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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斯特傳說》第10章 友人的故事
  艾爾莎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境裡自己所認識的、所關心的所有人都相繼離開了人世,她拚命的與敵人戰鬥,卻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只能任由死亡帶走他們,直到艾希絲也倒在了自己眼前,艾爾莎徹底按捺不住心底的悲傷,猛地哭出聲來。

  “艾爾莎,你醒了!”諾亞看著躺在床上淚眼婆婆的少女,心底一緊,“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馬上去叫芭德卜過來。”

  然而他的動作卻因為少女突如其來的擁抱而按下了暫停鍵。

  艾爾莎哭了好一陣兒,才感覺到自己失態了,她輕輕放開諾亞,拭去眼角的淚花,臉頰上還帶著些不自然的暈紅,“咳咳,老師呢,老師去哪了?”

  諾亞面色也有些微微泛紅,但仍是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呃,她在外面呢,我去叫她進來。”

  諾亞按捺住亂七八糟的心跳從房間中衝了出來,清晨的涼風讓他清醒了些,但一想到剛剛那柔軟的觸感,還有艾爾莎的羞赧,心裡又是一陣悸動,不由得暗罵自己趁人之危。

  ※※※

  “老師,對不起,這次我沒能保護好大家。”艾爾莎滿是歉意的看著艾希絲。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背後還有更複雜的原因。”艾希絲向她說明了大家關於某個組織正在捕殺神靈的猜想,毫無疑問的,這件事也讓艾爾莎的臉上露出了十分震驚的神色,但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主動請纓和諾亞他們一同前往德萊拉山脈。

  “既然沒能好好完成十八歲之前守護村子的任務,那麽我理應繼續為守護您而戰。”諾亞覺得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就這樣,諾亞,艾爾莎,芭德卜還有風笛四人將負責執行調查任務,而出於安全考慮,艾希絲將會在親自引領村民們到達卡羅爾城後,再帶上自己的追隨者們前往福柏城。

  第二天一大早,幾人便匆匆與艾希絲和村民們道別了,雖然大家對艾爾莎的離開表達了自己的遺憾,但他們更開心的是看到她還活著,科迪則緊緊抱著諾亞的腿不肯撒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直到諾亞向他表明自己是要去找大英雄之後,他才緩緩放開了手,但仍希望諾亞回來後能給他講完所有的故事。

  ※※※

  德萊拉山脈坐落於大陸的西北部,緊鄰著的便是歸屬於蘭尼斯家族的領地,而與山脈距離最近的城市是名為曙光的領主城。曙光城堡的西南方向由眾多與德萊拉山脈相連的高峰環繞,東北方向則如群星般散布著其他城市,由於其所處的地理位置恰好能以一角而觀全局,這便成了圖爾·蘭尼斯將它定為領主城的主要原因之一。

  盡管蘭尼斯家族所統轄的范圍並不如埃塞爾平原那般廣闊,但“薔薇騎士”的赫赫威名仍是通過當年的奪權之戰傳遍了整片大陸,相比卡塔內奧家族文化繁榮的景象,蘭尼斯家族顯得像個剛開始識字的孩子,但就武力層面而言,它毫無疑問是個屹立於大陸西北方的巨人。

  “你可以不知道蘭尼斯這幾個字怎麽寫,但看到薔薇繞劍的族徽時請務必施以最高禮節。”這幾乎成了所有生活在蘭尼斯家族領地上的人民的共識。

  但在芭德卜眼中,他們只是一群渾身肌肉、腦袋空空的莽夫。

  “喂,我說,那把劍上是刻了花麽,你已經盯著它看了一整天了。”芭德卜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就有一個很有成為“薔薇騎士”的天賦的笨蛋。

  “你懂什麽,艾希絲說這把劍很適合我,我正在培養我們之間的默契。”諾亞仍舊盯著手裡的劍,頭也不抬的說。

  “那你知道這把劍的名字麽?”芭德卜湊過來說道,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呃,出發那天她突然把劍交給我,我還沒來得及問。”諾亞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

  “它的名字叫作閃耀之星,是由當年卡羅爾城最出色的鍛造師米伽傾盡畢生所學鑄造的,據傳當這把劍被獻給城主大人艾希絲的時候,她忍不住驚呼道,‘此劍神光熠熠,亮如銀鏡,皎若星燦,就連我也無法直視它的光輝’,由此得名閃耀之星。”艾爾莎在旁邊解釋道。

  “艾希絲當時真是這麽說的?”諾亞倒是看不出來艾希絲誇人還有兩套。

  “你真的信了啊,哈哈哈哈......”芭德卜突如其來的爆笑嚇了諾亞一跳。

  “其實當時米伽是在夜晚為老師獻上這把劍的,當天是月圓之夜,月光充盈,劍被遞到手裡的時候恰巧反射了月光,老師一時被晃得睜不開眼睛,不由得暗罵了一句,‘不說別的,這劍打磨的比老娘臥室的鏡子還亮堂,晃死我了’,因為這樣的話傳出去過於樸實,所以在某些吟遊詩人和學者有意的潤色下,上面那段話就慢慢流傳開來,被大家所熟知了。在老師聽說了這件事之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米伽技藝精湛,這把劍也當得起閃耀之星的名號,老師也就不再管了。”艾爾莎微笑著解釋了緣由,讓諾亞不得不回憶起先前艾希絲對自己在學生面前所樹立的“文學素養”十分自信的模樣。

  “對了,我還沒好好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艾爾莎看向諾亞的眼神中滿是欣賞。

  “那種時候,是個男人都會衝上去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諾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樣吧,既然你已經成為了老師的學生,那麽我就會在這一路上把她曾經教給我的所有知識以及那些我在提升實力的過程中所走過的彎路,都事無巨細的傳達給你,相信這些應該對你很有幫助。”艾爾莎若有所思的說道。

  “那麽一言為定了,艾爾莎老師。”諾亞深知這些知識的寶貴,畢竟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年代,‘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都是恆久不變的人生信條。

  ※※※

  “為什麽艾希絲會親自護送村民們去卡羅爾城,直接派周邊領地的執法隊輪流護送不是一樣麽?我總覺得格格裡村對她來說有些特別。”趕路的過程十分枯燥,諾亞除了反覆練習艾希絲教給他的魔法之外,還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些在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這就說來話長了,只要兩枚凱特,我給你講個清楚明白怎麽樣?”芭德卜抱著賺外快的心思湊了上來。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而且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子麽?”諾亞摸了摸比臉還乾淨的錢袋。

  “你可以先欠著嘛。”芭德卜並不打算放棄。

  “好啦,你的錢袋都已經塞得滿滿的了,哪還能裝得下丁點東西。”艾爾莎調侃道。

  “放心,只要是錢,多少都塞得下。”芭德卜一臉驕傲的揚起頭來。

  “其實老師是在三百年前才正式獲得埃塞爾平原的統轄權,在這之前平原一直是由另一位名叫拜恩的神靈統治的,那個時候所有的民眾每年都要上交大量的糧食和礦石,能被留在手中的十不存一,這些強行征討來的財富被用來建造一座座富麗堂皇的城堡,以此來凸顯他們的高貴,更有無數相貌出眾的人類被劫掠走,拜恩和他的手下強行將他們關到城堡裡羞辱取樂,而他們一旦發現人群當中誕生了新的神靈,就會立刻將新神帶走處死,可以說在那個年代,這片看似美好的平原就是對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來說最可怖的地獄。”

  艾爾莎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當年的種種,“當年的格格裡村也不例外,同樣是在強權下勉強生活著,但是在某個極為普通的時刻,這個村子裡有兩個孩子同時覺醒為神靈,所有知情的村民們在經過商議後達成了共識,那就是隱瞞他們的存在,並且將他們作為希望的火種守護起來。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就在某一天,其中一個孩子為了拯救隔壁村子因打獵而受傷的村民,擅自使用了魔力,那村民表面上感激不已,背地裡卻立刻向拜恩的人賣了消息拿了賞錢,得到消息的拜恩立刻勒令村民們交出那個幼年狀態的神靈,不然整個村子都要陪葬,於是兩個孩子中的一個站出來了,他被拜恩的手下帶離了村子,自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而那個剩下的孩子則每日都生活在無盡的自責和懊悔之中。”

  諾亞瞪大了眼睛,“難道——”

  “沒錯,正如你所想的那樣,使用魔力救人的那個孩子,被自己最好的朋友頂替了。”艾爾莎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想。

  “但剩下的那個孩子並沒有為此一蹶不振,她始終記得兩人兒時共同許下的諾言,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改變現在的狀況,推翻拜恩的統治,於是她冒著極大的風險在村民們的幫助下偷偷離開了平原,到大陸上自行謀生,就這樣她吃了數不盡的苦,歷經數不盡的難,終於到達了許多神靈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決定帶著幾位摯友重返平原,救助人們脫離苦海,但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到,與她持劍對峙的竟是昔日的友人。她苦口婆心勸說友人不要再用殘暴的方式對待人民,但此刻友人的心中只有無盡的恨意,就在被拜恩帶走的那一天,他的人生軌跡被徹底改變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只知道在他擊殺拜恩成為新的平原之主後,心裡除了滔天的憎恨再無其他,這種憤怒的力量仿佛隨時都要將他自己連同整片平原燃燒殆盡。”

  “由於戰爭始終無法分出勝負,最終兩人決定在平原上進行沒有他人插手的決鬥,在刀刃刺入友人胸膛的那一刻,友人卻露出了解脫的微笑,他湊在嚎啕大哭的新任領主耳邊說了些什麽,這些話至今仍舊無人知曉。但終究,平原上的人民脫離了地獄般的生活,過去的條例被全部廢除,全新的法令被一一頒布,盡管還有很多城主因為再也無法通過壓迫人民來獲得利益而心懷不滿,但礙於實力的原因,他們不得不盡力去適應新的規則,所以就目前的形勢而言,老師的執政權遠遠算不得穩固,所以她才會迫切的想要拉攏人才,以此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艾爾莎話到此處,稍稍歎了口氣,“這三百年來,原有的一切幾乎都被改變了,但只有兩樣東西沒變,一個是領主城的名字,另一個就是那些城主們居心叵測的心。”

  艾爾莎抬起頭來,看著漫天的繁星,“當年被拜恩帶走的孩子名叫卡羅爾,而最終遵守約定歸來的孩子名叫艾希絲,這就是格格裡村特殊的原因,這就是——老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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