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打鐵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當百丈冰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已經到了寒假。
在學院的半年生活過得十分充實,不止是學習,還延續了功法,發展了人際關系,同時他也通過打鐵攢下了人生中第一筆積蓄。
寒假他自然而然地與苟立國結伴回家,後者從宿舍出來之後身後的一群小迷妹再也沒有看不起百丈冰的意思,畢竟,他現在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成為了諾丁學院名義上的老大。
歸程之中,石三本是很不容易地抽出兩天時間,想要送二人回去,但是邊防軍的緊急訂單打消了他的這個計劃,所有的任務都是關於一批製式長矛,容不得他抽出功夫。
“石叔叔,你就忙吧,我和立國已經長大了,承蒙您的照顧,今天我們兩個人回去就好了。”
石三有些黯然地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遠,歎一口氣,粗糙地大手推開有些油膩的布簾,看著那一個個借力打鐵的疲勞壯漢,他的心頭有些無力。
百丈冰熟悉地將兩枚銅魂幣放在乞兒的碗裡,二人又去武魂殿與素雲濤打了招呼,素雲濤也和他們極熟,看著像是他女朋友的那個窈窕女人也對他們很有善意。
二人告別素雲濤,足足花了一天時間才到達家中,苟立國給家裡帶來足夠的肉食,父母臉上的皺紋都綻開了花。
百丈冰則是與父親討論打鐵時候的借力打力,在鐵匠鋪的工作之中他逐漸掌握了其中最為淺顯的技巧,可惜鋪子裡的那些壯漢根本不懂這些運用肌肉的方法,他也只是熟練,沒能獲得什麽很大的收獲。
假期之中,他將七舍眾人鑽研出的修煉法教給了魚欣,她的天賦更弱,不過練成之後依然通體舒泰,面色紅潤。
不過可惜,百丈冰也與苟立國研究過這個修煉方式,依舊不能讓普通人擁有魂力。
秋收之後鄉下的事情就會非常少,這時候百丈冰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孩子屬性,和大家夥一起爬高上低,十分快樂,這一年,他也只是一個近七歲的孩子。
玩耍之余,他也習慣了用冥想來代替睡覺,苟立國同樣做到了這一點,他們到點不睡覺的行為反而受到了村民的關注,二人都有些啼笑皆非。
假期快速度過,轉眼又是開學,七舍眾人經過一個假期的放松,腦袋中積攢的點子反而更多了起來,不時互相討論,功法在不斷的嘗試之中日趨完善。
長久以來,伴隨著所掌握知識的停滯,經脈修煉法的進步越來越少,更多的也只是修修補補,不過修煉速度依然是比低級的丹田修煉法強出太多。
七舍已經基本改修了經脈修煉法,這個修煉方式在時間的積累下也逐漸有向外傳播的趨勢,不過百丈冰並未阻止,這個殘缺方法能夠被完善是所有人的功勞,並非是他與苟立國二人的能力。這個修煉法,本就應該是大家的。
在眾人之中,修煉意志最為堅定的莫過於原二人與六個小組長,在領悟上天資的作用顯現出來,盡管付出同樣的努力,他們的收獲加起來都難以與苟立國相比。
不過眾人都沒有氣餒,依舊探索著丹田修煉法與經脈修煉法之間可能的聯系,在長年累月之下,也算得上小有成就。
百丈冰打鐵的工作依舊在做,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工資有所增長,但他依舊沒放棄鐵匠這個耗費時間的工作,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打鐵時他感到的心曠神怡。
他早已放下鑄造錘,
使用自己的武魂煉鐵,在錘子敲擊生鐵時,他的錘子武魂仿佛不斷在顫抖,歡呼,乃至於凝實。 開始,他以為這是錯覺,但當錘子武魂真實的變得更重的時候,他才瞠目結舌地發現這個事實。
他講這些總結出來,興高采烈地在七舍之間傳播,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他這樣熟悉武魂的條件,但依舊出現了幾個聲音證明他是對的。
第二年就這樣過去,百丈冰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帝國又在征糧,那位長官是帝國糧草官,縱橫的皺紋中夾雜著幾處傷口,態度很差,但知道百丈冰二人有可能成為魂師後,他的態度才恭敬了一些。
百丈冰起初只是皺眉沒有當回事,但後來兩年都是這種情況,他將素雲濤給他防身的武魂殿令牌拿出來,情況才有所緩解。
一晃,百丈冰已經是諾丁學院的四年級學生。
清晨,百丈冰扇了扇鼻翼,將那略帶潮濕的空氣吸入肺中,他今年只有十歲,但身高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米六,比起四年前的林新緒也沒差多少。
小麥色的皮膚,寬闊的額頭,就連吳世也拿他的腦袋開過幾次玩笑,說他的頭腦之中全是知識和理論,再進一步,就要向他逼近了。
那是的百丈冰也隻得尷尬笑笑,吳世的話雖然有所誇張但並非空穴來風,近四年的時間他早已將那狹小圖書館中的書籍一覽而空,甚至連校長藏在犄角旮旯中不可名狀的小本子都被他發現。
不過他也只是量子讀書一般看了看,見沒有什麽知識也就飛速地塞了回去,甚至塞得更加隱蔽,四環魂宗的校長顯然更在乎聲譽,今天被他發現,明天等待百丈冰的,就是光速退學。
書籍被他看的七七八八,有些甚至不止一遍,但也有例外,那是角落一個銀色書架上的圖書,全部被鎖住,表示書籍不對外開放。
百丈冰那時還有些鬱悶,但後來得知那書架是玉小剛的後,他也就不再意外了。
揚了揚頭,百丈冰看了一眼陽光出現的東方,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而後才瞬間被一個寬厚的臂膀摟住,還未見人先聞其聲,“智障冰,久等了。”
“走了走了,才剛開學你就睡懶覺,看來又是怠惰的一個學期。”百丈冰搖搖頭,嘲笑了一番他身邊那個同樣高大的少年。
苟立國此時身高已經與他差不多,即使營養不錯,他也沒有長的很胖,而是較為清瘦的樣子,鼻梁高挺,柔軟的頭髮蓋在額頭上,臉上洋溢著陽光的味道,已經成為諾丁學院公認的男神。
“這就是你不懂了,對於我們天才來說,努力並不是那麽重要的,沒必要時時刻刻都難為自己。”苟立國哼了哼小曲,突然覺得空氣有點寂靜,笑嘿嘿道,“你也是天才,對自己好一點,不要那麽費勁了,人是否成功,不僅關乎個人的努力,更要在意……”
百丈冰哼哼了一聲。
二人邊說邊走,不遠處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二人向遠處眺望,跑過來的果然是那一個苗條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少女,纖纖青絲在身後挽作一個長長的馬尾,在奔跑中不斷搖晃,顯得十分有朝氣。
臉上的雀斑在不斷成長和經脈改善下消失殆盡,除了依舊是一塊鐵板以外,她也變得驚豔了不少。
看到她跑過來,百丈冰眼睛亮了亮,遠遠就向她打招呼,“學委……”
周瑕玉聞言一暈,絲毫沒有回應的意思,跑到他的身邊一肘頂向他的肋下,不過想象中的笑聲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聲清脆的金屬響聲。
“可惡,你居然放暗器謀害我?”周瑕玉咬了咬銀牙,聲音從嘴唇裡吐出來。
經過四年的製備,百丈冰的裝備終於完全升級,腹部都覆蓋了一層鐵板鎧甲。
“周瑕玉,你這可就是惡人先告狀嘍,人家百丈冰好好地走在這,你非要過來碰碰人家。”苟立國先做出用手托住下巴,而後又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手指指指百丈冰,調笑道,“你是不是喜歡他呀?”
還沒等百丈冰怎麽樣,周瑕玉先怒了,“苟立國你是不是一個假期沒挨打皮癢癢了,要打架,後山小樹林招呼。”
“你呀你,還是這麽暴躁。”苟立國翻了翻白眼,又看了看百丈冰的臉,這才不屑地搖了搖手指,“百丈冰喜歡有智慧的女生,不喜歡暴力女。”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周瑕玉有點自閉,百丈冰笑著搖搖頭,看向正在發怒的後者,“別吵了,瑕玉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見二人又開始鬥嘴,百丈冰及時遞來了台階,順著坡往下趕這頭倔驢。
令他有點意外的是,周瑕玉有點猶豫地點了點頭,“老大,我的妹妹今年武魂覺醒,確定是魂師了,二級魂力,我想要將經脈修煉法交給她……”
當初她就是因為沒有好的冥想功法才耽誤了很多時間,此時自然不希望妹妹重蹈覆轍。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百丈冰的眼睛,觀察著他的表情,要是他拒絕,她會很為難。
“當然沒問題呀,經脈修煉法本就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百丈冰點頭首肯,苟立國自然不會拒絕。
看到他們兩個點頭,周瑕玉頓時歡呼了一聲,小臉上有些激動,“謝謝你們了!”
百丈冰笑著搖搖頭,苟立國插了一句,“真的是謝謝我們嗎,我怎麽感覺,是謝謝他一個?”
“苟立國!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欺負你一個魂師都沒有到的人。”他剛準備生氣,想到什麽忽然莞爾一笑,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苟立國看著她走遠,嘿嘿笑了兩聲,戳戳百丈冰的胸前,“你有沒有覺得周瑕玉喜歡你,我覺得你們兩個有戲。”
“狗蛋同學,我們才十歲,相比於你那漫無邊際的想象,我更關心我們即將獲取的魂環。”百丈冰走在前面,緩緩道。
說到這裡,苟立國也是無比地鬱悶,雙手抱住腦袋,嘴裡嘟嘟發出痛苦的聲音:“我怎麽知道,去年那些校領導們抽了什麽風,怎麽集體中風了,害的小爺的第一魂環晚了快兩年,都快直接連找兩個魂環了。”
“我的金魂幣,一個月一枚,都快要二十枚了,這是多麽痛的領悟呀!”一提到這筆錢,苟立國就開始痛心疾首。
“還不是你的原因,非要在二年級初的魂環獲取的時候嘗試兩種修煉法的聯合?”百丈冰搖搖頭,笑著損了死黨一句,苟立國先天魂力七級,第二年剛開學就已經到達九級,即將突破。
結果他心氣極高,愣是想要在前幾天將兩種修煉法融合,這一下子可好,直接在校醫院躺了兩周,醫藥費還是百丈冰拿小金庫墊的。
三年級百丈冰的魂力也早夠了十級,就等著獲取魂環,結果校領導集體中風,整個學校只剩下食堂大媽還在工作,這一下可苦了孩子,以他們的實力水平,自然是不可能自己獲取魂環的,沒有長者的幫助,在魂獸嘴下沒有幸存的可能。
百丈冰本來也有些抑鬱,不過他心態更好,本來天賦就沒有苟立國好,此刻能勉強和他並駕齊驅,他已經花了十二分的努力。
“你現在魂力大概有多少級?”雖然沒有獲取魂環是不能晉級的,但對於自己的實力,大部分人還是有著隱約的掌握。
“十五級左右吧。”
“我大概十七級,快十八了。”苟立國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好,你厲害。”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中,距離諾丁學院大門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今天是諾丁學院招新生的日子,大門口自然極為喧嘩,不過此次那嗓音,似乎是與平常不同。
二人皺眉走近,原來是那位新來的關系戶門房正在難為一對爺孫,百丈冰剛準備攔下,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好了,住手吧。”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阻止了門房的動作。
門房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他那滿臉的怒氣頓時化為了諂媚,變化之快,令人難以想象,對著來人點頭哈腰的道:“大師,您回來了。”
百丈冰二人並不遠,此刻也是對大師友善笑笑,即使大師對二人並不算太感冒。
不過眼光落在他身後的瘦小身影上後,百丈冰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異味光芒,這個少年手腕上有鐵質物,所以鼓鼓囊囊的,這瞞得住別人,卻瞞不住他這個用鐵高手,百丈冰心中微動,只是不知道他手上的是什麽。
轉瞬間,大師已經握著那少年的手遠去,在那之前,只是搖搖頭看了他一眼。
“他那是什麽意思?”大師在學院中從不進行教學,學生對他也沒有太多敬畏之心,苟立國的態度很自然,對大師最後的眼神感到不爽。
“沒什麽,相比於他,我對那個瘦瘦小小的少年更感興趣。”百丈冰轉頭,那個少年此時走遠,正好回頭與他對視一眼。
百丈冰眯了眯眼,給了少年一個自覺善意的笑,少年沒有搭理,看上去很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