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禪是挑著時機來這兒的?”
李斯年點點頭,又道:“不過、我們確實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來了。”
“噢,”楚卿霄回:“一山不容二虎,也很正常。”
畢竟禪的本質只是進化變異的人類,那些惡人重獲一次新生,還不得好好狂一下,把生前沒做的事兒都幹了——就比如統治世界,當人的時候哪兒敢想啊。
李斯年沒覺得這個冷笑話很好笑,幽藍色的光瑩瑩昭著他、男人伸出手,就想把站在一旁的楚卿霄拉走。
“這裡太危險了,你跟我回去。”
楚卿霄一個踉蹌、就被對方拉過去。
媽的…
“我自己會走!”他叫道。
李斯年像個負責的哥哥:“知道你會走,只是不知道你會往哪兒走。”
楚卿霄心裡邊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他的眼珠子不太靈活、估計這會他已經背到後面去了,隻留下兩片帶了點血絲的眼白,估計能把這個拽的不行的男人嚇死。
……
他們走後,森林深處——
渾身是血的晏池旁邊不知什麽時候身邊站了一個雙馬尾的女人、灰紫色的頭髮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亮晶晶的效果,她也提著雙刀,渾身濕漉漉地站著,盡顯疲憊。
男人低過頭,親昵的抹去了天恩面頰的鮮血、語氣也愈發放緩,和和氣氣的:“怎麽樣了?”
女人沒好氣道:“還能怎麽樣,沒找到任何線索、還被霍爾德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打了個半死。”
“別說死字,”晏池認真道:“對人自身的氣運不好。”
天恩笑了,她說:“你還信這個?——更何況,我也不是人。”說的是事實,她是禪、就算再信這些氣運的玄學老話,也對她沒作用啊!
“嗯,你不是人。”
天恩:……我怎麽感覺你在罵我。
晏池也不逗她了、收起臉上多余的情緒,把玩著手裡劍、問道:“東西找著了嗎?被厄瑞玻斯他們偷走的佛像——”
“嘖,”話還沒說完、女人就打斷他、似乎是聽到什麽不應該在他口中出現的事情,道:“別說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會把佛像送給人類,說是為了救出什麽Lucifer,Lucifer不是很早就死了嗎?死了的禪可不會再從那層膜裡復活。”
“厄瑞說路西法復活了、但我們誰也沒有看到他的誕生。”他們已經在地球存活了上百年、哪裡看到在他們世界觀裡的大天使重新擁有生命。
所以,他與天恩、甚至是所有禪,都是不信的。偏偏只有厄瑞玻斯、那個敵對組織的首領,揚著一頭銀發,固執地認為路西法重買這個世界上重新復活,只是他們還沒有發現。
“隨便吧,”天恩玩著她永遠不會掉色的頭髮:“我們的目標是拿到佛像,就算那些以墮天使名字命名的非主流一個接一個的復活我也不會在乎。我只是個給組織打工的人。”
“嗯,只是個打工人。”晏池敷衍的應和著她、沒等天恩下一秒的動作,就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二人的身體飛速拉進。
刹那間,空間飛速旋轉、落下幾片樹葉,他們就消失不見。
無影無蹤。
…
而被他們談論的那尊佛像、此時此刻正好端端地立在康斯坦利的密室。
昏暗的、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彌漫著血腥的氣,那尊玉佛、恰好就在中間,不大不小的底座扣進了那個凹槽。
巧奪天工的手法,在古早的時期精心打磨出,注進了鑄造者畢生的法力,才成就了這件藝術品。
人類當然不知道,佛像的體內,藏著無窮無盡的魔力。
下一秒,石門被打開、巫淳沉著一張臉,緩緩走進了室內,他以一種侵略者得到囚犯的陰暗目光看著這尊佛像,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甚至不敢上手摸,因為佛像內蘊含的能量太過強大、任何人都不敢觸碰。也許真的只有路西法,才可以熟練吸收掌握他。
……
另一邊,楚卿霄被李斯年半拉半扯著回道他的宿舍,就被撒手人寰摔在了沙發上。他有些冤枉地嚷嚷:“幹嘛啊?挺疼。”
“……沒事,我有點暴力傾向、你太欠揍。”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下你容忍我,只是把我摔在沙發上?”
李斯年笑地挺壞:“差不多吧。”
楚卿霄是新生、宿舍都是很普通的房間,只有正式成為學生的時候、康斯坦利才會發配這樣的豪華總統宿舍房。
李斯年一個人住,男人也不在乎、就跟著他上了宿舍。他們二人又閑聊了一會,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楚卿霄看著窗外的夜色,方才的場景無法忘懷,他道:“禪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看著對方也被自己騙來康斯坦利了,李斯年也不藏著掖著,他扶了一下不存在的眼睛、一本正經道:“你知道路西法嗎?”
“知道。”
“有人曾經鑄造了一尊只有他能吸收的佛像——而這座佛像,就是郭雨所偷到的東西。在他死的時候,佛像已經被人轉移到康斯坦利了,但很顯然、烏列爾的禪並不知道這個事情,還是很落後的去找到郭雨。”
楚卿霄頓住:“你這麽說,郭雨是無辜的?”
“不完全是。你太小看了禪的心裡——他們卑劣又可憎、你會覺得是無辜的嗎?”
“可那是郭雨。”
李斯年抽了一口雪茄、繼續道:“禪這個種族,分為兩大組織,一是烏列爾、就是殺死郭雨的那幫人,二是烏托邦,郭雨生前所屬的組織,他們也是兩個對立面。”
“做禪好難啊,”楚卿霄發出一聲感歎:“要被人追殺、還要被同類追殺。”
“你可憐他們幹什麽,他們生前都是罪大惡極的人類。就像永遠說不得的郭雨,你會知道他成為產之前所做的罪惡嗎?”
李斯年看他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童,他的眼裡有無奈、也有希望他成熟起來的情緒。
那是他妹妹選中的人,此時此刻卻還只是一個空有天賦軀殼的廢柴。擺爛、頹廢,毫無上進心。就連上大學也幾乎是連哄帶騙威逼利誘。
楚卿霄沒心思跟他抬杠,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看風景去了。
他的宿舍並不是傳統的,更像時機頂層的三角形, 單面玻璃在這片牆上,甚至能清晰可見方才的雨水與常青樹。
“那學校現在是解決好禪的問題了嗎?”
“只是暫時,他們沒有人發現佛像在哪兒,被我跟霍爾德打的遍體鱗傷了。”
“哇,以二敵百好厲害哦。”楚卿霄毫無感情邪的誇讚。
“…謝謝。”
“不客氣。”
短暫的寂靜過後,男人決定睡覺了。實話實說,他並不覺得這些事情與他相關。能讓他感情充沛的、真正溢滿的還是郭雨的死亡。
巨大的衝擊讓他內心不得不產生那些名為痛苦的情緒,還被李斯年以輕浮的話語說出“你很冷血”四個字。
他洗完澡、回到宿舍的房間,陌生冰冷的榻榻米讓他感到生理不適,但還是硬著頭皮鋪了層被子躺下了。
楚卿霄那天晚上、再沒和李斯年說過話。對方也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感到不自在、只是左手晃動著放著一丁點紅酒的高腳杯,坐在二樓的躺椅上。
男人翻來覆去的反思,自己真的很冷血嗎?
他從小就無法與他人共情,在聽到那些災難發生、生老病死,甚至是朋友眼淚汪汪的哭訴時,楚卿霄所產生的一系列動作,都是在追尋人類的本能。
他們就是帶有劣根性的生物。
他會說著那些仿佛自己已經與他們共情共沉淪的話,但內心拍打不起任何漣漪。
男人對李斯年沒有好印象的原因就在於,那會兒年僅13歲的他、竟然被這個b說成反社會人格。
真是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