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立國兩根手指不斷撚著手中有點蔫巴的狗尾巴草,一邊吐槽著百丈冰,一邊向著街道上的女生行注目禮。
他不時地回頭向鐵匠鋪中看一眼,不過想到其中的環境,他還是收回了好奇心。
畢竟,聽人勸好吃飯不是。
在百丈冰進入鐵匠鋪後的三刻鍾後,唐三衣冠不整地從裡面跑出來後,苟立國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了,不過百丈冰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苟立國的好奇心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晾曬已經缺乏了不少,看著有些黑下來的天打了打哈欠。
嘴上默默埋怨著百丈冰,他的心中其實還是有點竊喜的,在吳世的影響之下,二人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工作,要麽是在研究,要麽就是在進行研究前的準備,當時沒覺得怎麽,現在想想就覺得有些疲憊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這諾丁城的黃昏也挺美的,街上那個女生的腿……不,那餛飩攤的碗也挺白的。
不過他並非是那麽隨便的人,和那些日夜接觸的紈絝子弟混久了,他這個諾丁學院的校草都算得上最為潔身自好的。
看似萬花叢中過,實際上初吻都沒有丟。
遠處那少女也注意到他目光,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不過還沒等苟立國有什麽行動,一個滿是老繭的小手瞬間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疲憊中帶著激動的嗓音響起,“好了,我們走吧。”
“你做了幾身鐵衣呀,花費這麽長時間?”苟立國撇撇嘴算是表達了對他打斷撩妹的不爽,旋即有點興奮地問了一聲。
百丈冰的打鐵功夫略有增長,盡管苟立國知道敲打鐵衣的難度,不過他對於百丈冰的手法還是很有信心。
“沒敲鐵衣。”百丈冰神秘地笑笑,給苟立國比了一個手勢,“不過嘛,我學到了一門技術。”
“和誰學,不會是唐三吧。”苟立國何等聰明,想起唐三出門時那黑如煤炭般的臉,他面色古怪一下就猜到了真相。
“猜對了。”百丈冰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不過以後最好離這家夥遠點,他心眼又小家庭背景又很深,靠太近有可能會帶來不幸。”
“這麽誇張呀!”苟立國嚇了一跳,看妹子的好心情也沒有了。
“別那麽害怕。”百丈冰搖搖頭,“他們家人再強,也要講究一個道理,不對嗎?他大廳廣眾之下做這些,我學到了不是挺正常,他家人知道也不至於把我怎麽樣吧。”
“也是。”苟立國松了一口氣。
“哎,別急著走,我們還要買一些東西呢。”
“什麽東西?”苟立國疑惑了,覺得也沒什麽需求的。
“之後你就知道了。”看著死黨疑惑的表情,百丈冰覺得賣關子還挺有趣。
難怪高人都喜歡賣關子,這種感覺好極啦!
二人緩緩走入集市之中,不過百丈冰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這一段時間唐昊還在聖魂村中頹廢,他估計早已進入了十一月加急名單,過不久就尋他不得。
不過歷史就是這麽巧合,另一種亂披風錘法就這麽傳開了。
……
是夜。
此時已經月上三竿,七舍之中只有三張床是空著的,兩張是唐三與小舞的,另外一張則是屬於七舍的舍長大人。
這張床的對面是一張蓋著淡粉色床單的床鋪,床鋪簡簡單單,蓋著乾淨的被褥,周瑕玉將頭往枕頭裡縮了縮,狹長的睫毛下眼眸直勾勾地落在百丈冰的床鋪之上。
平時,
他就睡在那個地方,當然大部分時候都是不睡的,修煉十分刻苦呢。 七舍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進入了冥想,他們已經習慣了跟隨百丈冰的節奏,此時都在心照不宣地想著某些事情,同時等待著百丈冰。
咚咚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百丈冰快速進入七舍,不過他的形象顯然與出門前有很大差別,腰間那大包十分具有視覺衝擊力。
百丈冰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那洗的發白的床單前,拍了拍喜兒的肩膀,“鬧挺大寫的挺好,以後多寫。”
唐三的事著實將他氣的不輕,現在看到喜兒便再次響起,囑咐後者一句。
喜兒頓時樂得眉開眼笑,覺得價值得到了肯定。
百丈冰這才將背包打開,光芒之下包裡頓時閃爍起亮光點點。
“這是什麽?”周瑕玉心跳了跳,不知道百丈冰有什麽想法。
“這是我們的錢袋子。”百丈冰看著她的眼睛,從中發現了質疑的味道,周瑕玉咬著嘴唇,“刀能怎麽致富?你這個組織老大不會叫我們去殺豬搶劫吧。”
“怎麽會?”百丈冰被後者的想象力征服了,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難以置信地張大嘴,怔怔道,“我一個專業的組織老大,能給你們出餿主意?”
眾多同學都咧嘴大笑,就連周瑕玉嘴角都劃起一絲笑容,在他們看來,百丈冰的確一直很靠譜。
就像傳說中的天選之人一樣,還真沒出過什麽大簍子,對於很多小一些的工讀生來說,百丈冰就像一個成熟的大哥哥一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可靠的氣息。
“我沒啥問題,百老大叫我殺人放火我也去。”王聖首先宣布入夥,只是這方式讓眾人都忍俊不禁。
“我也是。”
“算俺一個。”
“俺也一樣。”也有略黑的小朋友喊。
百丈冰見眾人都表態,這才將那刀片分到眾多小朋友的手中,邊發邊囑咐,“這不是普通的刀片,這是刻刀,專門來刻畫魂石或者是稀有金屬的,刻畫之後的魂石會具備特殊效果,我們的換天功和微縮加速器就可以算是類似的成果。”
聽到這兩個成果,工讀生們頓時都有些動容,這兩個成果有多麽大的價值,作為參與者和持有者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謝謝老大!”有人抓著刻刀就想跑。
百丈冰一把就把他攔住,“你幹什麽去,這刻刀十分鋒利,使用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與刻刀的緣分足足可以追尋到四年之前,對於這東西他再了解不過,毫不誇張的說折在他手中的刻刀就有兩位數,後來直接用武魂雕刻才避免了刻刀的繼續消耗。
刻刀足以克入魂石,那種鋒利程度,不言自明。
這孩子果然卸了點氣,支支吾吾,“我想給自己雕刻一個修煉加速器,我用過之後還可以再留給妹妹。”
聽他提到家人,百丈冰眼神一軟,不過還是說,“那你還是要注意安全不是嗎要是傷到自己,你的家人才會更加擔心。”
看到孩子低下頭,百丈冰又安慰了他一番,“等到你能熟練地使用刻刀之後,賺多少金魂幣不還是小事一樁?到時候,你就是家裡的頂梁柱嘍。”
孩子嘿嘿一笑,周瑕玉的眼中也出現了一抹讚許。
他的確很優秀。
第二天一早,百丈冰就帶著那些無需參與課程的魂師首先參與了魂石的雕刻,除了工讀生,還有不少自費學生都自願參與,不過工讀生更多是為了錢,而自費學生則是對神秘的魂導器感興趣。
魂導器那可都是古董,要是能仿製出來……
即使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沒有到十二歲,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已經具有了一些商業頭腦。
對於百丈冰浩浩蕩蕩帶來的一批人,苟立國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吳世攔住他,他估計是想讓百丈冰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吳世依舊是提了提玳瑁鏡框,多年來的習慣使得這鏡框亮的發光,“你的想法,我表示尊重,但這有可能關乎更多。”
吳世比他懂得更多,一時間想到的也多,不過他有些釋然,畢竟這些點子全都是來自百丈冰與苟立國兩個人。
功敗垂成,故事都應當圍繞二人展開。
“沒事,老師,我有想過。”百丈冰笑得很燦爛。
隨後,眾人都被安插在雕刻崗位之上,盡管苟立國的圖紙十分完備,但學習雕刻矩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苟立國和吳世這兩位科研人才的雕刻速度都令人發指,更何況這些孩子?速度只會更慢。
不過百丈冰依舊按照約定給他們發了錢,當然還有一部分工讀生不要錢,百丈冰怎能允許自己理所當然受到朋友的幫助,在他的堅持之下,眾人都是勞動入股。
實際上,吳世所擔心的情況並沒有出現,能夠自費上學的二代怎麽可能會缺百丈冰那幾個銀幣的小錢?只是希望能做出一些事業讓家人刮目相看。
當他們滿足了自己心中的欲望之後,眾人也並沒有泄密,到底是因為百丈冰諾丁學院老大的身份還是對他的認同,則是不得而知了。
人多力量大,科研也是如此,盡管人多很難對主要科研人員起到太多幫助,但對於準備工作的幫助卻是無法替代的,苟立國和吳世不再需要親自雕刻矩陣。
本來吳世還不放心孩子們雕刻的矩陣質量,不過當他發現不合格的矩陣根本無法催動之時也就放下心來,呵呵一笑專門研究矩陣的能量方式了。
百丈冰身體也好了不少,生活軌跡也變成了三點連線,石三鐵鋪,七舍,和圖書館。
石三等人的悟性各有強弱,不過先學帶動後學,總有一天他們都會學會。
三一和換天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發展,不過程度都很有限,相比於組織的發展,科研經費才是百丈冰更為擔心的,幸好吳世也會向三一中投入一些武魂殿的俸祿,“山”才不至於太快的“空”。
“百丈冰,我手破了。”周瑕玉撇頭,長發落在百丈冰肩膀上,百丈冰親切地幫她吹了吹又綁上紗布。
多年後周瑕玉驀然回首,才發現這是她做過與百丈冰最為親密的事,這段感情,成為了她的一個遺憾。
伴隨著這些同學的加入,科研的速度也著實是令吳世震撼了一把,兩周之後,一百六十多個矩陣完全雕刻完成,每一個矩陣都有著兩個備份。
這些黑不溜秋的矩陣出現在眾人眼前時,眾人的興奮之色不減,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些矩陣之中可能蘊含著改變世界的力量。
雖沒他們想象的那麽誇張。
但雕刻的矩陣只是一個嬰兒,未來具有無數的可能等待著他。
眾人都希冀著。
到科研的時刻,有一些人退出了,還有一些人加入了三一,想要更了解魂導器的過去和消失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武魂的意義。
畢竟,一切都是未知。
唐三和小舞沒有再出現在工讀生宿舍,他們在自費學生宿舍住下,離大師的房間很近,當然唐三還是沒有放棄除掉百丈冰的想法,屁股長好了,仇恨卻日益增長。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一切平平無奇,除了一點,諾丁學院用上了發熱的魂導器,只要注入魂力就可以發熱,每個宿舍都安裝了一個,還收了校長小小的費用,足以學生們度過相對溫暖的冬天。
這是三一三人共同的傑作,最為簡單的魂導器。
寒假回家,百丈冰二人在霜海村的大門口發現了一棟樸素的木房,素雲濤和絲絲自其中挽手走出,他們已經結婚,想要遠離權力紛爭,在樸素中尋找快樂。
素雲濤還是精神抖擻,絲絲面色桃紅十分幸福,他們還是周圍幾個村子的引導人,經常在幾個村莊走動,更快為孩子們覺醒武魂。
百丈冰送了他一件有修煉加速器的鐵衣來回報這位給予他無數幫助的濤哥,四人進入木屋,百丈冰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