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呈回到家裡後給劉俊虎發了個消息,告訴他嶽辛的妻子左倩倩並沒有死,蓉櫻小區裡的四具屍體中有一具是別人的。
發完消息後,紹呈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回學校上課去了。因為手機沒電了,他便把手機放在房子裡充電。
上午一節大課,一節小課,紹呈一直在打瞌睡,也沒聽進去多少。下午是一講毛概,他直接趴在桌子上放開了睡。毛概老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禿頂的中年男子,和藹的有些過頭了,就算把房頂掀翻了,毛概老師也不會理會。所以課堂上打遊戲的,睡覺的,吃東西的,出出進進上廁所的,甚至還有打撲克牌的,各色各樣五花八門。
要不是下課時鄰桌的同學叫醒了他,紹呈估計能趴到課桌上睡到天黑。
回到住的地方,紹呈拿起手機查看信息,劉俊虎沒有回他的消息。紹呈翻開通訊錄找到劉俊虎的電話,給他打了過去。語音提示,劉俊虎的電話已經關機了。
奇怪,電話怎麽關機了呢?不會出什麽事吧?紹呈心中掠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許是自己想多了,劉俊虎是警察,如果真有什麽事,警隊早就出動了。紹呈想再多也都是多余的。
先睡一覺,休息好才是王道,說不定晚上又有什麽事導致沒法睡覺。
屋外嘈雜聲不斷,好像有人在吵群架。紹呈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他滿腦子都是劉俊虎去落桑鎮前憔悴的面容,是左倩倩躺在黑暗巷子中長椅上的情景,是手機照片中那一具焦黑腐爛的屍體。
不行,睡不著。紹呈翻起身,拿著手機跟鑰匙,穿上鞋子就出門了。
坐公交來到劉俊虎工作的地方,紹呈問一名正在接水的警察:“你好,我找劉俊虎。我是他朋友,想跟他說個事,但他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他還沒回來呢!”警察說著喝了一口水,便要轉身去忙。
“他是前天晚上去執行任務還沒回來?還是回來後又出去了?”紹呈在心裡祈禱,拜托是後一種情況。
然而,警察告訴紹呈的是,劉俊虎從前天晚上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警局這邊聯系不上他,所以今天下午時候又派了兩個人出去了。
紹呈瞬間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劉俊虎從前天晚上出去,一直到現在還沒回來,這絕對不正常。紹呈沒有過多的考慮,他必須去落桑鎮一趟。他不確定自己去了能幹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一趟。
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紹呈站在派出所外面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他在想自己該怎麽去落桑鎮呢?
紹呈留了左倩倩的聯系方式,他思來想去還是打給了左倩倩,沒想到左倩倩很爽快地答應了。
八點鍾,紹呈坐在駕駛座上,林澗上了紹呈的身,開著車從理工大學門口往落桑鎮去。陸炳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一路駛離市區,順著郊區的公路快速行駛。月光清淡冷漠,透過道路兩邊鬱鬱蔥蔥的樹木,投下一路斑駁的碎影。
突然,一隻灰棕色的狼從路邊林蔭躥出來,堵在車前。伴隨著一聲極速的刹車聲,紹呈的身體猛地向前撞去。要不是林澗技術好,猛地刹住了車,就真撞上去了。
灰棕狼站在道路中間,威風凜凜,一副勢不可擋的樣子。在汽車前燈燈光的照耀下,灰棕狼藍色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且有些微瘮人。
林澗不停地按著喇叭,灰棕狼卻站著一動不動,絲毫不讓。
全身毛發直豎,喉嚨裡發出一陣陣威脅的嘶吼聲。 紹呈想起見到灰棕狼的幾次情景。它提醒自己注意烏塬鳥,提醒自己找到了嶽辛的妻子。就在自己房間的那次比較詭異,但不管怎麽樣,紹呈都覺得灰棕狼不會傷害自己,而更多的像是在幫助自己。
紹呈拉開車門,下了車。
“你要幹嘛?這很危險。”林澗試圖堵住紹呈,強行讓他上車。
“陸炳感覺事情有些不妙。”陸炳也悠悠地來了一句。
然而,紹呈強行要下車,林澗跟陸炳根本擋不住。
下車的紹呈雙手插在褲兜裡,一步一步朝灰棕狼走去,他雖然心裡很膽怯,但步子絲毫不亂。紹呈明白這是一場賭博,他不知道賭贏了會有什麽驚喜,但若是賭輸了,餓著肚子的他就成了面前這隻狼的晚餐了。
夜風呼呼,山間氣息流轉。灰棕狼全身毛發直豎,齜咧著牙嘴,喉嚨裡不停發出威脅的吼聲。
“陸炳不喜歡這樣,陸炳不喜歡這樣!”陸炳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紹呈一步一步逼近,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灰棕狼的氣勢卻慢慢輸了下來,威脅的吼聲漸漸低了,毛發漸漸順了,連頭都逐漸低了下來。
“我知道你不想我去落桑鎮。”紹呈站在灰棕狼的面前,輕輕撫摸著他頭上柔軟濃密的毛,又意外又驚喜:“但我非去不可,你要麽跟著我們一塊去,要麽就讓開,不然我就從你身上撞過去。我發誓!”
灰棕狼嘴裡發出幾聲“嗚嗚嗚”的叫聲,頭垂地很低。
站在車旁的林澗跟陸炳看著眼前一幕,簡直驚呆了,醜神的形象也在他們的心中瞬間高大了起來。
“醜神大人是陸炳的偶像。”陸炳目不轉睛地看著紹呈。
“也是我的偶像。”林澗激動地差點要哭了,如果他能哭的話:“但別告訴他,他會驕傲的!”
灰棕狼跟在紹呈身後走向汽車,林澗跟陸炳連忙回到車上。
紹呈回到駕駛座,跟林澗合為一體。灰棕狼走到副駕駛座旁,對著坐在上面的陸炳一聲吼。陸炳嚇得連忙跑到後座上。灰棕狼跳上副駕駛座,像人一樣坐在座位上,還用爪子關上了車門。
灰棕狼一上車,原本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的林澗瞬間安靜了很多,專心致志地開著車,陸炳則望著窗外的夜景發呆。車上的氣憤冷到了極點。
“那個,那個......”林澗那個了兩聲也放棄了。灰棕狼有一種十分逼人的氣息,會讓人不覺發抖的那種。
紹呈擔心劉俊虎,在心裡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如果發生意外情況,就憑他們幾個要如何營救,又如何逃脫。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大隻狼或許是他們最大的勝算了,只是到時候狼真的會幫他們嗎?
一路的沉默讓車上氣氛尷尬無比,連灰棕狼都注意到了。
灰棕狼轉頭看了看陸炳,陸炳假裝專心致志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一向話比較多的林澗盡管心裡癢癢,卻是不敢開口。
“夥計們,你們最好把車窗打開。”灰棕狼咧著嘴,笑著說道。
“你會說話?”林澗驚訝地喊道。
下一秒鍾,只聽一聲很響的屁聲從灰棕狼屁股下傳來,整個車裡瞬間彌漫著一股惡臭。
林澗連忙打開所有車窗,陸炳直接跳上了車頂,紹呈則把頭對著車窗外不停地乾嘔。胃裡翻江倒海,感覺晚上吃得那一份紅燒肉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們也能聞到嗎?”車裡的味道終於散得差不多了,紹呈問車頂上的陸炳。
陸炳瞬間坐回車內:“陸炳是鬼,陸炳聞不到臭味。”
“那你們反應那麽大幹啥。”紹呈抱怨道:“真正的受害者是我好嘛!”
“條件反射。”林澗解釋道。
“我才是最難受的那個。”灰棕狼把頭伸出窗外,耷拉著腦袋,舌頭吐得老長,一副快暈過去了的樣子:“你知道狼的鼻子有多靈敏嗎?”
“你那是自作自受,誰讓你放屁的!”紹呈毫不客氣地回道,他沒踹一腳就算客氣了。
“我還不是為了緩和氣氛,那屁我本來能憋住的。”灰棕狼的腦袋還搭在車窗上,像個二哈一樣,委屈地說道:“我犧牲多大!”
林澗跟陸炳笑得前俯後仰的。
氣味終於散了,新鮮的山間空氣灌入車廂,世界又變得美好了。
“能不能把音樂打開。”灰棕狼用他的爪子在各種鍵上亂按,被紹呈狠狠地一巴掌,立馬縮了回去。
紹呈打開音樂,輕柔舒緩的音樂緩緩襲來,像春天時帶著花香的清風一樣拂面。
沒想到嶽辛還是個很細膩,很有情調的家夥。
“什麽玩意,能不能放點嗨的。”灰棕狼皺著眉頭抱怨道:“我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發喪。”
“這麽好聽的音樂。 ”紹呈搖頭歎息。
“我要咚哧咚哧,咚哧咚哧的那種。”灰棕狼像個鬧騰的孩子一樣,不停用爪子拍著紹呈的胳膊。
沒辦法,紹呈只能連上藍牙,找了幾首特別吵鬧的歌,沒想到整個車廂差點被掀翻了。
灰棕狼跟著音樂搖頭晃腦的,又叫又跳。林澗一看氣氛這麽嗨,也跟著加入了進來。就連一向害羞的陸炳,也唱得上躥下跳的。
紹呈最討厭的是連他自己都沒繃住,跟著吼了起來。
山間寂靜的山路上,一輛白色的汽車呼嘯而過。車身不停搖晃,吵鬧的音樂,不協調的喊叫聲,時不時還會傳來兩聲狼叫。
這聲音驚擾了夜,也驚得兩邊山坡上休息的小動物狂起而奔。
一路吵吵鬧鬧,歡笑聲不斷,時間也過得飛快。
然而,越靠近落桑鎮,路就越不好走。道路狹窄又歪歪扭扭,崎嶇不平。有的地方直接是土路,連沙子都沒鋪。一個接一個的坑顛簸得要死,時不時會有路段積土直接能沒過半個輪子。原本三四個小時的車程,他們愣是走了六七個小時。
凌晨五點多的時候,終於到落桑鎮了。此時,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著白光,天麻麻亮。鎮子上起得早的人,已經開始忙碌了。
停下車,紹呈找了一個掃地的大爺,詢問蠍子養殖基地怎麽走。不料紹呈剛問出口,大爺提起笤帚便驚慌失措地跑進院子,關上了門。
接連問了幾個人,只要提起蠍子養殖基地,反應都很強烈。沒有人回答紹呈的問題,所有人都是逃一般地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