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話讓何塞愣了半天,這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好麽,搞了半天現在說的竟然是個把月之後的事情,要知道這世界一個月足足有六十天,就算是出使敵國這種大事,提前六十天準備也未免有些太早了點——畢竟現在戰爭還在繼續,甚至剛剛被掀起到一個新的小高潮, 一個月之後究竟是什麽局面,恐怕誰都沒法確定才對。
“至少可以確定一點,就算戈姆林大公在戰場上勢如破竹,一切都按照預定計劃來進行,和談最早也會在‘眾聖複生日’之後才會提上日程。所以在那之前,你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來熟悉、接手教會的各項事務。”
國王陛下看著何塞,笑著說道,“一個月的時間, 想要做好這一切,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啊。”
何塞點頭不語。
早餐接下來的時間就在沉默之中度過,餐桌前四個人,三個人的心中都各有所想,只有林登伯爵無所事事地看來看去,像是一屁股坐在釘子上一樣難以平靜——他只是一個手無權勢的小小伯爵,卻在這時候聽到了這麽多王國要事。雖然在聽到各種一手消息的時候感覺非常刺激,但一旦回過神來,剩下的也就只能是後怕了。
用過早餐,理查德三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滿意地說道: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的功夫,上次來行宮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這三年,比起曾經的前三十年,似乎都要更加忙碌。”
“那就趁著這段偶得的清閑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吧,父王。”瑪麗站起身,將一切關於戰爭的思索拋在腦後,笑著看向自己的父親, “已經三年沒有搭弓射箭,不知道您的箭術,會不會退步到連兔子都射不中?”
“就這麽看不起你的父親?可別忘了你的箭術還是我交出來的。”
國王陛下啞然失笑,隨後也站起身來,“走吧,看來戈姆林的戰報要等到晚上才能送到了,趁著這短暫的大半天空閑,讓我也好好找回一下手感。”
......
......
當號角吹響,馬蹄聲如同九天之上的炸雷一樣將艾登人從呼呼大睡之中震醒時,戈姆林及他手下的“黑劍”騎士團的鐵騎已經將山下平原上的營寨徹底踏破。
喊殺聲、金鐵交擊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成為了今夜的主旋律。然而驟然加大的風雪卻將這一切連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全部籠罩,以至於距離受襲的營寨僅僅五十裡開外的另外一座艾登軍營,竟然直到天亮都未曾察覺到任何異常。
當然,就算他們察覺到了異常,也不會對戈姆林的計劃產生半點影響。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厚厚的雲層照在大地上,肆虐一天一夜的狂風暴雪緩緩停息。在兩座營地之間大道側面的山坡上,一個身穿銀白色鎧甲的中年人摘下頭盔上的面罩,朝著雪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嘁,這些遲鈍的艾登人,竟然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麽?”
中年人看著遠方坐落在視線盡頭的營寨,忍不住憤憤地說道, “難道傻子克高手,這話真的百試百靈屢試不爽?”
“可是大人,對方沒有察覺這不是好事嗎?”
一旁的雪堆猛然炸開,一個年輕一些的騎士從地上爬起來,打了個哆嗦之後疑惑地看著自己的長官,不明白他的不爽究竟從何而來,“沒有察覺,沒有援兵,我們和大公那邊,不都能減少很多壓力嗎?”
“蠢啊你!”
中年人扭頭對著手下的腦袋就是一個爆栗,然後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區區兩三千人的援兵,對我們或者老大公那邊,能造成多大壓力?他們要是派兵援助,派多少出來我們就能照單全收吃掉多少,然後在另外一側埋伏的友軍直接突襲空虛的營地,不就連這這邊的營寨一起端掉了嗎?”
“那可都是白紙黑字的戰功啊,結果現在因為對面這群廢物、蠢材,倒手的戰功就這樣白白溜走,你說,我怎麽高興地起來?”
年輕人被長官的爆栗敲得腦袋發懵,但是聽完他的解釋之後也忍不住苦著臉撇撇嘴:
“好吧,如果真的如您所說,那我們確實是虧大了。”
“虧了就虧吧,反正軍營就在那邊,艾登人也不敢臨陣脫逃把陣地拱手送給我們。”中年人擺擺手,“以後再找機會,把他們收拾了就行。”
說完,他轉身走向山坡後方。而年輕人則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身後,繼續追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大人?繼續在這邊埋伏嗎?”
“埋伏個屁!那些縮頭烏龜,咱們在這裡埋伏一萬年也等不來他們!”
中年人罵罵咧咧地擺了擺手,“收兵回城,但是在回去之前,先去艾登的軍營門口好好罵他們幾句!如果他們開營出戰,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加萊之翼的戰鬥力。”
“是!”
年輕人臉上洋溢出愉快的笑容,大聲回應之後,向前快跑跟上中年人的腳步。
繞過坡頂,出現在坡面上的是一直全身披掛的騎兵陣列。和戈姆林手下的“黑劍”不同,這個騎士團之中的每一位騎士身上都穿著銀白色的重型鎧甲,就連胯下戰馬也被銀色戰甲覆蓋,這顏色與漫天滿地的白雪完美結合,若不是走進,恐怕沒有人很能夠發現他們的存在。
“騎士們——”
中年人來到軍隊前方,翻身跨上一匹無人騎著的龍血戰馬,隨後拔出馬鞍側面的厚重大劍,指向天空。
“昨夜的埋伏全無收獲,你們的心中想必非常不爽。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能否抓住它,讓敵人的鮮血和生命,化作功勞簿上的一筆一劃,就全看你們,是否足夠英勇,能夠以一當百了!”
他騎著馬緩緩登上坡頂,將劍鋒指向遠方的軍營,重重地揮下,
“現在,隨我衝鋒!”
在皚皚白雪之中,一身銀白色的騎士團如同過境的雪崩風暴一般,朝著前方滾滾而去,無人可擋。
......
......
而在遙遠的王都以南,當理查德三世射出一箭,精準地命中一隻藏在草叢之間的灰兔時,忽然聽見後方傳來陣陣騷亂。
似乎......
“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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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眼睛發炎了罷,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