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看,這圖片都有種信息量很大的綠茶感。
這幾年好幾對明星戀情曝光,同居曝光,還有假戀情真炒作的八卦,都來自於一張張看似正常的照片。
網友們善於從照片裡尋找蛛絲馬跡,得到某些想要的信息。
比如偶然入鏡的某東西,之後被看出和某某明星是同款,再比如某些器具的不清晰倒影裡會出現情侶手機殼,情侶衣服,甚至第二人的身影。
但那些都很含蓄。
謝青辭這張照片,鏡面冰箱裡的身影清清楚楚,粉紫色的砂鍋擺明了是女生用的,廚房格局也和他之前直播時出現的格局不同。
就差沒在微博上寫出“這不是我家,你們來猜猜我在哪兒”了。
她有點無語,看他一眼。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我家。”
“為什麽要怕別人知道?談戀愛同居犯法嗎?”他把手機扔一邊,手臂一展,圈住她的腰。
虞夏很快把他推開,掃了眼旁邊。
虞越很自覺地坐在另一邊,隔得遠遠的,捧著個蘋果在啃,目不斜視。
啃完蘋果,他又皺著鼻子嗅嗅嗅:“哥哥,你在煮什麽啊?好香啊。”
“花膠雞湯,外面太冷了,你姑姑需要喝點熱的。”
虞越立馬就開始拍馬屁:“哥哥你好厲害,我爸爸就不會做飯。”
“不,你爸會做,”虞夏也拿了個蘋果,啃一口,“只不過僅限於追你媽媽的時候,後來因為實在不好吃,被你媽媽剝奪了下廚的機會。哦不對,他後來也做過。”
“啊?做過什麽?我都沒吃過。”
虞夏再啃一口蘋果,很肯定地說:“比如水果拚盤,煮餃子,蒸包子。”
“……那我也會。”
她騰出手拍拍他窄小的肩膀:“好侄子,姑姑告訴你一個人生大道理——男人就是要會做飯,苦練廚藝才有出息。你看,這個哥哥就是做飯好吃,才能追到我這種級別的大美女。”
虞越皺著眉頭不肯相信,或許還想吐槽,不過為了安全還是沒膽子開口,轉頭去看謝青辭。
謝青辭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姑姑說得對。”
說完笑了聲,虞夏立馬瞪過去一眼。
和和美美吃了晚飯,到分配房間的時候。
虞越的房間是之前就確定了的,他一來就住在那間小客房裡。
除此之外還剩下一間客房,虞夏把謝青辭的東西都推了進去,禁止他混進主臥。
“你就住這裡,裡面剛好有一副牡丹花的油畫,你不是想做牡丹花下的鬼嗎?我成全你。”
謝青辭無言,慢騰騰轉過頭看著她,為自己歎口氣。
“為什麽有了女朋友還要獨守空房?我已經讓你喪失興趣了嗎?”
“是啊,我現在四大皆空。”她涼涼道。
“……但我還有七情六欲。”
他動作飛快,掐著腰把人抱起來就往主臥門口走。
虞夏驚了一跳,拍打他肩膀和胳膊,低聲警告他趕緊放下屠刀束手就擒,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謝青辭充耳不聞,控制住她,進了主臥後反鎖門,把她扔在床上。
——然後掏出了那封有點眼熟的情書。
第一封在她手裡,那這一封就只能是……
“謝青辭你要幹什麽?”
“幫你正視情侶間合理的書信往來。”
反正有個侄子在隔壁,也不能做什麽,乾脆就念情書好了。他展開信紙,看見第一行就露出迷之微笑。
“老,婆——這兩個字寫得很清楚,雖然有點抖,你還得多練練。”
“……謝青辭!”她臉紅頸脹,使勁抬腿踢他。
謝青辭直接用膝蓋困停她的動作,手指豎在唇前,輕聲說:“噓,小聲點。不然我也只能再念大聲點了,寶貝。”
她羞憤地扭過頭去,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謝青辭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念:“…高君宇寫給石評梅女士的情書中說,‘我是有兩個世界的,一個世界一切都是屬於你的,我是連靈魂都永禁的俘虜,而在另一個世界裡,我是不屬於你的,更不屬於我自己,我只是歷史使命的走卒。’
但在和平年代,我的另一個世界沒有不屬於你的理由,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身心,思想,歡愉,痛苦,一切因你而起……”
虞夏松了口氣。
還好念的都是能聽得下去的。
“你在偷聽,”謝青辭突然彎腰撥開她沒用力捂耳朵的手,了然地笑著,“是在期待其他的內容嗎?我馬上就要念到了。”
“才不是!你趕緊閉嘴啊我告訴你,帶著你的信離我遠點。”
他聳聳肩:“那恐怕不行。來,我再念點好聽的。讓我看看這個字是什麽,歪歪扭扭的,依稀可
以辨別出來,應該是——是什麽呢?寶貝,要不要我留下來?我可以悄悄念,不這麽大聲。”
虞夏揪著枕頭,恨不得給他pia到臉上去,咬牙切齒說:
“留,你想留多久留多久。”
謝青辭滿意了。
地燈熄滅後,兩人靠在一起,溫暖的被窩裡,他貼在她耳邊繼續念著更過分的內容,輕聲細語,繾綣曖昧。
聽得虞夏腳趾頭都蜷縮起來。
這種黏黏糊糊惡心巴拉的情書,真的是一個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大學生能寫得出來的嗎?他腦子裡裝的不是高等知識是低級廢料吧。
她想象中的情書都是“黃昏後的樹下路燈旁,我的心意追隨著你的蹤跡”巴拉巴拉這種的,至少得有一段清新的環境描寫當緩衝吧!
謝青辭高中學的散文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全篇都是這種乾貨。
下次再寫,必須得讓他寫點小清新的。
腦子裡想來想去,現實裡被子下的溫度十分暖和,謝青辭念情書的聲音磁性溫柔,她逐漸沉溺在這種聲音包圍圈裡,被念得昏昏欲睡。
沒多久,謝青辭拿開那張信紙,輕柔地在身邊人側臉上吻了一下,摟著她閉眼睡過去。
…
眨眼間就到了除夕。
一年到頭相聚時,雖然沒老人在,兄妹倆又一個忙著當霸道總裁一個忙著拍戲連軸轉,不過這個時候仍然會排除眾難回家吃團圓飯。
虞珩一直都致力於讓她活在小時候的幸福裡,重要節日重要習俗一個都不會落下。
就是今年有點心虛。
虞夏拖家帶口回去,到家之前特意問了她嫂子她哥在不在家,離門遠不遠。
本來是想給她哥一個緩衝,結果就那麽巧,他們在電梯裡就碰面了。
虞珩還穿著板正的西裝和大衣,瀟灑有型,站在電梯裡也不轉身,就維持著走進來的姿勢,面無表情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網上曾經有過一個話題,說有什麽看似合理但非常不正常的行為,在電梯裡背對電梯門不轉身的行為短暫排名第一。
現在看來,確實是合理之中透露著一絲絲詭異。
虞夏硬著頭皮打招呼:“哈,哥,好巧啊。”
虞珩扯了扯嘴角:“是很巧。”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真的有點恐怖,她又“哈哈”乾笑兩聲。
虞珩直入主題:“他怎麽也在?”
“那個,他爸媽不回家,他就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就想著把他帶回來一起吃個飯,還有,嫂子也是知道的,虞越還主動邀請人家了。我作為虞越的姑姑,還是很有必要為他的邀請買單的。”
虞珩:“那我是不是還得頒個最佳姑姑獎給你?”
“……不用了,”她撩了撩頭髮,乾巴巴說,“哥,要不然你轉過去?這麽對著怪尷尬的。”
“做賊心虛。”
虞珩點評一句,轉過去後,對著電梯門又來了句:“成年人了,應該也知道,只是吃一頓飯,沒有任何意義。”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謝青辭很自然地接上:“嗯,哥說得是。”
虞珩身形一頓。
走出電梯後,從高壓環境重新回到新鮮空氣裡,虞夏都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等到嶽綾開門接他們進去,虞夏握著她的手,還怪熱淚盈眶的。
“嫂子,好久沒看見你了,好想你。”
嶽綾笑吟吟的:“那怎麽不打視頻來?是網費太貴了嗎?”
“……嫂子你真是要被我哥同化了。”
謝青辭走在最後,把手上的禮盒遞過去,叫了聲:“嫂子。”
嶽綾笑著讓他進門。
做飯阿姨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上了。虞越回了家就跟進了水的魚一樣,到處竄,還拉著謝青辭去看他的跑車模型。
虞夏親親熱熱靠著嶽綾說話,虞珩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神色沉沉地盯著一個紙巾盒看。
他現在看什麽都不順眼。
過了會兒,虞夏端著一盤洗乾淨的冬棗過去。
“哥?我的親哥?親愛的哥哥?”
虞珩掃她一眼,不吭聲。
“親哥,你怎麽了?公司太忙?和嫂子感情淡了?被嫂子罵了?不能夠是見我帶了男朋友回來就生氣吧?我哥這種英俊倜儻的人,難不成還怕有男人能取代你的形象地位?”虞夏奉上兩個棗,殷勤地替他捏肩膀。
剛才離家出走的膽子又回來了,反正他哥生誰的氣也不可能生她的氣。
虞珩拍開她的手:“油嘴滑舌。帶他回來幹什麽?”
“過年啊。反正都是男朋友了,什麽時候帶回來不是帶啊。而且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很可憐的,如果是我,你也不想看我一個人沒人陪,孤零零地度過春節這種重要節日吧?”
“我是你哥,又不是他哥,我不會站在他哥的位置上思考問題。”
“好好好,你是我哥,我親哥。那我男朋友不也得跟著叫哥?你待會兒不能給他臉色看,他來我們家已經很拘謹了。”
虞珩吃了個冬棗,咬著裡面的核兒嘎吱作響,半晌才說:“行了,一邊去。”
說來說去還是妹控哥哥被拱了大白菜很煩躁,不是真的討厭謝青辭。
被哄得開心了,他也不介意家裡冒出個會做菜的廚子。
虞越蹦著跳著給嶽綾比劃,說謝青辭做飯有多好吃。
嶽綾把他趕走,誇來誇去總不能讓客人做飯,沒這個道理。
謝青辭倒是很自然。
“我做一道菜吧,虞夏前兩天就說想吃。”
虞家沒有長輩在,在哥哥嫂子面前展露廚藝,就當做是在丈母娘面前表現了。
虞夏怕他不自在,留在廚房幫忙,趁著她哥哥嫂子都看不見的時候,親了他一下。
“乖巧獎勵。”
謝青辭垂眸舔了舔嘴角,側著臉說:“還要。”
“……好,”她又親了一下,攀著他一邊肩膀咬耳朵,“我哥其實不是討厭你,你不要生氣。”
謝青辭“嗯”了聲:“我知道。如果我有個妹妹,我也不喜歡她男朋友。”
他說完大概是想摸摸她的頭髮,但手上剛切了菜,還沾著彩椒的汁,於是他彎腰用側臉蹭了蹭她,低聲說:“不用替我擔心。”
他們倆在廚房裡說話,嶽綾和虞珩就在外面說話。
主要是嶽綾
教育虞珩。
“你冷著臉人家只會覺得你在討厭人家,那好歹是夏夏的男朋友,他難堪了夏夏也會不高興,你就不能給個好臉色?”
虞珩繃著臉被訓,就是不吭聲。
全家最自由的就是虞越小朋友了,一會兒瞅瞅他爸挨罵,一會兒去偷摸看兩眼廚房裡秀恩愛的兩個人,來回跑。
跑著跑著還琢磨出了點孤單來,就躲在房間裡給小美打電話。
正中午,吃了稍微豐盛的一頓家常菜,做飯阿姨緊跟著準備晚上最豐盛的硬菜。
除夕是過晚上,晚飯才是團圓飯正餐。
虞夏領著謝青辭在她房間裡待著,門敞開,兩個人規規矩矩坐在書桌前看相冊。
這裡的房間裡也有一個書架,書架上也有幾個大大小小的盒子,綁著漂亮的蝴蝶結。
謝青辭看完相冊就想去看那些盒子,企圖開出寶來。
虞夏只能跟他一起,給他介紹那些盒子的用途。
“都是用來裝零散東西的, 頭繩,髮夾,耳墜,項鏈之類的。”
他打開一個布藝盒子,裡面果然零七碎八裝著些小玩意兒——迷你的訂書機,彩色曲別針,鵝黃色和紫色的布頭繩。
他手指撥了撥,訂書釘的小盒子被輕而易舉翻了個個兒,裡面沒有東西。
沒有釘子的盒子留著幹什麽?
他捏著盒子拆開,裡面抖出來一張紙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表面上還畫了個鈴鐺。
【虞夏,你傷口好一點沒有?還痛不痛?】
沒有署名,不是告白,但這種日常對話也值得把紙條疊得這麽用心,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人喜歡她。
——
ps:
虞珩:(跳腳)誰是他哥?!誰是他哥?!
嶽綾:不然要讓他叫你叔嗎?
虞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