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目前線索指引,高度確定我們鎖定的是同一個案子了。”成泉興奮地說道。
譚警官放下手裡的卷宗,皺著眉頭仔細一琢磨:“目前的確存在諸多的巧合,不過,畢竟缺乏現實依據,我們下一步的方向在哪兒呢?線索不能就斷在這兒了吧。”
阿一:“您還沒有體驗過心流的真正功能,體驗過後您一定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體驗……什麽?”
看到譚警官一臉疑惑,阿一托了托眼鏡,接著說:“我們用了差不多一周的時間,還原了市內蒙州大學附近一帶90年代的場景,部分記憶支持來自成泉的回憶,他上小學的時候就住在距離蒙州大學兩條街的地方,心流讀取了他案發前後一段時間的記憶。其余部分的還原工作則依靠網絡大數據的補充。”
“所以這是要幹嘛?”譚警官驚訝道。
“厲害的還在後頭。”成泉補充說:“用這個裝備,我們就可以直接進入那個世界,沒準還能找到什麽重要的線索呢。”譚也接過成泉遞來的眼鏡。它掃了一眼那副眼鏡,它的造型很獨特,看起來通體采用了一種特製的透明樹脂材料,從鏡片到鏡架基本是一體成長條形的造型,鼻托和耳架部分有柔軟的矽膠,可以自主調節到舒適的尺寸。
“我去……,虛擬現實遊戲嗎?”譚警官戴上眼鏡,眼鏡在接觸人體後,鏡片的部分從透明直接轉為墨色。譚警官摘下眼鏡,鏡片又自動退回了透明。
“這個城市的版本目前只是初代水平,數據采集來源有限,導致環境中可探索的廣度和深度都有限。不過其他具體的狀況,待一會兒我們一起進去,再跟您一步步解釋吧。”說完阿一也戴上了相同的眼鏡。
三人就位後,阿一在輪椅的鍵盤上操作了一番,整個會議室立刻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不見五指。
“哇哦~。好像有什麽在蟄我的眉心?等等!我怎麽耳朵也酥酥麻麻的?”譚警官喊了出來。
“放輕松,都是正常感受。這是眼鏡上的鼻托和耳後有金屬傳感器在釋放通感電流。”
“那我現在應該睜眼還是閉眼?”譚警官追問。
“都可以哈,只要放松,眼球跟隨前方的指示物,上下前後完成四個步驟的校準即可。”
“好的。”譚警官隨即看見前方出現的提示物。讓他感覺意外的是,他的眼睛不論閉眼,睜眼還是眨眼,那些指示物仿佛不受影響仍然可見:“哇~哦!”譚警官再次感慨了一聲。
阿一接著指引道:“現在能看到你們的前方有一個純白色的房間對嗎?”
“對。”成泉和譚警官同時回應。
“走進去,這個空間沒有別人,只有你自己。這是系統安全屋,屬於你們個人的安全空間。在體驗過程中,當自身能量波動有任何的不穩定時,可以立刻撤回這個屋子。如果在那個世界遭遇各種突發狀況,系統會自動強製讓你們退出。所以這趟體驗,每個人都是很安全的。”
“會有什麽突發狀況呢?”
“嗯......,這一趟還是安全的,會遇到的狀況稍後再一一解釋。”
“好的,現在怎麽做?”
“你們左右環視一下,你們的安全屋裡有另一扇門,找到它,打開它。”
譚警官和成泉分別打開門,門外是一條空蕩蕩的街道。往街道兩端看去,古巷的牌坊、低矮的住宅樓、綠色的路牌、街邊的樹木、路邊的電線杆等組成著眼前這座城市,
看起來真實且清晰,熟悉而又陌生。略顯古怪的是空空如也的街道,一個行人,一輛車,一個活物也沒有,使整個環境蒙上了詭異的氛圍感。還有一些物體如飄零的落葉,複古的門栓,牆上的藤蔓等顯得模糊,帶著一絲褪色的感覺。譚警官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的視覺出了問題。接著他抬起頭仰望天空,此時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正零星地飄著小雪,懶散地滴在譚警官的臉上。路邊的路牙子上積著一些雪點子,邊緣有些化了,有些化不開。 “這就是90年代的蒙州嗎?”譚警官邊走邊問:“你們看到了啥?我看到一個路牌,古橋路,這是……,哦認出來了,我現在離蒙州大學不遠。”譚警官好奇地四處張望著,一陣寒意透進他的骨骼:“我去,這裡好冷呀!”
“現在的溫度接近0度,回你的安全屋加件衣服吧。”成泉體恤了一句。
“朋友,你們在哪裡。這條路我認得,但是這路上一輛車一個人都沒有,這裡是寂靜嶺嗎!等會兒不會出現什麽僵屍怪獸的吧?”
阿一在另一處街道走著,她答道:“等會兒我再給你解釋原因。我現在建橋路,蒙州大學就在馬路對面。”
成泉也補充上自己的方位:“我在新橋路。這一帶我熟,你們附近找一找,能不能看到一個高高的鍾樓,那是蒙州大學的鍾樓。一會兒我們在鍾樓下碰頭怎樣?”
“沒問題。”
“行!”
沒一會兒,三人哈著白氣在鍾樓下碰了面。沒想到,阿一已經站在鍾樓下等候多時了。
“你……?”譚警官上下打量她,正好奇此刻的阿一為什麽可以站著的時候。
“很驚訝吧,在心流世界,我也可以回到平常人那樣正常走路了。”
譚警官對著阿一笑了一下,他抬頭看著上方的鍾樓。此時,表盤的指針正指在12點的位置,譚警官凝視了一會兒:“哎?這鍾是不是卡BUG了?怎麽不走字呢。”
“這個初級版本的世界,時分秒的計算還沒有輸入到時間這個變量中。當然這個世界還差了很多元素才能更生動有趣。”阿一解釋:“當你們不確定自己處於虛擬還是現實時,看看我就知道了。”
“嗯嗯,坐輪椅的阿一是現實,會走路的阿一是虛擬現實。”成泉補充道。
“這個程度,目前我還分得清,畢竟在這裡兜了半天,總算是讓我見著你倆大活人。”譚警官插著腰哈著白氣:“你倆真行啊,你們的水平比我想象中厲害太多了!真心話啊,我是越來越佩服你們兩個科學家了。”
阿一分別遞給二人一遝A4資料:“這是U盤裡譚警官提供的文檔,我在安全屋裡打印了一份。剛才來早了,順便在學校小賣部多複印了兩份。”兩人接過資料,譚警官掃了一眼問道:“小賣部裡不能直接打印嗎?”
阿一回答譚也的疑問:“心流世界的建立準則之一,遵循客觀歷史,即所有存在需無限接近於真實的物理規律。現在的時區是90年代的蒙州市,歷史上首款U盤2002年才誕生,如果我把U盤強行帶到這個心流世界,它只能是一塊爛鐵,讀不出來任何東西。”
“謔~!”譚警官一邊看著複印好的資料,一邊搖頭對這個設定感到嘖嘖稱奇:“我猜這小賣部沒有收營員吧,這都是白拿來的。”
“是的,目前這裡還是一座空城,這樣更方便我們熟悉一下環境。”阿一對譚警官說:“現在,根據96年這裡發生過的那起碎屍拋屍案的檔案,我們正式開始梳理當年的案件過程吧。受害人是怎麽失蹤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好的,我們這就開始。”譚警官翻開資料:“當晚,失蹤人伍月琴晚自習結束,按常理來說,她應該回宿舍休息。但那晚她自習結束卻選擇獨自離校,然後就一去不回。直到第二天中午,舍友感覺異樣才報案。”譚警官一邊補充著案件信息。三人都注意到整個世界正跟隨他的陳述在同步當時的環境和時間,天空轉為深夜,鍾樓的指針走到十點零六分,校園裡路燈一排排亮起。
譚警官還來不及驚訝以上所有的變化,成泉就向譚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失蹤當晚是一個人嗎?有目擊者嗎?”
“有,還不少。晚十點教學樓熄燈,晚十一點是宿舍門禁時間。這一個鍾頭的時間裡是住校學生回寢室打開水,還有一些小情侶選擇在附近密會的高峰時段。從教學樓到校門口會經過前面這條乾道,鍾樓是必經之地,所以當晚這裡很多人都目擊到了下晚自習的伍月琴。”環境再度根據口述內容發生了變化,伍月琴捧著一摞書,幾本書之間還夾著一些信封,走下樓梯。她好像看不見或注意不到這個世界裡另外三個人的存在,接著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鍾,接著整理了手中的書本,徑直朝著無人的校園主乾道走去。三人一起望著伍月琴往校門外走出去的背影。
“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安橋巷口,校外大約1km不到, 有人看到她捧著課本,從裡面拿出一遝東西,跟巷口裡站著的一個人說話,接著他跟著那人拐進巷子。”三人一邊談論著案件經過,跟隨著伍月琴失蹤前的蹤跡,來到她最後被目擊到的巷口。
“她跟誰走了?有人看到嗎?”阿一追問。
“沒有找到目擊者。只能從目擊者口供有限推測出,凶手身高應該比伍月琴不會高出很多。”
“誰發現她失蹤了?誰報的案?”
“校方。失蹤的第二天下午,她的舍友幾個同學,發現一天一夜沒見她人,將情況報告給了輔導員和宿舍管理員。”
“怎麽會這麽遲呢?”
“開學不到十天,這些同學跟她都不怎麽熟,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她去哪裡玩了。加上那個年代民風淳樸,警惕性不高,不像現在有手機這樣的即時通訊設備隨時能聯系上,所以同學和老師一開始也沒多想。緊接著數日蒙州市進入暴雪預警,再後來,一周時間,蒙州大學一帶陸續就發現了碎屍,所有信息拚拚湊湊,直到確認是伍月琴,已經是失蹤的第9天。”
接著三人折返,走到了校外建橋路和古橋路的十字路口。
“碎屍最初在哪裡發現的?”成泉提問。
“城橋路一帶,有好幾處,一路幾公裡下去。”
阿一提議:“我們去那裡看一下吧,感受一下當時當刻凶手拋屍時可能遇到什麽,想些什麽,為什麽這麽做?”
“好主意啊!那我們走吧!”譚警官今天體驗到的一切,已經令他對面前這位女子的智慧感到歎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