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璃城城南,一條寬闊街道,比起城中其他的大街冷清許多,街道盡頭,正是地圖上標注的蒙羽師公會。 身穿淡藍色綢緞勁裝的程易緩緩行來,他剛剛找了個地方填飽肚子,打算先在蒙羽師公會登記一下,看能不能得到一點進入星空學院的消息。
街道上雖然冷清,但是蒙羽師公會門前,不時有幾個跟程易一般大小的少年進出。
璃璃城的蒙羽師公會建築跟臨荒城的破廟完全不同,恢弘,大氣,這是它給程易的第一印象,尤其是高大的建築頂棚,一塊足有十丈方圓的放大版蒙羽高聳而立,密密麻麻的符號排列出玄奧的弧線,只看這個標識,便知此處是何地。
漆黑的大門前,少年們自顧穿行,沒有任何看守大門的人。
程易隨著一名身形嬌小少女進入其中,發現裡面的布置很是複雜,外面看來碩大的建築,裡面被分成了若乾不等的空間,若不是跟著前方的少女,他連方向都搞不明白。
轉了幾個彎,程易來到了一個大廳模樣的寬闊之處,視線盡頭是連排的櫃台,全部由不知名的晶石拚湊而成,與大廳屋頂上鑲嵌的各種寶石遙相呼應,仿若進入光怪陸離的神奇洞府。
視線一幻,他找到先前的少女,繼續默不作聲的跟在對方屁股後面。
“喂,都到了還跟著我幹嘛?”少女突然轉身,嚇程易一跳。
少女有著跟身材非常相符的容貌,圓圓的臉蛋,寶石般的眼睛,以及小巧瓊鼻,活潑可愛,不過此刻小臉卻是泛起微怒。
程易尷尬一笑:“我第一次來,不認識這裡,我沒有惡意的。”
看到程易的笑容,少女臉色稍緩,因為從相貌服飾和笑容上來看,這個人沒有任何讓她討厭的地方。
“是來進行蒙羽師測試的?呶,去那裡排隊。”少女指了一下前方純晶石打造的連排櫃台,旋即側身走向大廳另外一個通道。
程易一愣,對方不是進行測試?望著少女的背影,他沒有多想,乖乖的走去櫃台排隊。
櫃台很寬,裡面只有兩個老頭坐在那,對方穿著程易有些熟悉的服飾,他記得最後一次見蘭伯時,對方便是身穿這樣的衣服。
雖然不是來參加蒙羽師測試的,但是這裡沒有其他的工作人員,他只能排隊問問那兩個老者了。
兩個隊伍,程易隨便選了一隊,排在前面的大概有五六個人,站在最前方的少年正探出雙手,附在櫃台上那碩大的半透明圓球上,觀察了一會,程易本想看看這裡的測試程序有何不同,卻是連看了兩人也沒有任何發現,因為他們都在測試的第一階段黯然離開。
顯然,他們沒有數到足夠的絲線。
“成功了!”
陡然,程易身前只剩兩人時,狂喜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三百八十根!”少年幾乎蹦起來,手舞足蹈。
程易心中一震,三百多根就能成為蒙羽師,自己比他多了將近一千根,怪不得當時流月一口咬定自己說謊。
“資質待定,等情緒穩定,去第二道門進行下一步測驗。”老者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總算出了一個不錯的人,只看數出來的絲線,這位少年算是中等資質,但最終的測驗才能決定資質,絲線只是代表一個相對模糊的范圍而已,用它來判斷一個人的真實資質並不太準確,有的人數出的絲線堪堪達到最低要求,最終結果卻有可能是中等資質,而同樣也有不少人絲線數量中上,資質卻是下等。
“三百多根,好多!”排在前面的少年一臉羨慕。
“這位朋友,請問達到多少根就能成為蒙羽師?”程易乘機問。
少年驚異的回頭:“這你都不知道?”
程易苦笑,他在臨荒城那麽多年都不知道城裡有蒙羽師公會的存在,爺爺又沒有告訴過他,他當然無從知曉。
“兩百根,只要達到兩百根,就有成為蒙羽師的潛質,兩百五十根以上,基本上保證通過。”少年隨口回道,說完他上前一步,準備開始測試。
程易望著少年的背影,發現對方有一絲顫抖,可能是太激動的緣故,足以見得,成為蒙羽師是多麽的榮耀。
“兩百五十根就能保證成為蒙羽師,我的一千三百多根,真冤。”程易嘴角抽動,不過他沒有過於責怪蘭伯,事情已經發生,無休止的糾結下去,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罷了。
“連這個都不知道,還來參加測試?真是笑話。”也許是等的不耐煩,程易後方剛剛到來的少年像是找到了調味劑,尖聲道,說完頓時引來一陣哄笑,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易身上。
“你是不是沒有覺醒星印就跑來了?哈哈。”後面的少年再次調笑,此話一出,眾人大都點頭,覺得很有可能,要知道在城中覺醒星印之後,都會得到那邊關於成為蒙羽師的提醒。
程易霍然轉身,直視後面的少年:“我好像沒有跟你說話。”
“生氣了?”少年生有一張無論怎麽看都異常張揚的臉龐,薄薄的嘴唇勾勒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調笑:“本少爺是在提醒你,免得一會丟人現眼。”
“那我謝謝你了。”程易說完,定定的看了他幾眼,默默轉身。
少年氣息一頓,他沒想到程易如此輕描淡寫的無視了他。
“土包子!”鬧了個無趣,他不在多說,因為前方的老者抬頭瞥了這邊一眼,他可不想為了這土包子給測試人員留下不好的印象。
前方的少年很快就開始了第一階段的測試,程易不再理會他人的目光,耐心等著,後面的家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對方沒有觸及自己的底線,他也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半刻鍾之後,程易感覺前面的少年身形顫動,雙手從那碩大的圓球上彈開。
“一百三十六根。”老者掃了一眼圓球下面的紙張,淡然道。
少年垂頭喪氣離開,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程易非常清楚對方的心情,當初他被告知覺醒星印失敗,同樣心如死灰。
“該你了。”老者抬起頭,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容。
程易有些受寵若驚,在這之前,就算通過測驗的那名少年也沒有得到對方的笑容。
而後方稱呼程易為土包子的少年也是一臉驚異,聽說這測試的老者脾氣古怪的緊,怎麽對這小子如此和善?難道是物以類聚?
就在他暗自腹誹之際,只見程易微微搖頭:“老先生,我不是來進行測試的。”
“不測試?”包括老者在內,所有人側目。
老者之所以對程易微笑,是因為他清楚的看到了先前兩位少年的衝突,程易這般沉穩的少年,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迎著老者微微錯愕的深情,程易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這是一張不知道什麽材質做成的紙張,正是代表著他那下等資質的蒙羽師成績單。
見到此物,老者蒼老的眸子狠狠一縮,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麽,將成績單抓過來,一掃之下頓時臉色微變,這是來自臨荒城蒙羽師公會的成績!
“那邊的負責人怎麽回事,好不容易出一個蒙羽師,竟然沒有親自去總部記錄,反而讓人自己來其他的分會,難道那邊的人,已經對名利淡薄到了如斯境界?著實令人敬佩。”老者想著,卻是直接放下手頭上的測試。
“你們去那邊等吧。”留下一句話,老者站起身來,示意程易跟上。
“什麽情況?”排在程易後面的張揚少年面色陰沉,他同樣認得程易拿出的東西,那可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蒙羽師資質證明!
“混蛋,分明是來炫耀的!”少年怒罵一聲,本來聽到程易不是來測試,他已經做好嘲笑對方的準備,結果卻等來這樣的結局,現在負責測試的老頭子一句話, 他連隊伍都白排了。
“早就通過了測試,還排隊。”一道道不滿的聲音響起。
他們自然無法認出,程易的那張成績,根本就不是出自這個城池。
跟著前面的老者,一老一少進入了大廳旁邊的一道門,門開,程易目光微動,這個不大的房間有一位頭髮半白的中年和一熟悉的身影。
是他一路跟隨的那個可愛少女。
見到程易,少女寶石般的眸子掠過一絲驚詫。
“宇老?”坐在桌子後面的花白中年錯愕道,今天是宇老負責測試的日子,怎會離開大廳?
“會長,看看這個。”宇老將程易那張紙遞過去。
聽著對方的稱呼,程易再次打量中年,想不到這竟是璃璃城分會會長。
中年拿起那張紙,臉色變了一變,看看程易,陷入沉思。
最終,他輕輕頷首:“此事我會處理,臨荒城那邊的情況我了解一點,既然他將人送了出來,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宇老,我會把他記在你的名下。”
聽聞此言,老者露出坦然笑容:“我這把老骨頭了,要那麽多功勞何用?會長還是給其他人吧。”
中年搖頭輕笑一聲,揮手:“我自有打算,宇老你去忙吧。”
老者微微躬身,隨即飽含讚許的看了一眼程易:“程易,聽會長的安排。”話罷,他轉身退出房間,雖然這位少年的資質僅僅是下等,但是從脾性上,對方是個少見的讓他不討厭的小家夥。
“你是從其他城池過來的?”房間內,少女突然轉向程易脆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