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荒城,位於東長國與荒北的交界,距離程易所在的流雲山僅僅數十裡,屬於無人管轄的邊緣城鎮,整個小城的管理,基本上都是由城中幾個比較大的家族輪流掌控。 當然,這些跟身為底層平民的程易沒有多大關系。
站在城門前一裡開外,程易滿心激動,前方的流月大王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腳步放緩。
“進城之後,你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去看你爺爺,一個時辰之後,去城裡的蒙羽師公會。”流月開口。
程易愣住:“臨荒城有蒙羽師公會?”
流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來程易在身份這一點上並沒有騙她,臨荒城土生土長的人,基本上沒有人知道這個公會。
“蒙羽師公會,就是你們口中的城北破廟。”
“城北破廟?”程易驚奇,那個破廟他知道,破敗不堪,無人居住,他們經常去那裡玩耍,沒有到會被流月大王稱呼為蒙羽師公會。
“叫你去你就去。”流月不在跟他解釋,點了點城門方向:“今天城裡不太平,分開走。”
程易嗯了一聲,不知道流月大王說的不太平是指的什麽,據他所知,臨荒城每一天都不太平,那些有點勢力的家族整日為了地盤或者下一次的城中掌控權爭得不可開膠,加上從各方逃離到這裡的流浪者,城中若是太平一天,倒是不正常了。
“去吧,如果想逃跑的話,隨便。”流月望著沉思的程易,揮揮手。
程易苦笑,逃跑,他曾經想過,不過這幾天下來,他已經將這個念頭完全拋在腦後了,其實流雲山也沒有什麽不好,第一,他有蔣天這樣的便宜師傅,第二,只要重新獲得流月大王的新人,他就能享受流月大王的親自指導,逃跑在他看來簡直是愚蠢行為。
“大王,那我先去了。”程易露出一個笑容,轉身離開。
流月美目一幻,腦中回蕩著這個大男孩的燦爛笑容。“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
臨荒城,程易頭上纏著青色布條,幾絲汗水浸透布條。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流月大王說今天不太平了,因為整個城中各大主要街道滿是行色匆匆的護衛,程易一眼就看出這是各大家族的人馬,方才進城,程易足足被三波以上的守衛搜身。
鑽進熟悉的小巷,拉住一個半大的孩童,他很快了解到一些事情。
城中最大的家族賈家失竊,丟失了價值數萬兩的財物,與此同時,今天正是來此星空學院的導師帶領學員們離開的日子。
兩個消息,每一個都讓程易愣了好一會。
“這,賈胖子家丟的東西,不會是流月大王乾的吧。”程易不傻,想到昨天流月大王帶回去的那一批貨物,以及剛才流月一口道出城中不太平,足以說明問題。
“星塵級高手,賈胖子家也有,流月大王怎麽辦到的?”這一點他想不明白,不過除了流月大王,他想不出還能有誰。
“算了,先去見爺爺。”程易辨明方向,一溜煙跑向自己的住所。
程易家的小院位於城北的民居,放眼望去,一排排狹窄的小巷,輕車熟路的鑽進其中一條,小巷兩旁每隔幾步都有一個破敗的木門,程易看也不看,早已對自家的位置熟記於心,此事正是清晨,大多生活在這裡的人早就出去營生,巷子盡頭倒是有幾個擺弄瓦片的孩童。
咚咚,懷著激動的心情,程易敲響了自己的木門。
現在的時間,爺爺應該在院子裡面活動身體,然而幾個呼吸過去,他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心中一沉,程易臉上的激動瞬間化為惶急。
“爺爺,湘湘!”程易加大力度,將木門敲得獵獵直響。
嘭!門栓被程易一把震斷,顧不得看自己的遠門,他發瘋的衝進院子,看到小院收拾的很乾淨,心情平靜了一些,旋即推開爺爺的臥室。
乾淨整潔,空無一人。
“難道是小俊來過了?”程易眉頭皺起,家裡不像是遭了惡人的模樣,他想起來前幾天曾經告訴小俊,讓爺爺和妹妹離開臨荒城。
“去小俊家問問。”程易暗暗點頭,小俊家就隔著幾步的距離,念頭剛剛升起,只聽門口傳來一聲爆喝。
“誰,給我出來。”
程易眼中一亮,是小俊的聲音。
退出爺爺的臥室,他一眼就看到小俊手拿一個手臂粗的木柴,有些發抖的站在門口。
“易,易哥?!”小俊啪一聲扔掉手中的武器,面露狂喜。
“小俊,我爺爺他們?”程易無暇跟他敘舊,忙問。
小俊面色一黯:“易哥,我前兩天過來的時候,爺爺已經不在這裡了。”
“什麽?”程易心中狂跳,不是小俊送走的?
“易哥你別著急,我問過街坊了,說是前些天程湘回來過,第二天你的家裡就上了鎖,我怕過幾天有人收回房子,把鎖撬開從裡面拴上,易哥,好在你回來了。”小俊解釋道。
程易心中一松,聽到程湘回來過,他也就放心了,看來是妹妹將爺爺接走了,但是妹妹為什麽不等自己?
“小俊,謝了。”程易呼出一口氣,要不是小俊,現在房子怕是早就被易主了,要知道這臨荒城流浪漢太多,有哪家無人居住,很快就會被低價售出,不過,小俊顯然多慮了,他現在要這間房子,也沒有了多大用處。
“易哥,現在你回來了,我去拿你的銀子。”小俊突然道。他被送到訓練營之前流月大王交代過,會在一塊石頭下面留給他一筆錢,他知道這是程易要給程宇爺爺的。
程易擺擺手:“銀子你留著,這間房子也給你了。”
小俊呆住:“易哥?”
“小俊,我這次只是回來看看,你也不小了,以後找個媳婦住進來。”程易微笑,小俊有一個病重的母親和一個十歲的弟弟,這筆錢和小院,總能讓他們生活好過一些。
小俊臉紅:“易哥,我還小,再說那麽多錢,我怎麽能要?”
“讓你收下你就收下。”程易眼睛一瞪,不再理他,自顧轉入自己的房間。
望著程易的背影,小俊心中複雜之極,他知道程易有自己的打算,從對方得到星印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易哥不可能永遠留在臨荒城。
將近一個時辰後,程易從自己的家中出來,小俊站在門前相送,眼神落寞。
“易哥,不管你在哪,記住小俊,記住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呵呵,知道。”程易擺擺手,本來他還想帶走些什麽留作紀念,但是顯然妹妹他們離開之時將所有值得收藏的東西都帶走了。
當然,程易無從知曉,在程湘的眼中,他已經死在了鮮於天的手裡。
“對了小俊,訓練營的導師有沒有問你關於我的事?”程易走了幾步停下來。
“嗯,我告訴他我什麽都不知道。”小俊如實道,事關易哥的吩咐,他自然不肯說出去。“易哥,他們今天就要離開了,聽說現在正在破廟那邊集合。”
“哦,破廟?”程易心中一動,他們在那裡準備幹什麽?巧的是,他也要去那邊。
“若是碰到霍奇峰,可不太妙。”
他猶豫了,但是流月大王指定的時間馬上就到,他不可能耽擱,否則他休想再讓大王相信自己。
“在城裡,他總不能殺了我吧,只要咬住沒有見過鮮於天就行。”程易腦中飛速運轉,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趕去破廟。
“小俊,我走了,好好活下去,有空我會來看你。”最後望了一眼小俊和自己的家門,將心中的離愁壓下,大步離開。
從城北的平房區到達城南的破廟,一路上那些護衛們不時的穿行呐喊,街道行人稀少,程易用了不到一刻鍾就來到破廟附近。
“星空學院在此處理事務,閑人勿入。”
往常破舊的古廟門前, 卻是站著兩位身穿黑色錦衣威風凜凜的大漢,見到程易當即目露凶光。
程易迎著兩人望向廟中,透過那無法關緊的破門,能看到裡面影影重重站著不少人。
“看什麽看,說你呢小子,給我滾開。”大漢怒罵,程易年紀不大,穿著平凡,他們當然不會跟他客氣。
程易收回目光,面色平靜,這些看門的家夥都是這樣,對他們的怒罵,程易心中連半絲漣漪也欠奉,他在想著如今的情況,流月大王會不會出現。
正在猜想,只見街道盡頭行來一道白色的身影,曼妙的身子,修長的大腿,邁動間風情萬種,然而這道人影面部卻是罩著一層朦朧至極的白紗,白紗被一頂端莊秀氣的黃色小帽壓住,垂至高聳的胸前。
破廟門前的兩個黑衣大漢目光一突,滿臉驚豔,縱然看不到此女面容,但是只看這身形,足以讓他們浮想聯翩。
蒙面女子行至破廟前,素手微揚,晃出一塊古樸閃爍著青光的令牌,口中突出兩個略顯冰冷的字眼:“讓開。”
望見此物,兩位守門大漢臉色大變,眼中再也沒有了半分對此女的褻瀆之意。
“主院貴賓大人,請進。”大漢當即變的貓咪一般溫順。
女子看也不看兩人,行了幾步,微微側頭:“還愣著幹什麽,跟我來。”
聽罷,正自發呆的程易一個哆嗦,暗道果真是流月大王?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抬腿跟上。
兩位大漢再看程易,滿心驚懼,他們剛才竟然呵斥了一位跟主院大人有關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