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上陽城改名一事,讓很多人都很意外,這種主上的命令也讓很多人嗅到了一絲絲味道。王之平的飛羽劍騎初成,劉瑾對王家的恩賜,仿佛打響了東征的號角。
新婚剛過的王之平帶著上官紫薇還有一定要一起來的上官婉兒,一起回清河郡探親,在接到主上命令的時候,王之平就知道,這次探親之後,也許很多年都難再回來了。
長樂村難得的熱鬧非凡,雖然也有一些人家嫉妒不已,可是能得到主上禦賜,那是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情,萬一哪天,王家提攜一下,自己不是也能平步青雲,光宗耀祖。
王家自己都沒想到會因為這個大侄子而風光無限,王禮已經褪去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五十多歲的年紀,卻也沒有顯得那麽深沉。
王之安家的小院裡,擠滿了村子的左鄰右舍。
如果不是秋風多情,山川也不會錦花如簇。
如果不是歲月無欺,兩鬢也不會白發忽生。
王之平看著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故鄉,看著祖祖輩輩沉睡的小土堆,跪在父親的墳前,重重的磕了幾個頭:“爹,我帶紫薇來看您了。”
“您辛勞一輩子,還沒能享受過一年安逸的生活,是孩兒不孝。您放心,孩兒一定不會丟了王家的人,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您教出來的孩子,不比任何人的差,我會讓王家被所有人都記得,生而為民,忠於社稷。”
王之平回到家的時候,第一眼並沒有見到弟弟王之安,只有母親和村上的一群人,擁擠在自家小院內。
連鳳好像從婚禮歸來之後,又老了很多,好像孩子們的大事,少一件,自己緊繃的心弦就會松動一些。
王之平看著微笑中帶著些許疲憊與滄桑的母親,心疼不已,自己雖然也算出人頭地了,可是母親並沒有享受到錦衣玉食的生活。
“娘,之安呢?”
連鳳抬頭望著無想山的方向說道:“你弟弟知道你要回來,一早就給我說,他去山上待會,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秋風悠揚,一位消瘦的少年,隨風而來,靜靜的落在小院門口,王之平和上官紫薇最先感應到,齊齊的轉頭望去,上官婉兒跟著轉身,看到那一襲布衣,翩翩而來,就像自己聽姐姐講的江湖高人一樣,秋風吹春心,哪能不相思。
如果一開始,我就知道你的名字,我一定會把他寫成我喜歡的模樣,刻在每一個你能看到的地方。
十七歲,是的,十七歲,黃衣綢緞。
二十歲,消瘦,粗麻布衣少年。
誰都不會想到,誰也不敢去想,但是有些情愫就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就像春天樹枝上的綠色,總會萌生,總會出現。
“哥,嫂子。回來了。”
“哎,回來了。”
“進屋吧。”
“好。”
“之安,我想接娘去都城,爹已經不在了,你也大了,我現在已經成家,不想娘和你再勞累了,你看行不行?我希望你能和娘一起去,我怕他一個人不適應,你陪陪他,如果你想遊歷,到時候也能放心。”
王之安不是沒有想到這件事,雖然說家務活自己總是包攬,可是母親還是習慣去做些小事,身體本就不好,也沒有好的大夫,好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如果能找到好的大夫,飲食上改善一下,應該會有好轉吧。
“好,那我勸勸娘,她不一定會去,”
“之安,那就靠你了,你哥哥和我這次回來,
除了祭奠一下父親,就是接母親和你過去。” 連鳳自己也知道,自己總歸是要去大兒子那裡的,平時聽村子裡的人也說,自己之安這樣修為的人,那都是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遊歷各州的,而今之安已經二十了,好像已經默默的在家耽誤了七八年,雖然自己也希望兩個孩子都能在身邊,可是孩子大了,總要飛向更遠處的,雖然自己沒念過書,沒啥見識,可是在某些事情上,王福和自己,都和別人不一樣吧。家,不能成為束縛孩子飛翔的線繩。
只是自己總是還是不舍的啊,都城是好,可是那裡沒有王福的墳,沒有七嘴八舌的左鄰右舍,沒有可以在冬天嘮嗑的老婆子們,沒有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小柴院,沒有春天熱鬧的洗衣河,沒有自己用心管理的小菜園,更沒有九月黃滿山的菊花……
王之平帶著上官紫薇,每家每戶的都去坐了一下,送了一些銀子和生活用品,不過是為了感謝這些年對自己家的照顧,雖然並沒什麽照顧。
給大伯王財,三叔王禮,四叔王康都留了一份不小的銀子,不過是希望父輩們能改善一下生活,年紀都不小了,可是孩子們卻不懂事,還是要辛勞耕作。
王財老淚縱橫,笑著說:“我們王家也算出人頭地了,之平啊,沒事的時候多回來看看,再怎麽說,這是生你養你的家啊, 以後如果是能幫到的,就盡量幫幫你這些弟弟妹妹們,雖然他們不懂事,但是畢竟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啊,還是自家人。”
只是王財三兄弟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想讓這個侄子幫,也得有能力才行,這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孩子們,讓這個三個兄弟氣不打一處來,你說都是王家的孩子,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在得到主上劉瑾命令之後,上陽城就已經改了名號,並且在上陽城最繁華的地方,改建了上陽府,一座浩大的建築拔地而起,名:“忠義府”。而在府內的院子裡,修建了一座丈余高的衣冠塚。
而改製之後的忠義城第一任城主,正是原清河郡副將軍左斯伯,左呈之子,左懷信之父。
左斯伯算是與王家有一些交情並且對王福也是十分熟悉之人了,雖然自己明著是被降了官職,可是左斯伯知道,這個位置,並不是誰都能得到的,總有名揚天下的時候。
一城之主,掌管著大小事務,人才選拔得當,憑風而起。
至少幾年之後,左斯伯做成了自己想的事情,大批大批能人異士蜂擁而出,忠義城也成了大商王朝數一數二的將軍城,校尉之上一百余人。
不知不覺一個月時間就過去了,在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後,王家一行人,在左斯伯的恭送之下,在魚尾渡行水路,轉陸路回到桃源郡都城征東大將軍府。
春花秋月無情,時間不等茶未涼便散,生命總是無聲而去,你執著的,不一定執著於你,好像這一走,那個故鄉,就真成了故鄉,成了夢裡抹不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