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回去的時候就不需要從地下走了,和還在發呆的莉莉婭打了聲招呼,他就施施然推開書庫大門,從大教堂的側門走了出去。
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暮冬的涼風吹在臉上已經沒有多少刺骨的寒意,不過卻剛好可以讓何塞有些酸脹的腦袋舒適一些。看了看頭頂塔樓處仍舊明亮的燈光,他思索片刻,將腳步放慢。
“朱利安·安東尼,一千年前那個信仰‘聖光之靈’的小小教團,和如今權傾四海的神聖教廷,恐怕早已經不是一個東西了吧。”
走在教堂側面的石子路上,何塞的腦海之中忍不住回憶起先前所見到的一切。
其實在看到這本日記之中的內容時,何塞的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光是聖光有靈和將其與邪惡的“魔法”視為同類這麽幾條言論,就足以讓如今的教廷直接視其為異端。
如果讓他們得知了這本日記的存在,並且知道自己和莉莉婭已經了解了其中部分內容的話,何塞真的難以確定教廷會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
是扔到黑牢裡面自生自滅永世不能超脫,還是直接掉到火刑架上面來一場人肉燒烤?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都是現在的自己絕對無法接受的。
何塞很清楚,理智的選擇是將這本書永遠封存起來使其不見天日,自己和莉莉婭就當一切從未發生。至少這樣,神聖教廷就永遠不可能知道這本日記的存在,至少在這方面,自己是絕對可以安全下去。
然而何塞卻更加清楚這本日記對自己的誘惑究竟有多大——按照現在教廷的理論,自己這種對聖光幾乎沒有半點虔誠度可言的家夥幾乎是不可能獲得實力和位階上的提升,哪怕精神力的強度再高,他恐怕也得保持一輩子的二級神官。
然而以自己此刻所處的位置,要是保持二級神官一輩子,遲早會被別人發現問題。到那時候被人質疑信仰不虔誠是小事,萬一誰心情不好來刺殺自己,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畢竟神職人員在到達中階之前的戰鬥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要是一對一搏命的話,騎士學徒說不定都能和三級神官一換一。
想要提升自身的位階,或許朱利安的日記最後的那些修行方式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光是為了那些,何塞就絕對不能接受將這日記深藏起來。
相反,他甚至需要莉莉婭更快地翻譯其中內容。畢竟每早一天將最後的修行方式拿到手,留給他提升實力的時間就更早一天。
只是這樣,小姑娘怕是要更辛苦一些了......
想到先前莉莉婭在聽到自己擺脫她加快翻譯進程時露出的驚愕,和最後不情不願卻仍舊答應了下來時的模樣,何塞就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愧疚。
“等她翻譯完這日記之後,買點好吃的,好好犒勞她一下吧。”
正想著,一抬頭髮現大教堂已經被自己落在了身後,相比較起來低矮了不少的小教堂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木門前的燈架上掛著兩盞玻璃燈,每盞燈之中都放置著一塊聖光晶石,放射出淡淡的輝光,照亮了門前幾米內的空間。
一個身穿灰袍的年輕人正站在燈架下面,抬手更換著已經消耗乾淨充能的聖光晶石。果然,在更換了兩塊充盈著能量的晶石後,路燈之中釋放出的光芒明顯變亮了許多。
何塞站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年輕人的一舉一動,等到他忙完手裡的工作之後才邁步向前。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
年輕人下意識回頭看去,在看清何塞的面孔之後連忙躬身施禮。 “晚上好,主教先生。”
“晚上好。”
何塞輕輕點頭,隨後看著年輕人陌生的模樣,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認識我?”
“教會區這些天冷冷清清,原本熟悉的神官們基本上都不在了,生面孔也只有您和幾位騎士大人。”
身穿灰衣的年輕人並不是正式神官,他應該是那些沒有能夠成功晉級的見習牧師,雖然實力孱弱,但卻依舊有著一定的聖光親和力。加之年級相仿,所以在面對身穿主教長袍的何塞時,並沒有露出太多畏懼的模樣,而是一直帶著幾分靦腆的笑容,
“在這種情況下,您的身份也並沒有那麽難猜到了。”
“......也對。”
何塞聳聳肩,隨後繼續向上走去。
在經過年輕人的身邊時,何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身後裝著廢棄晶石的筐子,隨後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裡面......好像還有些許未曾消散的聖光留存啊。
“誒, 我問個事情。”
他招了招手,示意年輕人來到自己身邊,
“更換之後的廢棄晶石,你們一般會怎麽處理?”
年輕人皺了皺眉,然後攤開雙手:“怎麽處理......就是將它們直接填埋丟棄啊,這些晶石本來就是充能時出現問題的殘次品,除了用於照明之外也沒有什麽別的作用,消耗完了其中的聖光,就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是嗎......”
何塞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他越過年輕人,走上小教堂門前的階梯,伸手推開虛掩著的橡木門。
瑪麗正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生著悶氣,聽見大門的響動扭頭看去,發現走進來的何塞後顯然有些驚訝。
“你怎麽走了一圈走到外面去了,這小教堂應該沒有別的出口吧?”
“地上沒有,但架不住地下四通八達跟蜘蛛網一樣。”
何塞聳聳肩,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一口喝乾,潤了潤乾燥的嗓子,“那家夥呢?”
“走了,你出去沒多久老人家們的談話就結束了,他也就沒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跟著自己老師找地方休息去了。估計是沒談妥,反正看著氣氛是挺壓抑的。”
瑪麗輕輕哼了一聲,隨機好奇地問道,“不說這些,莉莉婭剛才來找你是說什麽呢?你倆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剛才啊......”
何塞張了張嘴,卻突然猶豫了起來。
關於日記的事情,真的適合給瑪麗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