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滴落在了林淵清的眉心,微涼蔓延,他的眼睛略微動了動,但眼皮沉重。
靈脈火燒般的灼熱,身上還有些許雷電殘留,發出“滋滋”的消融聲,身下大片草地被烤成焦炭,天雷驚人的破壞力將地面轟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深坑。
林淵清躺在巨坑裡,雙目緊閉,略微感知了一下身體狀況,體內的絲絲雷電之力正遊蕩在肌膚,血肉,骨骼之中。
隨著他心神禦動,漸漸朝著小腹部丹田匯聚,一股暖意從心底湧起,林淵清有些欣慰地笑了。
“靈氣八段,一下跳了兩個小境界!”
雖然遭受了非人的痛苦,但是林淵清也算是真正意義上完成了洗精髓骨。
而天罡震雷訣的修行分為淬體,煉氣,化身三境。
淬體又分為六重天,這一次的突破,也代表著正式踏入了淬體第一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靈脈,肌肉,中蘊含著的那種爆炸力量。
隨著神識的不斷深入,他細細檢查著兩團氣旋,左邊天雷旋熠熠生輝,密集的電流縈繞,“嗤嗤”的聲音經久不息。
而右邊靈氣旋旁竟然多了一個暗紅色的氣旋,雖然不大,但能感受到其中狂暴的力量,深處甚至可見蛇影盤繞。
林淵清心中一驚,現在的情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本來他只是為了保命,沒想到在孤注一擲的情況下,體內的火蛇毒為了保護宿主,竟然與靈氣融合,產生異變,開辟了第三個氣旋!
靈者修煉武技,往往伴隨著靈力性質的轉變,但這種過程往往要損耗掉一部分的靈力。
因此,一但突破到靈海境,化氣旋為靈海,便能大幅積累靈力,讓靈修們能夠更高效率更頻繁的使用靈力。
而化丹境,經過高密度的壓縮和凝聚,化靈海為金丹,從而能夠容納超越幾百倍,乃至幾千倍的靈力。
這也是為什麽化丹境一招一式,鬥轉星移,填海碎山,甚至能夠開辟空間,禦空而行。
就在林淵清打算深入觀察一番,“刺啦”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道細微的裂縫憑空出現!
伴隨著一陣驚人的靈力波動,漆黑的口子愈來愈大,周身的結界閃爍不定,隱隱有崩潰之兆。
林淵清心中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靈力驟減,精心布置的結界已經如同虛設。
一隻手從裂縫裡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隻手又伸了出來,伴隨著一聲嬌喝,用力一撕,“啪”地一聲結界破碎,無數星光點點落下。
“終於找到你了。”
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響起,映入眼簾是一身黑色皮甲包裹的女子,玲瓏身姿韻味十足,一雙眼眸靈動聰穎,舉手投足間,能感受到一股青澀的少女氣息。
雖然來者不善,林淵清依然面不改色,從坑裡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笑道:“小姐,請問你是哪位?”
“對啊,我是誰呢?”
女子俏皮地眨了眨眼,身影忽然一閃而逝,還沒等到林淵清反應過來,一條白嫩的手臂已經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說吧,你和白遙天什麽關系。”
“白遙天?我怎麽可能認識,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無極靈尊,我區區一個連凝氣境都不是的廢物怎麽可能知道?”林淵清苦笑一聲。
女子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手中的力道頓時大了幾分,林淵清面色一變,隻覺得脖頸間湧上強烈的窒息感,那纖細的手臂如同鋼鐵一樣緊緊地鉗著他,
動彈不得。 “少騙人了,我都看到了那招落英繽紛掌,當年白遙天在北海深淵的冰河谷用這一掌拍死無數生靈,屍痕遍野,別人或許不認識,但是瞞不過我的眼睛!”少女怒嗔道。
北海深淵....?
林淵清聽到這熟悉的地名,腦海裡的回憶如走馬燈般閃現,那已經是幾十年前了。
他為了打造神器“枯荷聽雨”,不得不拿到那深藏在海底深淵的冰脈神草。
因此林淵清冒死潛入海妖一族的地盤,但偏偏就在他得手之際,卻被一隻小海妖發現,結果被追殺了十天十夜才僥幸逃脫。
至於那一掌拍死無數生靈,完全是無稽之談。因為此事過於丟臉,白遙天從未和人提及過。
天靈大陸廣闊無垠,分為東土神州,北海深淵,西沙群州,南荒妖域,以及位於中心,處於絕對統治地位的聖伏天。
有些特定的靈石藥材往往只能前往妖族的領地獲取,人類和妖族的貿易往來也是近幾年才開始逐漸展開。
這一切都是因為幾千年前神魔大戰, 太一古神率領全體人族同魔族死兆玄率領的大妖族展開激烈戰鬥。
那一戰,殺的昏天地暗,血流成河,湮滅了天道規則,以至於到現在為止,天靈大陸都現在都沒有人能夠突破到神境。
最終人族獲得了勝利,但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的代價。
因為見證了戰爭的殘酷,兩族首領達成協議,宣布無限期停戰,妖族從此退守靈氣稀薄的南北兩域,人族則退至天地靈氣相對充裕的東南兩岸。
不過話雖如此,這小妞是怎麽知道當年自己去過北海深淵?
林淵清心裡不禁有些疑惑,但是他的淚水已經順著臉頰滑落,“其實,小姐,白遙天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什麽?”女子一愣,美目中帶著一絲驚訝。
“實不相瞞,當年我的父親曾是白遙天的門徒,早年家父有幸被傳授了此掌法,
兩人師徒情誼情深似海,情比金堅,但可惜後來白遙天練功走火入魔,家父心急如焚,為了幫他驅逐心魔,結果....”
林淵清說到這開始哽咽,淚水“刷刷”直下,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強烈的感染力。
“那...那後來呢?”
女子見他聲淚俱下,不像作假,不由得信了幾分,有些絲憐憫地望著林淵清,連說話都溫柔了不少。
“結果家父被一掌拍成肉泥,我的母上大人也從此不見了蹤影,失去了音訊,從此,悲傷和和絕望開始籠罩著我,每個深夜都難以入眠。”
林淵清仰天長歎,望著天空出神,空洞的眼睛裡毫無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