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鼎!”
譚明眼中光芒一閃,不敢托大,手裡捏著的兩盤金輪急劇膨脹,金光萬丈,化作一頂金色的巨鍾,“唰”地罩在身前!
浩瀚無邊的劍氣“轟隆”一聲斬碎金鍾罩,威力絲毫未減,以驚人的速度飛向譚明!
譚明面色大變,自己的金鍾竟像一塊豆腐一樣被切開。
“金輪天降!”
譚明汗毛倒豎,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機,這一刻潛力極致爆發,靈海鏡那汪洋般深不可測的靈力全都匯聚於天空。
刹那間,漆黑的夜空竟被徹底照亮,形成一盤廣闊無邊的碩大金輪!
“轟隆!”
一束金光從天而降,與那劍氣狠狠碰撞在一起!
倏忽間,兩道極致力量的碰撞,一團恐怖的氣浪猛地炸開!
那光柱中,飛出一道人影,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流不止。
“竟然隱隱有劍道雛形。”林淵清不可思議地低喃道。
規則之力,往往只有邁入化丹境的人才能初步感受到,至於真正運用,天人之境方能一窺究竟。
無論是化丹境還是天人境,不同於靈者四境的最重要一點便是不需要運用本身力量來轉化天地靈氣,而是直接為我所用,衍生出規則之力。
“你到底是誰?”
譚明滿臉是血,面色驚恐地望著光柱裡的人影,顫顫巍巍地喊道。
“我是誰?”
那光柱中傳來一陣瀟灑的笑聲,卻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仿佛掩藏在天地的每一處,久久不止。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便有此等威能。譚明艱難地吞了口水,冷汗直下。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溫文儒雅的低吟響起,宛如一汪春水,一身古樸麻衣的俊冷青年從那光柱裡緩緩走出。
“我的劍從不斬無名之輩。”
顧影呐呐低語,輕輕撫摸著手裡的長劍,仿佛這把劍有靈魂一般。
“我可是隸屬於聖伏天的執法官,如果你殺了我,你這余生都將會在聖伏天的追捕下度過。”
譚明逐漸冷靜下來,腦海裡心神電轉。
“你是聖伏天的人?”
顧影眉頭微皺,注視著寒光閃閃的佩劍,森冷的劍刃上倒映著他白皙的臉龐。
“沒錯,就是聖伏天,哈哈,只要你殺了他們,我就當作沒事發生。”
譚明松了口氣,心裡逐漸有底,畢竟聖伏天威名遠揚,就算是化丹境的人也不會輕易招惹,哪怕他是靈海境後期。
“知道了。”
顧影垂下眼簾,“鏘”地一聲拔劍出鞘,霎時,劍氣衝天,天地變色,劍罡風暴猛地爆開!
他眉毛輕佻,劍指林淵清,駭人的威壓猶如實質,一股無形之力如風卷殘雲般壓向後者。
林淵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全身上下仿佛被無形的長劍刺中,痛苦萬分。
但他面不改色,靜如止水,雙手變幻訣印,一股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彌漫開來。
林淵清的身上虛化出成千上萬把劍影,威風凜凜,猛地插在地上,化作奇異的劍陣,將顧影的劍意衝散!
做完這一切後,在無聲的劍浪中,林淵清衝著顧影微微一笑。
“有意思。”顧影奇異地打量著林淵清,不禁笑了起來。
“快動手!”
譚明見顧影愣在原地,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你是在命令我嗎?”
顧影忽然眼神一變,
劍一橫,筆直地指向譚明。 譚明面色微變,那滔天劍意此刻仿佛與顧影合而為一,無所不至,無所不及,一股比之前更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一刻,他生出一種被洪荒野獸盯上的錯覺,假如自己亂動,很有可能被一口吞噬。
一絲恐懼感湧上心頭,譚明艱難得吞了口口水,開口道:“怎……怎麽會?”
話音未落,譚明的脖子一涼,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遠離自己而去,不僅是身體,連大地也在變得遙遠,而所有人都驚恐的抬起頭來,看著自己,他才驚覺是自己的頭顱拋飛了出去。
譚明的頭顱高高飛去,脖子間噴湧出無數溫熱的血。
遠處,追天追地兩兄弟頓時駭然失色,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他們眼中如同神明般強大的譚明,竟然被這位青年一劍斬殺!
兩人驚恐地交換了眼神,撤去結界,頭也不回地就跑。
“嗯?”
顧影眼神微眯地望著遠處,手腕一抖,墨易“嗖”地一聲從手中射出,以驚人的速度刺向兩人。
“來不及了,你先跑!”
感受著越來越近的長劍,追天焦急地大喊一聲,逃遁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閃到弟弟的身前,雙手張開呈大字型,竟然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來拖延時間。
“哥哥!”追地大喊一聲,淚水頃刻間湧了出來。
顧影輕歎一聲,眉宇之間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消散,輕吐出幾個字:“劍氣縱橫!”
下一秒,無上的劍意化作一道黑色的劍氣, 直接從墨冥上斬出,帶著撕裂風的寒意,一劍貫穿兄弟兩人的胸膛!
依舊未消的劍氣帶著兩兄弟飛馳,“砰”地一聲釘進岩壁裡,發出一聲“轟隆”巨響,血色的雨從空中濺射出來,滴落在顧影的臉上。
“何必趕盡殺絕?”林淵清有些於心不忍地問道。
連一旁的何跳跳此刻也默不作聲。
“小子,你實在是太婦人之仁了,如若不殺這兩人,一但他們通風報信,我們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顧影冷冷地道。
似乎是覺得顧影說的有道理,林淵清神複雜地望了後者一眼,盤腿而坐,開始打坐恢復。
“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顧影從懷裡抱出一個熟睡的小孩,白嫩的臉龐上滿是靜謐安詳,但等他醒來,迎接的卻是父母已經雙亡的結局。
“等他醒來,一定有足夠的信念了。”
何跳跳接過小毛,攬在懷裡,眼裡閃過一絲憐憫。
夜茜純見狀也不知道該安慰什麽,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嗎?”何跳跳抬頭仰望著天空,半晌,長歎一聲,“變強,帶著這小子一起變強,弱者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說話的權利。”
“就此別過了,山水有相逢,說不定未來還能相見呢。”
何跳跳自嘲一笑,衝著林淵清等人點了點頭,露出淡淡的笑容,這一刻,他發自內心地認可了這兩位朋友。
林淵清和夜茜純皆是會心一笑,衝著何跳跳揮揮手,目送著他略顯蕭瑟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