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今天就是武魂覺醒的日子了,真是急死我了。”一大早,百丈冰家的院子中就傳來這樣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農婦,她身形適中,身著一身淡紅色的粗布衣裳,頭上扎著頭巾,不到四十歲臉上卻已經有了不少生活滄桑的印記,不過還算得上紅潤。
“急什麽,有什麽好急的?”另一邊一個低矮房子門口的粗布被推開,渾身肌肉的男人手中攥著一個通紅的粗胚,狠狠地插入門口的水缸之中,水缸之上頓時水汽繚繞,“我們兩個的武魂都是大差不差,沒有什麽好的武魂讓兒子繼承,再說魂力,你我先天魂力都是一級,現在都沒能突破到魂師的境界,兒子能有多好的天賦?”
“我看他對鐵匠這個職業很感興趣也有幾分天賦,我已經和石頭說好了,如果兒子願意,過兩三年就讓他去石頭的鋪子裡面系統學學鍛造,現在世道不好,兩個國家都在征兵,鐵匠這個行業必然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保衣保食沒什麽問題。”
他右手抓起茶盞,猶豫了一下,“若是那小子不願意,就在家中乾活,他手腳勤快,老子也不是吃乾飯的,維持咱們一家的生活沒有問題。”
“呸呸呸。”聽到百沉塘這麽說,阿宇可就不樂意了,氣洶洶地掰了掰手指頭,“我有一級先天魂力,你也是一級先天魂力,兒子素質那麽強,怎麽說也有三級的魂力吧,好好修練,說不定也可以達到魂師那般層次,領到武魂殿的金幣呢。”
百沉塘啞然失笑,也不再和妻子爭論,轉過身將冷卻下來的胚子立在牆邊,又去打下一件農具。
阿宇朝他翻了翻白眼,自雞圈中快速抓出一個雞蛋,此時天還蒙蒙亮,她就去給百丈冰煮粥了。
“啊……”百丈冰這一覺睡得很沉,睜開眼時陽光已經漫入整間屋子,將那些覆蓋灰塵的器物都照的瑩瑩反光。他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而後怪叫一聲,抓起衣服急匆匆穿戴,一個轉身便推門而出,抓起母親剛剛涼溫的粥和雞蛋往嘴裡一塞,便在母親的注視之中奪門而去。
今天是武魂覺醒的日子,他卻差點睡過,此時由不得他不著急,粥和雞蛋在嘴裡不斷碰撞,他一狠心嚼了兩口直接下咽,那糊糊一般的味道將他噎的死去活來。
負責武魂覺醒的地點就在霜海村的大門口,百丈冰的步速之快如狡兔飛奔,不多時便見那破舊的牌子之下站著的一眾小孩和中間簇擁的那位挺拔青年,此人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劍眉星目,相貌甚是俊朗。一身白色勁裝,背後是黑色披風,胸前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魂字。這是武魂殿直屬人員標準的裝扮。
左胸上,有一枚雕刻著長劍的徽章,徽章上一共是三柄長劍交錯。村長對這些標志的傳說也有所了解,三柄的數量代表的就是魂師的第三等稱號大魂師,而長劍則代表著這位來自武魂殿的執事是一名戰魂師。
後者此時正忙於應對嘰嘰喳喳的孩子們,瓜子臉上洋溢微笑,顯然是極為享受被孩子們簇擁的感覺。
在那包圍圈的最外圍,一個白衣短發的男孩正在那裡躁動不安,又是作勢要離開,那青年一說話他的腿又抖抖停下來,極為猶豫的樣子。
百丈冰眼睛一亮,幾步跑到他的背後,輕輕給了他屁股一腳。
“那個不長眼的敢踢我苟……”苟立國轉身,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才松了一口氣,低聲道,“剛才沒看到你可把我急壞了,
打算回去找你呢。” 百丈冰有點小感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夠兄弟,不過苟立國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你可小心一點,剛才這位魂師大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到了沒呢,說不定,他是聽聞你“惡霸”的名號專程來收拾你的。”苟立國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看到百丈冰到了他就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此時滿是幸災樂禍。
“魂師大人,找我幹什麽?”百丈冰懵了。
這才沒幾秒,人群中的幾位少年便已經發現了百丈冰,正在向那位穿著光纖的青年嘰嘰喳喳匯報。
果然,下一秒百丈冰就發現那位青年將目光投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他吧……”百丈冰盡管覺得自己是一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此時心裡也沒了底。
就在他心底有點發怵時,青年開了口,他嗓音很有磁性且柔和,“百丈冰小朋友,我的名字叫素雲濤,是這次負責你們武魂覺醒的武魂殿人。”
百丈冰點頭。
“石三叔叔是你爸爸的兄弟,當年在我困難時幫助我很多,也是我敬重的長輩。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濤哥,有什麽事去諾丁城的武魂殿,我罩你!”素雲濤前進兩步,穿過小朋友組成的人潮來到百丈冰面前,把手遞給他。
百丈冰驚了,狗蛋和朋友們也驚掉了下巴,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位來自武魂殿的魂師大人對百丈冰的友善了。
這可是魂師的友誼呀……我的天呀!
百丈冰也有些驚訝,但沒有表現出來過多,雖然他連誰是石三都記不清了,這個人就算出現過,也不是這兩年的事情了。
所以他也只能點頭,握了握青年的手,面露微笑和潔白的牙齒。
素雲濤見他這副表情,覺得把人情還回去一些,看了看這些略有疲憊的孩子,這才大手一揮,“大家等這麽久也有些累了吧,咱們廢話不多說,直接開始吧。”
年輕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十個孩子身上,作為武魂殿巡查執事,這還是他第一次幫助普通人進行武魂覺醒,很多情況還不曾遇到,所以稍微有點緊張,“孩子們,站成一排。”
十個孩子在年輕人面前站定,百丈冰在中間偏右。他的身材和同齡的孩子相比,要健壯一些。
青年微笑道:“我再進行一次正規的自我介紹,我叫素雲濤,二十一級大魂師,是你們的領路人。現在,我將逐一對你們進行武魂覺醒。記住,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害怕。”
一邊說著,素雲濤在一旁的桌子上打開自己的包裹,從裡面取出兩件東西,六顆烏黑的圓形石頭和一個閃亮的藍色水晶球。素雲濤將六顆黑色的石頭在地面上擺出一個六角形,然後示意右側的第一個孩子站在其中。
“不用害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一邊說著,素雲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在孩子們驚駭的目光中,他低喝一聲,“獨狼,附體。”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縷淡淡的青光首先從他的眉心中央釋放而出,順著眉心的位置一直向上,進入發髻內。
素雲濤的頭髮原本是黑色的,但當那青光注入之後,瞬間就變成了灰色,並且快速的變長,同色毛發出現在他裸露在外的雙手之上,同時,他的身體也似乎比之前膨脹了許多,整個人本就高挑,此刻又似乎長高一節,直逼兩米高度。
武魂殿的特定服裝彈性很好,並沒有因為他的體型變大而撐爆。
素雲濤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幽幽的綠色,雙手十指上探出的利爪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兩圈光環從他腳下亮起,不斷從腳下到頭頂處徘徊著。其中一個是白色,另一個則是黃色。分外詭異。
“鬼呀!”一位膽子小一點的小孩轉身就跑,不過還沒等他飛馳而去他就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雙腳離地,一隻手掌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正是那隻手,直接抓著他離開地面。
“別動。說了不用怕,這是我的武魂,獨狼。如果以後你們有誰能夠成為一名魂師的話,也會使用同樣的能力。”見場面有失控的跡象,素雲濤不得不出聲勸告,緩解一眾孩子的情緒。
百丈冰在一旁認真地觀察,他心中的恐懼是最少的,至少曾經和父親見過狼群,此刻看到素雲濤的變化也只是有些震驚,“武魂覺醒竟然是這種樣子的嗎,如果我也有這種帥氣的武魂該有多好……”
“我覺得,我天資如此聰穎,怎麽說也要是一個猛虎武魂。”聽到他的喃喃自語,他身邊的苟立國也忍不住點點頭,表示認同,而後這般說到。
在他們這些小孩子的眼中,最強的武魂在想象中也不過就是老虎與獅子了,據說一隻猛虎就足以驅逐狼群,那種力量,著實是令人畏懼又羨慕。
前方素雲濤將小孩放下,雙手飛快的拍出,六道淡淡的綠光注入到地面的六顆黑色石頭之中,頓時,一層金蒙蒙的光華從六顆石頭中釋放而出,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之前那個孩子籠罩在內。
不知道為什麽,先前還在哭鬧中的孩子剛一被那淡金色的光芒所籠罩,立刻就變得平靜下來,有些呆滯的站在那裡。
百丈冰眼中光芒閃了閃。
伴隨著光芒收縮變小,一個個金色光點從地面上的黑色石頭中飄出,再進入到男孩兒的身體裡。
男孩兒的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著,想要叫卻又叫不出聲。
“伸出你的右手。”素雲濤幽綠的雙眼盯視著男孩兒,威嚴的命令著。男孩兒下意識的伸出右手,頓時,所有的光點奔湧而出,刹那間,他身上汗毛點點立起,且有些變黑的征兆。
“老鼠武魂。”素雲濤搖搖頭,魂力的大小一般與武魂本身的強度掛鉤,這樣的武魂不具備魂力的情況更多。
金光漸漸收斂,男孩的膽量似乎恢復了正常,懵懂地看著素雲濤。
“好了,測一下魂力吧。”盡管不怎麽抱希望,他還是公事公辦,一隻手抓起男孩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此刻,男孩兒稚嫩的小手與素雲濤的狼爪分別在水晶球上下位置,看上去對比度極為明顯。
片刻之後,素雲濤有些失望的道:“沒有魂力。你不能成為魂師。先到一邊去吧。”
同樣的一幕持續上演,先後又有五個孩子的武魂覺醒,他們的武魂都是一些鋤頭、鐮刀之類的農具,連一個獸武魂都沒有出現,至於魂力,也都被素雲濤判定為‘無’。
此時已經過去六個孩子了,隊伍一步步縮小,轉眼間就到了苟立國。
“苟立國?”素雲濤一直都只是招呼小朋友,他可急不得那麽多名字,此時好不容易吐出來這麽一個名字。
原因無他,這個名字太離譜了……
“來了, 來了!”苟立國很興奮,手心已經完全被汗水潤濕,對著百丈冰一笑便向那金色圈中衝去,“你就等著目睹天才的誕生吧,凡人,為天才祈禱吧!”
百丈冰苦惱的拍拍頭,在魂師面前,這家夥還是這麽不著調。
看著苟立國跌跌撞撞衝入那金色區域之內,素雲濤也不禁扶了扶額頭,“*******,這小子這麽好的名字卻在這一眾小朋友中名聲這麽壞,果然不是意外,只是可惜了他父母那麽費心。”
金色光芒再次點亮,不斷聚集後居然化為點點星芒,其中的苟立國身形愈發挺拔,看上去似是越來越英俊。
百丈冰認真觀察之時愈發無語,不會真的讓這個家夥覺醒了什麽不得了的武魂吧。這家夥現在已經這麽臭屁了,真讓他一飛衝天了,小尾巴估計可以翹到天上去。
另一邊素雲濤的面色也凝重了不少,瞳孔縮小呼吸加重湊到那金光之外,眼睛直往苟立國身上湊他已經去了五個村莊給孩子們覺醒武魂,但眼前這種現象卻是第一次見,據各種規范上的說法,這都是出現質量較高武魂的表現。
“是獸武魂還是器武魂?”素雲濤揉了揉太陽穴,不論是哪種武魂,這種表現都可以證明這為苟立國小朋友並不平凡。
眾多小孩都覺得十分神奇,就連老鼠武魂的小朋友也克服了恐懼湊到那金色光圈之外,百丈冰也不能免俗,他總覺得,將有什麽神奇的事出現。
伴隨著他們認真的注視,苟立國那邊也漸漸發生了奇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