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紹呈感覺時間好像在翻著倍地走,明明來了也沒多長時間。他掏出手機一看,現在才下午三點半,這裡卻已經完全黑了。詭異的是竟然還有一輪泛著紅的月亮掛在空中。
“這究竟什麽鬼地方,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紹呈抱怨著將手機裝回兜裡。
“這裡的一切都不對勁,陸炳有些害怕。”生前膽子小,死後的陸炳膽子並沒有長多少。
“我們都是鬼了還怕啥呀!”林澗一見天黑了,瞬間滿血復活,打了雞血一樣飛到半空中又垂直落下來,直接鑽進地裡,繼而又緩緩從地裡鑽出來,繞著幾個人轉著圈地飄。
“天黑也好,我們四個分開找。”紹呈提議道。
“你跟著我。”灰棕狼用藍色的眼睛看著紹呈,用不由分說的語氣說道。
“我沒事的。”紹呈知道灰棕狼是怕自己一個人不安全。
“我沒問你的意見。”灰棕狼說著撲向紹呈,一頭挑起紹呈,在空中轉了一圈後穩穩地騎在灰棕狼背上。
灰棕狼載著紹呈在基地狂奔。紹呈抱著灰棕狼的脖子,身子緊緊貼著灰棕狼的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紹呈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起初有些害怕,慢慢的紹呈覺得適應了,也就不再害怕了,反而覺得很刺激。紹呈慢慢直起身子,試著張開手臂。這種感覺真的好極了,閉著眼睛,他感覺自己在飛一樣。
很自由的感覺,就像騰著風一樣,衣擺在身後搖擺。然而享受不到三秒鍾,灰棕狼猛地一個急刹,紹呈直接從灰棕狼的脖子上滑了下來,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要停下來也不通知一聲。”紹呈從地上爬起來,吐乾淨嘴裡的泥:“來個緩衝也行啊!”
灰棕狼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前面,氣息有點重。
面前是一棟兩層小樓,小樓裡燈火通明。樓體設計很簡單很粗糙,外牆的水泥都沒有抹勻稱。小樓外面種著一圈白楊樹,茂密的枝葉將小樓完全擋在裡面。
紹呈謹慎地推開玻璃門,輕手輕腳地往裡面走。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小樓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聲就是危險信號。灰棕狼一聽到警報聲立馬貼著牆後退,躲在樓梯間處,然而紹呈卻不顧一切地跑前去,推開了第二道門。
“愚蠢的家夥。”灰棕狼罵了一聲,便跟著跑了過去。
第二道門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實驗室。刺眼的白光燈讓白色的操作台發著光,操作台上放著鐵架台,試管,燒瓶,蒸發皿,量筒等實驗設備。
每個操作台上都放著一個密封的玻璃瓶,裡面是一株紅色的盛開的花。這花正是紹呈在培育棚裡見到的詭異的紅花。瓶子底層有一層黑色的積液,應該是在給花供給養分。
實驗室裡一個人都沒有。有些操作台上酒精燈還燃著,應該是聽到警報後全部跑了。實驗室居中的兩邊牆旁有兩排櫃子,淺黃色,有些發舊掉漆。
每個櫃子分二十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放著一個大透明玻璃罐,像農家醃鹹菜的壇子。每個玻璃罐裡泡著一隻巨大的蠍子。紹呈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蠍子,有籃球那麽大。
蠍子已經死了,泡著蠍子的水跟玻璃瓶底給詭異紅花提供養分的積液一模一樣。整個實驗室裡有四個這樣的櫃子。
這裡面的一切看得紹呈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泡在玻璃罐裡的蠍子。
“你覺得他們在研究什麽?”灰棕狼問紹呈。
“病毒,或者某種生化武器。”紹呈想起嶽辛一家腐爛的屍體,或許跟這實驗室的研究有關。
“我們應該直接把這個地方摧毀了。”灰棕狼提議道。
“警方會處理的。”紹呈說著拿出手機,手機依然一點信號都沒有,肯定是有人特意屏蔽了這裡的信號。
“我們先去二樓看看。”紹呈說著往電梯走去。電梯就設在實驗室裡面,左右各一個。
電梯門開了,紹呈率先走進去。灰棕狼站在外面有些猶豫:“我覺得走樓梯更安全一些。”
“我們在人家的地盤,哪都不安全。”紹呈看著謹慎的灰棕狼,他已經豁出去了。
紹呈只是很奇怪,他們就這麽闖進來了,這實驗室一點安保措施都沒有?為什麽實驗室的人只是全部逃跑了,卻不反抗,不動手抓住他們,甚至殺了他們?難道他們在等什麽?
電梯裡面空間很大,有點像貨梯,電梯底部還有未乾的血跡。紹呈抬頭,左上角的監控正閃著光,也就是他們現在的一舉一動正在別人的監視下。
只是令紹呈不明白的是對方為什麽遲遲不動手,任由他們在實驗室裡參觀。是在等什麽嗎?還是懼怕紹呈幾人?難道這實驗室只是在秘密研究某種東西,並沒有其它黑暗力量在背後控制?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腐爛的臭味夾雜著血腥味,怎麽到處都是這種味道。紹呈難以想象這裡的人在這種味道的環境下,怎麽長時間待下去的。難道時間長了就適應了?
二樓實驗室裡放著十幾張解剖台,有的解剖台是空的,有的則放著屍體。腐臭的味道正是其中有些半腐爛的屍體發出的。
陸炳已經在裡面了,看到紹呈的他揮了揮手。
紹呈慢慢走過一張張解剖台。左邊解剖台上是一中年男子,看著不到四十歲,有些禿頂,鼓起的肚子被劃開了。男子臉上的表情十分安詳,死的時候應該沒受啥罪。
往前走幾步,右邊解剖台上是一年輕女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女子頭部似乎被重物砸過,頭部有凹陷,如此年輕看著十分可惜。
再往前走,解剖台上的屍體大多比較年輕,年紀最大的也不超過四十。
有一具屍體引起了紹呈的注意。屍體腐爛焦黑,基本已看不清面目,不停地冒著泡,腐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著。這具屍體讓紹呈想起了劉俊虎發給他的嶽辛的屍體照片,嶽辛的屍體狀況跟這具屍體十分相像。這讓紹呈懷疑嶽辛一家的死因跟這具屍體的死因相同。難道這個實驗室在研究殺人毒液?
“紹呈,你來看看這個。”陸炳喊道。
紹呈走過去,看到一具屍體沒有放在解剖台上,而是在一張移動床上,用白布蓋著。屍體的一條胳膊垂了下來,那胳膊上分明穿的是警服。
警服,面前用白布蓋著的屍體穿著警服。
紹呈長長地吸著氣,心跳得毫無規則。白布下面穿警服的是誰,會是劉俊虎嗎?
陸炳看著紹呈,連急脾氣的灰棕狼都等著紹呈。
紹呈伸手輕輕掀開屍體上的白布,白布下面是一張稚嫩帥氣的臉。眉頭緊皺,眼睛圓睜,嘴半張著,似乎死得十分不甘。
不是劉俊虎,但紹呈認識他。他就是跟劉俊虎一塊來落桑鎮的小王,今年才十九歲。小王是中彈身亡的,胸口處一灘血跡未乾,應該死了沒多長時間。
紹呈已經沒有剛來時的那種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不管是誰在幕後主使著這一切,紹呈都想擰下他的腦袋,然後砸個稀巴爛。
左手手臂突然傳來劇烈的灼痛,就像把手伸進炙熱的火爐裡一樣。紹呈感覺自己的左手要燃燒起來了,那種撕裂的感覺像被一刀刀劃過。
紹呈知道自己的胳膊又要出現鱗斑了,只是這次與以往不同。以往鱗斑越多,胳膊越疼,他就越無助,越恐懼。這次胳膊越疼,他就越憤怒,越興奮,感覺全身血液都在沸騰,要失去理智一樣。紹呈緊緊攥著雙手,不停咬著牙關,他想抓起什麽東西,然後撕成碎片。他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
看到紹呈如此樣子,陸炳嚇壞了,站著一動不動,不敢吭聲。
灰棕狼突然撲過來,直接將紹呈撲倒。兩隻前爪壓在紹呈胸口,伸出舌頭不停舔著紹呈的左臂。
灼痛感逐漸消失了,紹呈心中的憤怒也漸漸消退,理智慢慢回來了。
“我剛剛是怎麽了?”紹呈看著還壓在自己身上的灰棕狼。
灰棕狼見紹呈恢復了理智,便放開了他:“以後再跟你解釋,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最裡面也有一間電梯。電梯旁邊放著一輛板車,上面疊放著四個裝滿屍體的屍袋。有黑色的液體從屍袋裡流出來,流了一地,那液體竟然將地板都腐蝕了。
地板冒著小氣泡,就像把稀鹽酸倒在碳酸鈣上一樣。這讓紹呈越加肯定嶽辛一家的死,跟這實驗室有很大的關系。
乘坐電梯下一樓,一樓實驗室裡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出了實驗室,紹呈看到林澗站在實驗室門口。
“我找到劉俊虎了。”林澗看著紹呈,面色凝重:“只是......”
“只是什麽?”紹呈看著吞吞吐吐的林澗追問。
“他們似乎知道我們要來,已經設好了圈套。”林澗的目光從紹呈身上移到灰棕狼身上:“那個警察劉俊虎就是誘餌。”
求收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