧。”
“也可。”女王也同意了。
等著三位出了門,唐僧從屏風後出來,急切地問:“怎麽樣?”
女王笑而不語。
“啊,成了?陛下神武啊!”
唐僧立時就出宮找八戒。
乍一聽到,這貨還有點不相信,壓低聲調懷疑地問了句:“真的?”
“當然!”唐僧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確認!看著有點發暈的八戒他又提醒:“但是,有個條件。”“啥條件?”“你必須在神壇發誓,以後專心對素月好,而且這輩子只能娶她一個。”
“我發個鳥誓。”八戒聽到這一句,發飆了,這條約太不平等了。
“這樣吧,先答應著。”唐僧勸他。
“第一條可以,但第二條也太……你娶國王我娶丫頭,還必須保證終身只要她一個。我就這麽不值錢?”傷害不重侮辱性太強。
“隨你了,你不願意的話,我這就去回了她們。”好心被當驢肝肺,唐僧轉身要走。
“你!別!”八戒慌了。
“你還是同意吧,不然,她們會讓你離開女國……後面的事,我們怎麽辦?”
“好吧。”聽到這裡,八戒嘟起嘴勉強答應了。
祭師轉著圈嘰裡咕嚕地念著詞,八戒一句沒聽懂,直到祭師用拂塵拍打他肩膀,他才機械地跟著她一句句發誓:“神靈在上,我朱天蓬今日發誓,一心一意,不朝三暮四。不然,天打五雷轟。”
一陣風起,頭頂烏雲堆積過來,大家抬頭望了望,草草地結束了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