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二人就在圖書館修煉了一夜,所幸,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百丈冰和苟立國在東邊出現魚肚白之時便爬了起來,此時不僅是苟立國了,甚至於百丈冰眼中都出現了不少的血絲,看上去似是幾天不曾睡覺一般。
誠然,冥想對於身體的恢復作用並不弱,所以二人眼中的血絲也並非是由冥想所致,而是在冥想之中不斷出現的隱隱綽綽的缺憾感,使得這本應十分享受的工程多出了很多不適。
二人對視一眼輕輕一歎,不過早上的課業不多時便要開始,二人也隻得迅速收拾一番將圖書館鎖好,當然,在此之前,百丈冰已經將圖書館的鑰匙揣在兜裡。
“我們趕快回去洗漱一下,下午我去鐵匠鋪打鐵,比較難的還是要靠天才你。”二人早已交流過日程,此時苟立國自然知道百丈冰說的是什麽,小臉上似是有些無奈,輕輕點了點頭,不過百丈冰明顯可以看出他眼底潛藏著的興奮。
作為後來嘗試者的他都能感受到那發現新大陸的興奮,苟立國作為這種奇特感受的第一享受者,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種興奮感甚至比他更甚。
此時還沒到大家的起床時間,二人到達宿舍樓前,自然而然地分道揚鑣,到達七舍之時,已經有幾人醒了,他們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百丈冰,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大陸。
“你們這麽看我幹什麽?”百丈冰眉毛向上揚了揚,他本以為這幾人還在在意昨晚和苟立國進小樹林的事,心中頓時有些生氣,不過這表情在跟隨著那幾人看到自己床邊那張床時,瞬間就變作了錯愕。
那是一位身材平平的少女,昨晚看似睡得很晚,現在還在那簡陋的鐵床之上伸著懶腰,見百丈冰回來俏臉瞬間通紅,說話也支支吾吾。
“周瑕玉同學,前天你是睡在這裡的嗎?”百丈冰疑惑了。
周瑕玉撇撇嘴,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句要教他冥想功法的話,就把百丈冰打發了,百丈冰開開心心地上課去了,隻留下一幫等著看笑話的同學面面相覷。
早上的理論課是講解魂師的分類以及各種魂師的能力應用范圍,老師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性,不光相貌普通,就連名字也很普通,這個人如同水滴劃過玻璃,隻留下一點痕跡,百丈冰對他沒有一點的印象。
不過百丈冰做筆記卻做的異常認真,沒有錯過這些魂師的任何弱點,畢竟他的武魂不強,想要戰勝別人,就要掌握更多與之相關的知識——就比如林新緒的武魂顯然是強攻系戰魂師或者敏攻系戰魂師,如果不掌握對抗的知識便只能強行突破了,那明顯是不可能的。
百丈冰異常認真的聽課,無暇注視身邊端坐如鐵板一般的周瑕玉,看著百丈冰認真聽課的樣子,周瑕玉不禁思緒連篇。
他的臉色好健康呀,完全是那種小麥色……還有一些很小的絨毛,嘴巴也不像王聖那麽大,有些收斂……
別的女生都被異常英俊的苟立國吸引,唯有她不同,百丈冰昨天為眾人和自費學生爭鬥的樣子引起了她的興趣和好奇。
“周瑕玉同學?”這樣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周瑕玉的思緒,百丈冰撓撓頭看向旁邊的周瑕玉,有點猶豫道,“到吃飯時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一早上的課就這麽結束,下午並沒有課業,作為工讀生也只是有屬於自己的任務,對時間的要求沒那麽嚴格,只需要做完就可以得到銅魂幣。
直到放學了百丈冰才想起今晚還要麻煩周瑕玉教自己學院的冥想方法,本著不相欠的態度,他決定請對方一頓飯。
他在完成鐵匠鋪的工作之後,還是會存下一點錢的,即使是與苟立國五五分成,也不至於太拮據。
“啊,這……好吧。”周瑕玉用手遮住臉,猶豫了一下才同意,在她看來,百丈冰這個舉動太突然了。
不過她心中所想的事情卻沒有任何要發生的意思,在去食堂吃飯的過程中,百丈冰除了慷慨解囊給她點了一大盤肉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表示。
“周瑕玉同學,那麽晚上的事情就麻煩你了。”吃過飯後,百丈冰立刻開溜,石三那邊的時間雖然比較彈性,沒有時間上的硬性要求,不過他還是不希望去的太晚。
“這個家夥……”看著百丈冰一溜煙跑遠,周瑕玉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麽表情才正常,半晌後才狠狠跺跺腳,哼哼著回七舍去了。
百丈冰一路奔跑,與他同去的還有苟立國,在確認了魂石之上的所有奧妙都被他記錄下來後,他也是毫不猶豫揣著黑石就跑,那速度,堪比磕了興奮劑的百米健將。
百丈冰先去了鐵鋪,今天那裡沒有什麽值得學習的,只有很多等待完成的工作,百丈冰少見的沒有上手鍛造錘而是使用自己武魂的錘子,在鐵匠鋪狠狠鍛造了兩個時辰。
等他回到諾丁學院,他立即飛快的幫助那些較為可困難的同學完成了一部分任務,這才施施然去了圖書館,當然,他並沒有意識到周瑕玉在角落偷偷看他的眼神,那其中的一絲幽怨使幾個高年級的同學不斷咳嗽,七舍如同幾天中哮喘迅速傳染。
見他回來,苟立國痛快地將圖書館讓了出來,而他自己,則是迅速地前往小樹林中的老地方,那裡還有一塊魂石的任務等著他完成。
一周七天,二人便是這樣迅速度過,過的十分充實。
苟立國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將那六塊魂石的紋路全部記下,經過素雲濤的展示和他的研究發現,六塊魂石中的一塊上的紋路最為簡單,看上去只是一個傾斜弧度的直線,其它五塊則是較為複雜的紋路。
“這個紋路是轉折紋路,承上啟下,將所有的紋路連接!”苟立國十分疲憊,將頭上的汗甩下,稚嫩帥氣的臉上有些明顯的疲憊,隨手抓來一個凳子坐下,“接下來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魂石我已經買到了,不算貴重的東西,在五金店就可以買到,很便宜。”
“首先的想法有三個,慢慢講給你聽。”這幾天忙的可不止是苟立國,就連百丈冰也是十四小時連軸轉,除卻上課以外的所有時間,都花在了想法的落實與考察之上。
學院教授的功法他第二天晚上硬是纏了周瑕玉一夜,第二天的任務都是他完成的,就連他本人都累的直不起腰,不過,這幾天的努力之下的確是被他摸出了不少兩種功法的不同之處。
首先就是上手難度,配合魂石紋路,經脈修煉法的上手難度很低,因此以他的天賦就可以兩次掌握,而丹田修煉法的上手難度就要高了不少,很多學生甚至到四年級都無法掌握,對天賦的要求很高。
其次就是冥想的深度,丹田修煉法的冥想深度遠不如經脈修煉法,丹田修煉法在冥想的過程中更不容易被打斷,具有一定的先進性。
不過經脈修煉法的劣勢也十分明顯,它並不完整,就算是那六個紋路的運行被二人串聯起來,在修煉時依然可以感到那若有若無的缺陷感。
由於人對經脈的了解,功法完善的路似乎怎麽看都十分漫長,縱使二人手中有著那研究了不少的經脈圖,吳世所說的花一輩子去完善,似乎也算不上是誇張。
百丈冰也拉過一個凳子,緩緩坐直。
圖書館現在算是二人的秘密基地,百丈冰和苟立國習慣性地將門鎖上,他們已經探索出規律,平時白天根本不會有人來借書,就算是“貴族班”的情侶,也不會來這裡卿卿我我,至於吳世,也只會在晚上匆匆查看一眼。
“第一,我打算做兩套小型的魂石符,這些銘刻著紋路的魂石,應該可以加快我們冥想修煉的速度。”百丈冰掰掰手指,伸出其中一根。
苟立國點點頭,想起武魂覺醒時的感受,他認同了百丈冰的這個想法,銘刻了紋路的魂石,是可以起到提升修煉速度的作用的——尤其是以經脈冥想的方式。
不過如何帶在身上則是要花一番功夫的,位置控制的不對,就容易岔氣。
“第二,”他聲調轉了轉,“既然他可以促進魂力流轉,那可不可以使魂力流轉凝滯乃至是逆流呢?戰鬥時這樣的任何一個破綻,對於敵人來說都是致命的。”百丈冰這次完全是逆向思維,覺得這個想法可行,且不說這個想法究竟可不可行,就算可行,也會極為苛刻。
畢竟,修煉魂石可以掛在自己身上,敵人卻不是傻的,不可能等你去掛。
苟立國皺了皺眉,若是以逆向思維來看,百丈冰的這個想法基於現實,依舊是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能不能實現,怎麽實現,都只是基於理論上的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說什麽,百丈冰的這個想法很有創造性,若是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否掉,反而有可能錯失一個好的點子。
“第三,我同時修了經脈修煉法與丹田修煉法,挖掘了兩者各自的優劣,我想將經脈修煉法先分享給七舍的所有人,我有七成把握可以讓他們也修煉。”
聽著百丈冰娓娓道來,苟立國終於忍不住,“啪”的站起身來,很快嗷,“百丈冰你要讓他們來修煉經脈修煉法?”
“先不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勞動成果,光說以他們多年的丹田修煉法修煉過程,怎麽會將後者拋棄和我們一起修煉?這不僅暴露了我們的功法,也會限制我們二人的成就,到時候,這種修煉方法就不是我們兩個人獨有的,而是會被共享了!”
苟立國情緒十分激動,如果他的頭髮能豎起來,那麽現在一定是刺蝟的樣子,他說話很衝,眼睛直勾勾盯著百丈冰的臉,思考他是不是瘋掉了。
“立國,不要那麽激動,深呼吸,不要讓情緒影響了你的想法。”
苟立國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瞬間的情緒過激,不斷的大喘氣將呼吸平穩下來,這並不怪他,一起研究了很長時間的成果同伴卻希望與他人共享,他一時間接受不了才十分正常。
半晌之後,他的呼吸才平穩下來,手掌已經被汗水濕潤了,嗓音有些沙啞,“你說吧。”多年的死黨情誼,讓他還是十分相信百丈冰,退一萬步想,就算百丈冰不利於他,總不可能不利於他自己吧。
百丈冰見死黨很快地調整心態,臉上也洋溢起欣慰的笑,他緩緩道,“我們目前掌握著被淘汰的經脈修煉法,全身脈絡圖和紋路魂石,這些都是我們最大的儀仗。”
苟立國點點頭,這正是他所憂慮的,一次失先,處處失先。
“我們的想法是利用脈絡圖完善經脈修煉法,甚至將它和丹田修煉法融合,形成一套我們自己的修煉法。”
苟立國狠狠點點頭,如果能夠將這兩種修煉法的強處統籌,那麽那種速度的修煉會使二人進步神速,擁有遠超同齡人的修煉速度。
到那時,他們就是真正的天才了。
“但是,這真是我們兩個人所能實現的嗎?”見苟立國思考,百丈冰適時反問,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瞬間使他愣在原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就算我們真的做到,怕也是幾年之後了吧,滯後的修煉,對於我們現在的年齡來說,應該是不小的損失吧。”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將這些分享出來,由所有人共同完成呢?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完成的速度就可以快太多。”百丈冰站在窗台旁,負手而立,他的眼中有智慧的光芒閃動。
他認為,自己的想法是沒有問題的,真理,是需要碰撞的;就如同知識,是需要互通的。
可惜此時,二人還不能更加清晰地認識這個道理,貫徹這個原則。
聽完百丈冰的話,苟立國已經不知道怎麽反駁了,此時也只能嚅囁道:“我們做不到,難道再加上那些人就能做到了嗎?他們超過我們,我們就失去了更多的機會,說不定什麽機緣就與我們失之交臂了。”
百丈冰拍拍死黨的肩膀,嘿嘿一笑,“只要他們貫徹了我們的想法,有什麽好的發現也分享給我們,何談不能進步呢,他們代替我們去忙,不是更好?”
“況且,你可是天才呢,第一次就能感受到經脈修煉法的天才,其他人怎麽可能在這條路上超越你呢?”
“天才,對呀,我是天才。”苟立國擦去眼瞳中的眼淚,決定加入這一場豪賭,主要是百丈冰的一番話打動了他,也將他心中的一塊布拿去,不再迷茫,他哭腔含糊,“智障冰,謝謝你。”
“少臭屁你。”百丈冰笑著躲開這家夥摸來的鼻涕,兩步就躲在書架之後,二人相視,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