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欒先雅閉目躺在床上,聽夜晚急風搖晃著窗戶。烏塬鳥停歇在床頭邊一特製木架上,將頭埋在翅膀裡,呼吸均勻。偶爾會抖動一兩下翅膀,將頭埋得更深些。
突然,欒先雅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目光警惕地望著門口方向。雖然沒聽到任何動靜,但她還是知道客廳裡有人。欒先雅沒有伸手去開燈,隻念了幾個咒法,臥室的門打開了,客廳的燈也自動亮起來了。
欒先雅光著腳走出臥室,看到三烏老人站在客廳裡,很有興趣地看著電視機旁放著的一盆梔子花。
三烏老人還是一臉慈祥,穿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內裡是白襯衫,乾淨到一塵不染。
“小雅,好久不見了。”三烏老人轉頭帶著十分友善的笑對欒先雅說道。
這笑讓欒先雅覺得厭惡惡心。
“正常人進別人家,都會先敲門。”欒先雅用不滿的眼神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語氣生硬且冰冷。
“也就只有你敢這麽跟我說話。”三烏老人揪下一朵半開的梔子花花苞:“聽說這花苞越嫩越好吃。”
三烏老人說話間,就將手中的花苞放進嘴裡,細細嚼過之後便咽了下去。
“花苞還是帶血的好吃。”三烏老人輕皺眉頭說道。
欒先雅站著沒動,冷冷地看著三烏老人:“你來找我做什麽?”
“急什麽。”三烏老人不慌不忙,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了指旁邊空位:“當時放你們下山已有兩個月了吧!這麽久不見,不得陪我坐下來好好聊聊?”
“有事說事!”欒先雅依舊站著沒動,也絲毫沒給好臉色:“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三烏老人也不惱,依舊面色平和,說話彬彬有禮的樣子:“我方才上來時,在電梯裡見到他了。”
“誰?”欒先雅其實知道三烏老人說得是紹呈,這老頭精地跟啥一樣。
“接任的醜神大人。”三烏老人起身走到窗戶旁邊,望著外面的街景:“雖然被選中的醜神不是我們的人,有些遺憾。但新任醜神資質太過平庸,實在不足為憂。十二司神只有醜神留任人間,本該是我心頭最大的憂患,如今看來也不必太過在意。”
欒先雅冷冷一笑:“沒跟他聊聊?”
“我沒讓他看見我。”三烏老人依舊背對著欒先雅:“要出電梯時發覺他等在外面,就逗了他一下。我就站在電梯裡,他找了我半天愣是沒發現,還被嚇得差點尿褲子了,如此醜神真是貽笑大方。”
欒先雅沒有說話,她本不想這麽快讓三烏老人知道紹呈的,沒想到這老頭消息這麽靈通。如今看來是瞞不住了,就是不知道三烏老人究竟有什麽謀算。
“你大晚上闖進我房子裡,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那請你離開。”欒先雅看著三烏老人,語氣冷漠且堅硬:“夜深,我該休息了。”
“別急,你們下山這麽久了,該是好好聚聚的時候了。”三烏老人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欒先雅看了三烏老人一眼,十分不滿地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嶽哉跟節子,還有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魂體。
“大人。”穿著一身得體黑色西裝的嶽哉笑嘻嘻地問道。
欒先雅沒有回應,只是往嶽哉臉上看了一眼,轉頭看向節子,最後目光落在被節子用束魂繩綁著的少年身上。少年滿臉困惑恐懼,不知所措地哆嗦著。
節子要往進走,被欒先雅一個眼神製止了。
“你們來幹什麽?”欒先雅十分不耐煩地問道。
“是裡面那位大人召我們來的。”嶽哉滿臉痞笑:“你再不讓我們進去,裡頭那大人該生氣了。”
欒先雅轉頭瞪了三烏老人一眼:“下次有事換別的地方,我這不是會議室。不管是誰,下次再闖入我住處,別怪我翻臉。”
說著,欒先雅轉身走開,門外的三個才進來。
三烏老人雖然面上依然掛著和善的笑,嘴角卻很明顯在不自然地抽著,只不過他並沒有發作。
“兩個月不見你們了。”三烏老人靠在沙發上,他短小的腿夠不到地:“說說吧,這兩個月的戰果。”
“門穆花培養基地已經秘密地從落桑鎮轉移到市區,前兩日在理工大學試點,非常成功。”節子邀功一般急切地匯報道:“而且門穆花技術已經基本成熟,吸收生魂後能完成轉化人形,只是轉化後的能力還有欠缺。”
三烏老人邊聽邊滿意地點頭。
“市裡各個機關單位,學校,醫院等重要部門都已經成功安插了我們的人,而且大多居於重要職位。我相信不久後,我們就能在政權上控制整座城市。”節子講得十分興奮,說著拉了拉身旁哆哆嗦嗦的少年。
“還有一個意外收獲。他是鬼皇的親生兒子,叫左自傑。我們只需要一具優秀的軀體,就能跟他的魂體合成混沌胎。如果真能胎孕出半神人,很大可能性擁有其父親控制鬼軍的能力。要控制鬼皇難度系數太大,半神人則更加聽話,可以當個備用。”
“很好。”三烏老人伸出小巴掌高興地鼓掌著:“這兩個月你做了很多事情,我會嘉獎你的。”
三烏老人說著轉頭看向欒先雅。
欒先雅站在窗戶旁邊,看著小區外的巷子裡,紹呈正領著林澗跟陸炳往回走。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紹呈:“我找到一具合適的軀體,可以配得上鬼皇兒子的魂體。他叫劉俊虎,是一名十分優秀的警察。”
“你呢?”三烏老人看向嶽哉。
嶽哉明顯有些緊張:“我費了好大勁終於找到鬼皇了,只不過被他耍了詭計。他把軀體丟下,神體逃了。至於其它亡神,他們隱藏地太深了,暫時還沒有找到。”
“廢物。”三烏老人說著面目突然變得猙獰起來,長長的舌頭從口中飛出,如長鞭一樣直接將嶽哉甩飛。
嶽哉原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餐廳的桌椅上,直接將桌椅撞了個散碎。嶽哉翻起身,整理好西裝,伸出舌頭舔乾淨嘴角流出的血。
其實三烏老人發脾氣更多的是因為欒先雅,只不過他對欒先雅還是有幾分忌憚,不好發作,隻好將氣撒在嶽哉身上。
嶽哉只是默默受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透露著憤恨。
三烏老人跟節子離開後,房間裡只有嶽哉跟欒先雅。
“你還不走?”欒先雅冷冷地看著嶽哉。
“你什麽時候才能賞臉對我笑笑。”嶽哉用舌頭舔了舔磕破的嘴唇:“你知道我剛才其實是替你受的打。”
“那就別跟我一塊出現,趕緊離開,不然我會以我的方式送你走。”欒先雅說著轉身就要進臥室。
“哇唔,有點嚇人。你知道你威脅人時顯得格外有魅力嗎?”嶽哉在欒先雅面前永遠是那個痞樣:“順便說一下,我過兩天跟紹呈一塊去祭奠我哥哥。”
一聽紹呈的名字, 欒先雅又從臥室走了出來。嶽哉看著走出來的欒先雅,一副陰謀得逞的得意。
“你為什麽接近他?”欒先雅盯著嶽哉的眼睛問道。
“想跟他交個朋友。”嶽哉坐在三烏老人剛才坐得位置,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大人不也一樣嘛!為了搬到他對面,不惜殺害了房主一家三口。”
“你在監視我?”欒先雅憤怒地瞪了嶽哉一眼。
“不敢不敢。”嶽哉嬉皮笑臉地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欒先雅冷冷地說道:“你的孩子是鬼皇的外孫,不僅有鬼皇的基因,還有蠍王的基因,以及人類的基因。三大基因合成一體有多可怕,就怕是主人都該有所擔心吧!”
“你在威脅我?”嶽哉怒視欒先雅,隨即輕蔑一笑:“你接近紹呈,不單單是為了給主人找一具能配得上鬼皇的軀體吧?我們兩人的目的都不單純,就別相互揭短了。”
“我對你的野心不感興趣,只要你別妨礙我的事情。”欒先雅粉嫩的小手緊緊攥成拳。
“何談妨礙啊!大人有啥事情盡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萬死不辭。”嶽哉的臉上是挑釁的微笑。
“最好是這樣。”欒先雅盯著嶽哉的眼睛:“要知道,老娘能做亡神,就不會被你一個小小的半神人嚇唬到。”
嶽哉點點頭,臉上還是掛著那種不屑地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欒先雅看著嶽哉,冰冷的臉上硬擠出一縷笑:“那就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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