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等到那些人自討沒趣，看著並沒有起什麽波瀾，而是繼續坐在原地的楚卿霄，他們也漸漸收回了飽含探究欲的目光。

　　等到公布完成績過後、三三兩兩的人，也就都走出去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但也許只有那些陌生人才知道，當他們看不見楚卿霄這個人時，便開始發了瘋一般的討論。

　　“神性生?真的嗎?康斯坦利只出過一個啊！”

　　“…我只能說，這崽子看起來這麽年輕，沒想到還挺厲害的。”

　　“估計今晚的康斯坦利論壇又要出現一個爆帖了。”

　　“哈哈……”

　　阿薩茲勒沒跟著大眾走，而是湊上去，好心道:“你待會真的要去校長辦公室嗎?”她總覺得巫淳的眸子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卿霄遲疑著，還是點了點頭。

　　“去唄。”有什麽不能去的。

　　“……”阿薩茲勒道:“好吧。”

　　她點點頭，又問:“要我陪你去嗎?”

　　楚卿霄道:“不用。”他們又不是上廁所需要一起結伴的女高中生，這有什麽陪不陪的。他目送著女人走出了大廳，自己也站起身來、準備去校長的辦公室。

　　因為上次被李斯年帶著去了一趟，他也算記住位置了。男人循著記憶的步伐走上了的電梯。

　　——電梯一層曾往上。

　　……叮咚，12層到了。

　　門打開，男人卻見到一副與往日不同的景象。就連走廊裡上次開著的燈、此時此刻也都關上了。

　　像是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陡然變得昏暗又詭異。

　　他卻鎮定地走出電梯口、一步一步上前，左顧右盼地看著這裡，面前的辦公室門也緊緊關閉著。

　　楚卿霄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有人嗎?”

　　空蕩蕩的回響著他的聲音，顯然是沒人回答了。

　　男人蹲坐在地上玩了會兒手機，給李斯年發了個短信、問他知不知道校長在哪兒，辦公室為什麽不開，而這段對話以對方回一個“我怎麽知道”結束。他自討沒趣、翻了個白眼。

　　按照小說情節、那些男主角大抵是會在12樓亂竄，想要找到一點打開辦公室大門的線索。——但楚卿霄不是男主。

　　他時間一到、就站起身，回過頭去、摁下了電梯直達1樓的按鈕，沒有一絲猶豫地站到前面去。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不守規則的人存在。

　　把老子騙來這裡玩恐怖片是吧！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剛準備上去，後面的衣服卻跟著他的脖頸一起被拎了起來。楚卿霄一個趔趄、硬是倒了出去。

　　他一臉怒氣地回過頭、看到的卻是菲爾的臉。女人依舊扶了扶眼鏡、一雙眸子裡發出精明銳利的光，道:“校長有請。”

　　“……剛才怎麽不說?”楚卿霄不太樂意。

　　“剛才，”菲爾歎了口氣:“我們只是想看看你什麽表現。誰知道你轉頭就走。”

　　“…………那還真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沒興趣開啟這些沒必要的“副本”。

　　楚卿霄想了想、還是選擇答應，跟著菲爾走了一個轉角，然後走下樓梯、進了地下室。

　　剛進去，就見到左邊右邊都是一系列的魔法器材，還有咕嚕咕嚕冒著泡的化學儀器，跟一疊放在桌邊角落的符紙。

　　他順著目光望去，終於見到了校長。楚卿霄意思意思地打了個招呼，便開門見山:“你找我什麽事?”

　　巫淳道:“沒什麽事，

我就是……想找你聯絡聯絡感情。”他露出一個毫無可信度的微笑。　　“你覺得我信嗎?”

　　“呃…好吧，我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楚卿霄找個地方坐下。

　　男人繞過那台桌子，坐在了毛質的毯子上，正襟危坐，像一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他問:“你想問我啥啊?”

　　他一沒背景二沒學歷，有什麽好問的。

　　“你是什麽時候出生的?”

　　“呃…2005年6月17日。”

　　“你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嗎?”巫淳的眼神瞬間變的悲憫。

　　楚卿霄看著他一臉表情的變化、瞬間也變得正經，語氣也被他提起來，試探性的問道:“發生什麽了?”

　　“我養的寵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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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卿霄說:“就這?”

　　一旁的菲爾忍不住出聲:“楚卿霄先生，校長的寵物是一隻鳳凰。你聽說過鳳凰涅槃重生嗎?而那天，剛好是你出生的日子。”

　　“這只是巧合吧，”男人道:“那天出生的人多了去了，怎麽可能確定是我。”

　　“我們一開始也覺得，但你要知道、我們是會卜卦的。卦象顯示的，那個人就是你。”

　　“是啥啊?”

　　“…或許你聽過，天選之子嗎?”

　　“聽過啊，但不可能是我。”楚卿霄回。

　　“確實，”菲爾其實也挺認同:“你長得一般、體力一般、身材一般，所有東西都很一般。但往往這種什麽也不突出什麽也不差的人，是上天最眷顧的。你隻沒有發現你自己的潛力。”

　　“潛力?”

　　“是的，我們剛才測試你、就是想試試你的應變能力與自身法力天賦，沒想到你……”沒想到你轉頭就走。

　　“那不好意思，我有點怕黑漆漆的東西。”楚卿霄毫無誠意的回答。

　　“好了好了，”巫淳打斷了他們二人的話、指了指桌子上的一面銅鏡，道:“霄，你去拿起那個鏡子看看。”

　　楚卿霄照做。

　　他瘦長的手指握起黃銅鏡的那一刻、男人就愣怔住，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驚愕地盯著鏡子裡映射出的他。

　　……不，不能說是他。

　　一個黑色長發的男人、在他的對面。

　　巫淳自然也察覺出了異樣、他咳嗽一聲:“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楚卿霄強迫自己鎮定:“以前不相信，現在相信了。”他的世界觀早就在郭雨死的那天被顛覆了，禪、人類、那些中西方的魔法，混雜成一段漿糊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所以…”巫淳歎了口氣:“你就像我的鳳凰，涅槃重生。”

　　楚卿霄沉默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他看著對方的臉、又看了看黃銅鏡，最後還是放下去了。

　　“我前世不會是什麽異國王子吧?”

　　“……那倒不至於，”巫淳道:“差不多得了。”

　　“好吧。”

　　菲爾又拿過來一道符紙、指著上面的“急急如律令”就說:“你把這張紙，想象成會燃燒的火焰。”

　　“我不會啊……”

　　“閉眼、想。”她的聲音不置可否。

　　楚卿霄無奈、閉上了雙眸，腦海裡一片漆黑、只有因為閉眼而展現出的星星，五顏六色的點點。

　　然後、在這邊黑色之中，他按照方才的記憶，把黃符紙想象成一道火、在漆黑之中冒出了光。

　　嘩啦——

　　一道聲音、楚卿霄睜開眼，面前的符紙竟然真的燃起了光！他驚異地看著面前的符紙，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在隻一瞬停住了自己的手。

　　……他竟然有些畏懼。

　　這團火，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火、而是冒著黑，像煤炭一般的黑煙。巫淳與菲爾倒是沒有什麽意外的、只是定定地看著楚卿霄，仿佛一切都中將發生。

　　“這就是你的天賦。”

　　“我的…天賦?”

　　“康斯坦利的學生，略有能力的，或許只能控制微笑的風火水土、而你的天賦，就是具像化。可以擁有一切。”

　　“…”

　　菲爾又道:“你的力量，或許你自己不清楚、但我們可以看到，這些都是未知性，你體內的強大可以相比死去的路西法。像深淵一樣，等著你自己、楚卿霄去探究。”

　　她的這番話，讓男人傻了眼。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種能力，但看著那團火、自己卻不得不承認，只是光想了一下，就變成了現實。

　　楚卿霄不敢置信，想要一些其他的東西來證實、他慌亂地拿起另一邊的羊皮紙，閉上雙眸、想象它們變成散落的餅乾。

　　…於是，就真的變成了餅乾。

　　“…………”

　　冗長的沉默。

　　“牛逼。”他最後隻用出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

　　菲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這個世界，就宛若開掛一般的存在。而我們需要你做的，就是熟練運用掌握你的能力，去對抗禪。”

　　他忽略了後半段，道:“那我之前為什麽都是普通人?”

　　“因為沒有東西刺激你，你沒發現、你過去的十幾年生活，都是平平淡淡、細水長流麽?”

　　楚卿霄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

　　除了他父母去世、郭雨去世的時候。

　　“而你生活中出現的重大事件、就是讓你覺醒的催熟劑。”菲爾道。

　　男人的接受能力已經變得很強了，但面對這種時候，還是略有些模糊。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擁有小說男主一般的能力，還發生在他的身上。

　　“那我現在算是?”

　　巫淳搶答:“你現在算是康斯坦利唯一的神性生。”

　　楚卿霄還是有些好奇，他想起了阿薩茲勒對他說的話、他問:“那你們學校之前那個神性生呢?”

　　巫淳這時卻沒有回答了。他轉過頭、看了看菲爾，女人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隨後，校長歎了口氣，還是緩緩道出了實情——

　　“你的朋友，在成為禪之前，就是康斯坦利唯一的神性生。”

　　“郭雨！?”

　　“……他還作為人類的時候，就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的天賦、來到了康斯坦利。但卻因為…做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在糾結與痛苦之下，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然後你就知道了，他轉生成了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