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離心裡的緊張似乎一下子減少了很多,微笑著把銀針推了回去,看著他認真的道:
“這腦部針灸我的確想要當主醫師,但是不只有一個主醫師,還有您和我師傅,我們三個一起來完成這次的腦部針灸。”
愈宏仁也不推辭,把銀針收了回來,笑嘻嘻的衝著少年點了點頭。
他的確很想參加手術,畢竟怎麽說他也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來為這一次手術做準備,他自然不想錯過。
而原本還在看表格的萬雲德見這麽久了還沒有開始討論方案,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了好了,時間緊急,我們還是別說這麽多廢話了,快說說我們的手術流程吧。”
說完,其他幾人也有些興奮的坐了起來,等著訴說這次的計劃。
他們研究了快兩個月了,總算要來真的了,可不興奮嘛。
然而秦離卻搖了搖頭,看著幾人認真的道:“這個我們先不急,你們最近都沒有好好休息,不宜做長時間的手術,還是先休息一個早上,等吃過午飯過後,我們再開始討論。”
雖然他們都不太願意等待,但是秦離說得對,若是沒有一個好的精氣神,的確不易做手術。
想明白了的幾人連忙走到在休息室邊上,自己搭建的睡鋪裡,迅速進入了睡眠狀態。
他們作為醫生,這種在疲憊下還需要做手術的情況還是會有的,所以他們都學會了怎麽讓自己快速入睡,好在短時間內養好精神。
當然,這次也是因為這幾天的休息時間很少,大家處在高度緊張中,都很累了,所以沒多久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整整八個多小時。
下午快三點的時候,秦離才帶著熱乎乎的飯菜進來,把眾人叫了起來。
吃過飯的眾人開始了對老爺子手術方案的討論,把手術的每一個時間段以及各部分手術的先後順序都確認了下來。
討論了整整兩個小時,又準備了三個多小時,在晚上八點整,大家才穿好了消毒手術服,走進了封老爺子的手術室裡,準備開始手術。
看著準備在手術室的另外一旁角落裡,拉簾圍著的一個單獨病床,病床上還貼滿了符咒,萬雲德好奇的問道:“這個是幹嘛的,手術室裡不允許存在每經過消毒的東西,你們不知道嗎?”
秦離連忙出來解釋道:“萬老放心,東西都是消過毒的,這些東西我一會兒可能要用到,但是絕對不會影響到手術。”
這個床其實是給她準備的,若是等下使用透視或者又剛好遇到了上一次的情況,她可以躺在符咒床上面。
不知為何,越接近手術,她的心裡越慌張,特別是她的周身莫名出現了好幾次的寒意。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要做好準備,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秦離伸手隔空撫摸了下在胸口帶著的夏子豪帶來的平安扣,還有好幾個口袋裡放著的玉髓玉佩,稍微安心了下。
封北辭伸手拍了拍秦離的肩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秦離在口罩下扯了扯嘴角,眼睛也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對他點了點頭。
看著早就準備好的眾人,大家相視一眼,齊名鴻呼出一口氣,道:“開始吧。”
眾人點頭,除了齊名鴻、俞宏仁、封北辭和秦離之外的其他人自動遠離手術台,站在一邊看著幾人開始。
他們人太多了,圍在一起做手術不方便,所以他們說好了到誰的部分誰再上,這樣不容易亂。
手術台前,封北辭把推車推過來,裡面放著秦離準備用來驅趕紅蠱蟲的道具。
只見封北辭把蓋著的白布拿開,裡面是一個大碗和一個小碟子。
大碗裡裝的是一大塊帶著很多勁的深紅色生肉,而碟子裡裝著的是一個打火機和一個形狀有些奇怪的鑷子,還有一個裝著米色粉末的透明盒子。
齊名鴻和俞宏仁相視對了一眼,接著稍微往旁邊讓了讓,把位置讓出來給秦離和封北辭,讓他們行動方便。
距離不遠不近,若是發生什麽突發情況,他們也可以即時出手幫忙。
雖然不太放心讓兩個年輕人獨自動手,但是他們對這些不了解,幫忙也只能幫倒忙。
倒不如放手讓他們做,若有什麽突發情況,他們直接接手就好。
秦離看了眼站在手術台旁邊的老爺子靈魂,衝他點了點頭,再次叮囑道:“老爺子,我們要開始了,你要加油撐住,千萬不要去那邊,一定要堅持。”
封老爺子臉上沒有什麽緊張的情緒,倒是有些釋懷,笑著看了眼在一旁有些緊張看著手術台的封北辭,眼裡閃過一絲柔情。
“我一定會堅持的,打死我也不過那座橋。”
看向秦離時,封老爺子眼裡更加多了幾分溫柔和信任:“雖然那個臭小子脾氣不好,還總是冷著個臉,一副很不好相處的樣子,但是他心底是好的,若是他真的做錯了什麽事情,你可以用力打他,踢他,或者讓他跪榴蓮都可以,就是一定不要跟他計較,要好好待他,幫我好好照顧他,我家臭小子就交給你了。”
秦離聽著像是講遺言似的老爺子,心裡有些發酸,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眼睛微微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著已經坐在手術台上的老爺子,道:
“您要做什麽就自己醒過來了再做,您要相信您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都等著您醒過來。”
封老爺子聽懂了秦離的意思,看著她笑了聲,眼裡湧起了一滴淚,重重的衝她點了點頭。
正要躺下去,突然耳邊響起了封北辭的聲音,語調還有些顫抖:“爸……加油。”
雖然很小聲,也很低沉,但是封老爺子還是聽清楚了。
心裡猛然一動,他第一次感受到封北辭的脆弱。
從小到大,他都是冰冷冷,對他們這些親人也一直都是這樣,他以為他沒有其他的情緒,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啊。
封老爺子看著自家臭小子,聲音雖然沙啞但是卻很洪亮的回答封北辭“等我回來,兒子”,然後毅然決然躺了回去。
在場的人都以為兩位少年是因為第一次做手術,感覺很緊張,所以在自我安慰,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麽的。
調整好狀態,封北辭拿起打火機開火,秦離則拿起專門讓夏子豪打造的鑷子,在打火機的火上燒了燒。
鑷子前端比平常的鑷子扁大一點,在鑷子中間有一個特別設計的小刀面。
秦離捏著鑷子,把鑷子前端和小刀鋒上都放在火上烤了烤,接著看看周圍的三位,輕輕呼了口氣,道:“我要開始了。”
等幾人都點了頭,秦離直接伸手按了按老爺子太陽穴的位置,用鑷子的底部放在太陽穴上停留了十秒。
接著再用鑷子特製的刀鋒,在剛剛停留的位置上輕輕劃了個一厘米左右的口子。
在進手術之前,就已經對老爺子打了全身麻醉,所以此時老爺子是完全沒有知覺的。
秦離把鑷子拿開去消毒,在下一秒,封北辭就接上了少年的動作,把早就準備好在手上的米色粉末按在了那個口子上,另一邊手再次點起打火機,等待著少年。
打火機剛點起,秦離就把消好毒的鑷子再次進行燒熱,接著拿出老爺子的手,在老爺子的拇指和食指上都燙了一下,然後開了個一厘米左右的傷口。
秦離拿起老爺子緩慢流淌出血液的手指,直接放在了封北辭推過來的放著生肉的大碗裡。
兩人的默契配合就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一樣,每一個步驟都恰到點上。
如此的默契度,若不是他們在今天下午才討論出來的流程,可能他們都會以為倆人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默契隊友了。
看著眼前兩人這一系列的動作,秦浩銘覺得自己渾身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