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腦海裡的話,程易陷入思考,這對他來說有些突然,不過他考慮的並非是冒不冒險的問題,而是直接權衡到底和哪一個星盤碎片發生聯系,這樣難得的機會,他沒有理由不嘗試一番。 “依你看來,我應該選擇哪一個?”程易問道,關於星盤碎片,他遠遠沒有完顏過風了解的多,所以他覺得必要爭取一下對方的建議。
“按照地球那個人的經歷來說,邪魔輪魔氣太重,你很容易走上他那樣的道路,但是你的意志和身體條件,跟他完全不同,加上我對邪魔論的了解,成功幾率並不算小,而另一個衍生戒,它只有半塊,理應比邪魔論更加容易掌控,但是你我對它沒有任何了解,所以兩個星盤碎片的成功幾率應該是相同的。”完顏過風分析道。
“那我應該選擇邪魔輪了?”程易沉吟片刻,同樣的幾率,一個是完整的碎片,另一個只有一半,這個選擇題並不難,唯一的遺憾,半個衍生戒是自己父親所留,可以猜想,父親當年為了它付出過什麽難以想象的代價,倘若選擇邪魔輪,便不能延續父親的意願。
對他的話,完顏過風沒有回應,他要的是程易準確的答案,程易的顧慮他清楚,所以不管程易選擇哪一個,他都不會勸阻。
“我選擇衍生戒!”最終程易咬咬牙,放棄了邪魔輪,選擇父親給他的遺物。
“很好。”完顏過風突然傳來一道爽朗笑聲,從程易的選擇可以看出,親情在對方的心中佔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這樣的人,更加讓人放心。
“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做好決定,程易心情開朗起來。
“給我一天時間休養。”完顏過風道:“每次跟你交流,我要浪費不少力氣,這次我恢復一下,一天之後我叫你。”
說完,完顏過風陷入沉寂,程易不再呼喚他,行至前方那棵黑色大樹下方坐好,倚著身子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他準備好好睡上一覺,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好迎接明天的嘗試。
身處妖族墓地之中,時間觀念不算強烈,程易只能通過天空的陰沉程度判斷,等他感覺差不多的時候,那灰蒙蒙看不透徹的天空傳來瘋四的聲音。
“主人。”
程易站起身來在腦中回應了一句,他記得昨天告訴過瘋四,每天過來跟他匯報外面的信息。
“今天賈贏又去了流月小姐的洞穴。”瘋四首先告訴了程易關於賈贏的消息,程易聽罷,示意對方一口氣說完。
“還有阿大阿五阿六都沒有回來,妖王大人也沒有出現,這裡來了一個名叫加魯的強大人類,他能命令山上的妖族,現在帶著很多妖族去了荒北森林。”
“加魯!?”程易臉色一變,流月的未婚夫!
“恩,他親手殺了一位星動級的猿狼,隻用了一招。妖王大人不在,現在這裡所有人都聽他的,還稱呼他為二護法。”瘋四繼續道。
程易目光閃爍,原來加魯竟然是荒北妖族的二護法。
“你有沒有打聽到妖王大人去了哪裡?”
“回主人,沒有。”
“恩,去吧,明天繼續。”程易讓瘋四離開,陷入沉思,也許完顏過風說的沒錯,這裡的氣氛隨著自己的到來,越發的詭異,他和完顏過風也曾經商量過,離火城星空學院分院長被殺,這件事一定會引發一連串的變化。
他們兩個判斷的最終結果,是主城主露面,雖然他無從知曉如今的大陸上是否出現了主城主,但是以荒北的不同尋常來看,大陸也絕不會平靜。
“小子,想什麽如此入神?”完顏過風的聲音響起。
程易被他拉回現實,在腦中將瘋四的消息陳述了一邊。
“情敵來了?”完顏過風笑道。
“這好像不是重點。”程易黑起臉來。
“哈哈,管他什麽是重點,現在對你來說,除非主城主殺來,其他的事不用理他,妖王若是不泄露出去,主城主之下,無人能找到你的準確地點。”完顏過風道。
“說的容易。”程易癟癟嘴。
“擔心你的爺爺和妹妹?”完顏過風一舉抓住了程易煩躁的根源。
“如果真如你所說,祖星隕落,大陸發生翻天劇變,他們又怎能安然無恙?”程易暗歎一聲。
“各有天命,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完顏過風淡然道。
程易點點頭:“希望他們會沒事,好了,時間已到,咱們可以開始了。”
“恩,聽我吩咐。”完顏過風聲音一肅,先讓程易拋去一切雜念,進入修煉狀態。程易乖乖照辦,等到他修煉了十幾個周天之後,完顏過風傳音示意他停止修煉,調集一股本源星力衝往星印內部。
一片漆黑的星印內部,程易看到了白衣白發的完顏過風,對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酷。
“這裡,是你的星印最底層,上面被邪魔輪以及衍生戒佔據,他們兩個現在混在一起,你跟我上去,我會先行用我的力量接觸衍生戒,任何一個星盤碎片外面都有一層強大的壁壘,等我破開它之後,你全力向前衝便是,成功的話,你應該會進入星盤碎片之內的獨特空間,只要到達哪裡,你就可以初步掌握這一神器,如果失敗,你我最好的情況也會是重傷。”完顏過風聲音凝重。
若非必要,他絕不想讓程易冒這個險,程易的資質,早晚有一天可以輕松衝擊星盤碎片的壁壘,但是時間不等人,現在得不到星盤碎片的初步接納,就算祖星隕落,程易也只有被主城主殺掉搶奪碎片的份,然而一旦成功,他自有辦法讓程易脫身,當然,這個辦法只能在祖星隕落之後方可使用。
“開始吧。”程易沒有多問。
程易對自己的信任,讓完顏過風深感寬慰,目光輕抬,白衣掠起一絲漣漪,身影緩緩上升。
身處自己的星印內部,程易自然是可以隨意穿行,見完顏過風開始動身,意念鎖定對方,帶著那一股本源星力緊緊跟上。
一片漆黑的星印內部,完顏過風在前,程易在後,仿佛是一瞬間之後,程易感覺周遭環境大變,他和完顏過風已經置身於一片浩瀚虛空,意念一掃,虛空中,一漆黑的神秘輪盤緩緩轉動,隨著輪盤轉動,蕩漾起一股股令人心悸的黑氣,黑氣飄散化為霧靄,霧靄在距離輪盤數十丈之外凝成一根根黑色細線,黑線又蜿蜒曲折的連接到輪盤正中,周而複始。
見此情景,程易明顯的感覺到完顏過風漆黑的眸子狠狠一縮。
“怎麽了?”程易保持心頭一片空冥,問道。
“上次我過來之時,他們還沒有任何聯系,現在你看!”完顏過風的聲音竟然出現一絲顫抖。
聽罷,程易凝神掃去,這才發現,邪魔輪中心有一個灰白色的小球,那從輪盤中凝出的黑色絲線所連接的位置,正是這個小球。
“那個是衍生戒的戒心,他們兩個連在了一起!”完顏過風驚道。
“你不是說兩個星盤碎片不可能發生任何交集的嗎?”程易凝神問。
“此事超出了我的認知。”完顏過風目光掠過駭然。
“那現在?”程易心神微震。
完顏過風懸空停下,回過頭來:“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過我的判斷,原來的成功幾率作廢,我沒有了任何把握,所以,失敗的幾率比原來要大很多。”
“恩。”程易暗暗點頭,他明白了完顏過風意思,如果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是不是不得到星盤碎片,我必死無疑?”程易突然問。
完顏過風點點頭:“也不盡然,現在我們放棄,如果你運氣好,祖星隕落之後為了搶奪新的星盤碎片,擁有衍生戒戒環的主城主被其他城主殺掉, 你倒是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程易暗自苦笑,如此苛刻的條件,他才僅能多活一段時間,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來吧,管他有沒有把握,大不了提前死。”程易斷然道。
“兩個星盤碎片連接在一起,這種情況前所未有,你真的要試?”
“怎麽,你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夥,還怕死?”
“哈哈。”完顏過風長笑一聲:“好小子,跟我來!”
話音回蕩在虛空之中,完顏過風霍然轉身,豪氣乾雲,程易悶頭跟上,兩者頃刻間接近上空的黑色圓盤。
只見完顏過風在靠近黑色輪盤最外圍的絲線一丈左右處刹住身形,凌空而立的身軀站的筆直,他飛速探出雙掌,一點銀色光芒從他的胸前飄出,達至雙掌間,他探手成爪虛空一撕,銀色星芒驟然化為一把橫空停留的銀色長劍,完顏過風雙手持劍,黑眸射出兩道凌厲光芒,似是鎖定好了位置,銀色長劍自上而下狠狠一劃。
無聲無息,面前的黑色絲線被斬斷,完顏過風爆喝一聲跟上,身體前突,程易的意識緊緊貼在對方背後,兩人一鼓作氣,瞬間來到邪魔輪的黑氣范圍。
“既然兩者連在了一起,那也不用管他邪魔輪還是衍生戒了,給我破!”完顏過風口中說著,手裡的長劍尋了個最順手的位置直刺而下,這一刺看似簡單,卻是凝聚了這陣子他能夠動用的所有能量,如果是普通的星盤碎片,他相信有八成幾率能幫程易破掉壁壘,不過如今程易星印內的星盤碎片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成敗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