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到站了。
播音很溫柔,卻在到站的人們心裡拋下一個閃電。起身排隊,等在車廂出口。
人們排隊,在扶手梯,在閘口,去往不同的方向。
凌峰也不例外。
他去金牛廣場。他上班的公司在那裡。
地鐵口距離公司所在大樓還有1公裡,有時他掃碼騎自行車,有時他走路。取決於出地鐵的時間。
今天他決定走路。
太陽已經在高樓腰部那裡了。太陽的光輝灑向人間,給人一種聖潔的感覺。總有一幢樓,擋住了太陽,投下巨大的陰影。
在農村,這個時候,太陽光輝會現在每一顆莊稼上。他想。
公司到了。
8.55。還差五分鍾,這一點時間是他的。老板沒付錢,他不打算投入工作。
他進去,辦公室他的座位,坐下,仰著身體,閉上眼。似睡非睡。
塔,塔塔塔……
高跟鞋踏地聲。從門口,再到身後,是同事肖梅。她穿著小西裝,一身黑色,端莊秀麗。短短的頭髮在肩膀上,彈跳著,她頭髮真好,閃亮有光澤,發量特別大。她的頭髮總是讓凌峰想起洗發水廣告女主角。
她走路總是這麽輕柔,有節奏。他聽得出來。
“昨晚沒睡好啊!”辦公室沒有其他人,那一定是說給他聽的。
“是啊!昨晚加班了。”他睜開眼,轉過椅子,看著肖梅。“你真好,不用被老板抓去加班。”
“哼!他敢讓我加班,我就讓他給我提工資。他敢嗎?”肖梅平時很溫柔,一提到老板她的氣勢就起來了。
“你厲害!不愧是梅姐!”他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讚。倒不是拍馬屁,是真心的佩服。他從來不敢和老板叫板。一旦惹老板生氣,他丟工作了,又要去各個網站投簡歷……那種日子太黑暗了。
她有和老板叫板的資本。她家是本市的,房子是爸媽給買的,她一分錢不用出。據說她老公也挺能掙錢,喊她不上班的,她堅持上班。“不為掙錢,為的是有點事做,心裡安。不然,長天白日的,我幹啥?看電視嗎?逛街嗎?天天做不也膩歪死了?”
她老公沒辦法,隻好讓她出來上班。給她安排了一家熟人的公司,和老板關系很鐵,經常兩家人一起聚餐,一起出遊。
她上班也很清閑,乾一會就休息。在電腦上看一會兒書,看一會兒片。
她是城市的主人,工作中也照樣享受生活。
他真羨慕她。
說話間,另一個同事也進來了。她倆不再說下去了。
“hello,everyone,good morning.”一個年輕女人飄進來,她披著一頭紅色長發,著一身紅色長裙,辦公室像刮進來一陣紅色旋風。耳朵塞著耳塞,哼著歌,她25歲左右。
這是梁如雪,一個愛八卦勝過愛生命的女人,一個奇葩。最好什麽事也別告訴她,她一聽,完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本來也沒什麽的,她總是嫌講的事沒有爆炸性,添油加醋,歪曲事實,給當事人造成莫大的傷害。
最後來的是穆丫丫。五十歲左右,頭髮短又整齊,不苟言笑的。她今天穿著一身運動服,靜悄悄走進來,對辦公室其他人說了聲“早”,就坐到自己座位上去了。不像其他人一樣,絕不和別人熱情說兩句。
她是老人了。在這間辦公室的資歷最老,即便在整個公司,她也是老資格了,據說她知道公司和老板很多事。不過她是個啞嘴的葫蘆,一問三不知的,沒人能從她嘴裡套出點什麽話。
穆丫丫像是一個句號,給辦公室的年輕活躍的氣氛畫上句號。沒人在說話了。大家紛紛打開電腦,敲打著鍵盤,開始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