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霄被推搡著出了辦公室,女人徑直關上了大門、他被那一聲“咚嚨”下的一個激靈,卻迷迷蒙蒙、問道:“我接下來去哪?”
女人像個機器人一般地回道:“去考試間。”
——隨後,男人就知道菲爾所謂的“考試間”,竟然是一間比足球場還大的空曠房間,這讓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社恐、四周零零散散的有其他人,他們三兩成群的聊著什麽。
而自己,被菲爾領到這裡後,就不知所措了。楚卿霄隻好直立立地站在那兒。
他四處張望,在場的人裡男女老少都有,還有個估摸著7、8歲的小女生,長了一張“誰都別碰我、誰也別理我”的臉。
直到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過來,176的身高,有著淺棕的長卷發與紅色的深邃雙眸,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給人有種“軟綿綿的羔羊”的感覺。她摸著自己的紅唇、一步一步湊到楚卿霄旁邊——
楚卿霄沒看到,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他下意識地:“sorry…”
對方回道:“沒關系。”
女人的眼珠咕嚕咕嚕賺了兩圈,反客為主又問:“兄弟,你不會就是楚卿霄吧?”
他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
“校長都說了、今年有匹黑馬出來,必乎是神性級別的男人,就叫楚卿霄。”
“….”楚卿霄愣住,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挺有名:“那你怎麽看出來是我的?”
女人笑嘻嘻的:“因為他說,看起來很衰,身體也毫無法力的就是他。”
“……”
楚卿霄的眼神從發光變成暗淡。
她仿佛沒看出來他略顯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報上自己的名字。
“阿撒茲勒。”
一個不太像她的名字。
“說真的,你為什麽要起一個惡魔的名字?”楚卿霄跟她攀談起來:“你看起來很……應該是個很像天使的人。”
奇怪的形容,但阿薩茲勒懂了。她咧嘴笑了、兩顆虎牙若隱若現,映襯的她的臉愈發鮮活生動。
“因為我從記事起就沒有名字,甚至不知道哪裡來。那些人都說我是惡魔,我就隨便從聖經裡邊翻到了這個名字。”
“那你為什麽不叫Lucifer?這看起來更能嚇唬人。”
“Bro,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初代禪的名字就叫Lucifer。我可不敢取。”
“初代禪?”楚卿霄來了興致,這涉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指不定待會兒如果要筆試,這還能考到呢。
阿薩茲勒想了想,用了一個比較通俗的答案來回答他:“說真的,在這個世紀Lucifer已經消失很久了、我們都猜他死了。他是第一個打破那層膜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禪,所以被稱之為….初代禪。”
楚卿霄不禁想到了上午的那通電話,裡面的女聲也是不斷地喊著路西法的名字。
“他很強嗎?”
“豈止是強。說真的,在我的觀念裡禪只是人類進化變異產生的生物,沒有太多的威脅性,但Lucifer不是——他強大可怖,盯一眼就會被震住。”她撇撇嘴:“當然,這都是補禪者手冊上的。”
“好吧….”楚卿霄道:“你們不會都有備而來吧?你知道這考試是什麽嗎?”
“大部分是經過了長時間的訓練才來獲得來到這所大學的名額,天、你不會在此之前都只是一個普通人吧?校長怎麽讓你進來的,
還說你是黑馬?” 她看著男人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將信將疑地問。
楚卿霄覺得自己很無辜,他雙手攤開、歪了一下腦袋:“說真的,我是被這個學校的…呃,某個騙子學長騙來的。”
“騙騙就能獲得錄取通知書?你那個學長這麽厲害。”
“你們都很想來這所學校?”
阿薩茲勒回道:“康斯坦利是每個東西方異能者夢寐以求的地方。我很好奇,你的異能是什麽?”
男人認真地回答:“能吃,能睡,我英雄聯盟打得不錯。”
該死的搞笑基因……
“Come on,我是說真的。”
“…..我沒有異能。”
阿薩茲勒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有些意外,仿佛聽到了什麽不敢置信的東西,她纖長的手指輕輕附著在自己的唇珠上:“你是真的沒有異能,還是假的?”
“這哪裡能騙你。”楚卿霄說的很誠懇,他反問道:“你的異能是什麽?”
“我的異能?”
阿薩茲勒伸出左手無名指,上面戴了一枚戒指、她輕聲念著難懂的咒語、彈指間,她的周身,一左一右分別是鋪天而來的海水與從地下生長噴薄出的黃土。
楚卿霄彈跳而開。
而當女人的手指放下、方才的情景也全然消失不見。他由衷誇了一句:“你很厲害。”
“謝謝,你……”
阿薩茲勒還想問他些什麽、剛欲開口,便聽到廣播裡的機械電子吐出生硬無感情的聲音。
“尊敬的入學者們,歡迎來到考試間。考試將在五分鍾後開始、請聚集到前方的水晶球處——並且,保護好您的雙手。”
當楚卿霄正在疑惑為什麽廣播裡為什麽叫他們保護好自己的雙手時,就聽到人群中一聲慘叫、在空蕩的房間裡響徹雲霄。
眾人循聲望去,人群之中有一個中年男子、渾身是血的癱倒在地,他蜷縮著掙扎,左手已經被砍斷了。
楚卿霄一震。
而阿薩茲勒仿佛是習以為常,她只是略帶惋惜的歎了口氣:“他無法參加了。”
男人的嘴唇微微顫抖,究底還是見這種血腥的場面太少,他側過頭、問道:“參加什麽?”
“….”她組織語言,冷血地看著哀嚎的中年男人:“看到前面的水晶球了嗎,每個入學生都要把雙手放在上面去測試靈力,水晶球展現的顏色越深、說明自身的能力、天賦越強。反之,如果是淺色,那就說明….”
楚卿霄懂了。
“異能者也是有等級的,分別為人性、魂性、靈性、神性,這對應著相應的深淺。”
他無心聽著女人的絮叨,眼神卻注意著被砍掉雙手的男人,有些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去幫助、卻被阿薩茲勒拉住了手。
她的語氣也變得冷冰冰、硬邦邦:“別動。讓他自生自滅。”
“為什麽?”他想掙脫。
“…這是他的命。”
“可是我…”
一方面是擔心、意外,另一方面、竟然是他狂跳的心臟在止不住的顫栗。楚卿霄沒反應過來,那是興奮的。
他被阿薩茲勒牽製著拉回後方,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中年男人被上來的幾道黑影拖走,留下幾道血痕。——消失不見,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隨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整個大廳陷入寂靜。眾人的焦點,又重新分散。
…
而測試,也正式開始了。
水晶球發出銀白色的光,忽閃忽閃的晃著——
楚卿霄強迫自己忘在剛才的一些事情。他定住身、擼了擼袖子,看著面前的一個一個人上去。
水晶球的顏色,最深的也就是方才那個生人勿近的小女孩兒,一道墨藍色的光,閃的他眼睛都快要瞎了。
當然,也有淺的幾乎要看不見的顏色。
有個男人,手放上去那一刻、就跟沒放上去一般,是白色的微弱的光。
楚卿霄聽著周圍的唏噓,不由得也緊張起來,他擔心自己也沒有顏色、或者是很淺的顏色,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盯上恥辱柱。
輪到阿薩茲勒了。
她摩拳擦掌,塗抹著勃艮第紅指甲的手指緩緩覆上冰涼的圓形水晶球。它的顏色,慢慢由淺變深、最後被汙濁成血般的猩紅。
…好厲害。
楚卿霄更緊張了。
女人看見眼前的顏色,並沒有起什麽波瀾,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倒是旁邊的人群傳出了驚異的目光。
她的手放了下去,給男人使了一個眼神。
楚卿霄心神領會,站在了她身旁。這讓他想到那些網文小說中,男主角測試靈根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阿薩茲勒下去後,就輪到他了。楚卿霄的心跳快要蹦出來, 他的速度能被分解成一萬年。
1、2、3…..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頓時從紅色,咕嚕咕的、宛若沸騰一般化成了濃稠的烏黑,看不到一點光亮、反轉著化成不同形態、像擁有生命一樣想要衝破水晶球肆意伸展。
啪嗒。
水晶球碎了。
眾人嘩然!
連阿薩茲勒的神情都有些變數。楚卿霄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再看了看碎掉的水晶球,整個人頓在那裡。
“你…..”
二人四目對視。
“我….”發生了什麽、他也很迷蒙。
當眾人沉浸在這意外的一幕之時,空間的電燈猛地變暗,菲爾從一旁的大門裡走進來,蹙著眉巡視這一切。
她的目光從右向左,隨後、定在了為首的楚卿霄身上。
“楚先生,”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您這是破壞公物。”
“我也不想,我剛摸上去他就碎了。”男人有苦說不出,隻得無力的狡辯。
阿薩茲勒抱臂站在一旁:“我作證。”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水晶球被弄碎、您讓下面還未進行測試的人員如何是好?”
“….我把他拚起來?”
“楚先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佯裝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那我該怎麽做?”
菲爾想了一下,沉默數秒、回道:“包括您,接下來在您後面的人員將不能使用水晶球,我們會使用人工。派專業補禪者來評定下面的異能者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