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場暴雨,一陣陰風,一團冷雲,一抹閃電,天地蒼然變色。
屋內,一壺熱酒,一盤燒雞,一縷炊煙,一道篝火,五人圍桌而坐。
“個中渴羌飽湯餅,雞蘇胡麻煮同吃。”
“朱提注酒酒如池,大白淋漓吃不辭。”
熱騰騰的雞湯,辛辣的薑湯,蘿卜絲點綴的蔥花餅,微醺的熱酒,酸甜的麻籽團……
這一刻,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微弱的火光打在林淵清的側臉上,他不斷地講著一些天靈大陸的異事緋聞,手舞足蹈,栩栩如生,惹得一家三口哄堂大笑,連一邊打坐恢復的何跳跳也忍俊不禁。
小毛也是激動地嚷嚷著,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屋內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但夜茜純沒有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林淵清的側臉。
大家都在笑。
但是,
對不起,
我卻無法把目光從這側臉上移開,
心跳的聲音實在太吵了,
連別人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
“然後白遙天大人就像這樣...”
林淵清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不自覺地抬起手,眼神變得冷凌無情,仿佛穿越時空的重合,用手緩緩推出一掌,笑道,“一掌敗去那無數天之驕子!”
“轟隆!”,話音剛落,屋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眾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看起來還是你的這一掌厲害,連雷電都都被震下來了。”
中年男子面色微紅,有些微醺,邊喝酒邊笑道,母子兩人也是掩嘴輕笑。
“巧合,一定是巧合。”
林淵清哈哈大笑起來,他真的很久沒那麽放松過了,愜意地靠在椅子上,一陣困意襲來。
夜茜純歪著頭,美眸望著林淵清,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
屋外電閃雷鳴,霎時間,雨大的像是天上的銀河泛濫了一般,從天邊狂瀉而下!
那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而在天際黑暗的最深處,三道流星般的光芒正疾馳而來。
……
“嗯,小毛的根骨資質不錯,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淵清把手放在小毛的手腕上,靈氣縈繞,細細感受著那嬌嫩新生的靈脈。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母親激動地連手都有些顫抖,欣喜若狂地看著小毛,望子成龍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中年男子聞言,滄桑的臉上也揚起一抹笑容。
“小鬼一個,修道之路漫漫,光靠嘴有什麽用。”旁邊打坐的何跳跳冷笑一聲。
“你再逼逼賴賴?!”
夜茜純一怒,一巴掌就要落下,嚇得何跳跳面色一白,連忙道:“女俠,我不敢了,小毛根骨聰慧,將來有天人之姿!”
“這還差不多。”夜茜純狠狠瞪了他一眼,拍拍手,衝著小毛笑道:“你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的。”
“嗯,我會和那個大哥哥一樣強!”
小毛拍拍胸脯,崇拜地望著一旁的何跳跳,或許是因為他正在修煉的原因,周身竅穴鼓動,吐納靈氣,有一種飄然欲仙的感覺,小毛才覺得他是真正的強者。
“我才不收你這種小....”
何跳跳噗嗤一笑,滿臉不屑,但當他與少年清澈的目光相觸時,心裡忽然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
他神色閃過一絲複雜,改口道:“小孩,想做我的徒弟可不簡單,
你心中有足夠的信念嗎?” “什麽是信念?”小毛一愣,撓了撓頭,不知所措。
到底是個小鬼。
何跳跳聞言嘴角一抽,乾脆閉上眼,再次修煉起來。
林淵清莞爾一笑,手指輕點在空中,下一刻,幾粒光芒從他的指尖飄飛。
但若細看,卻是幾隻扇著翅膀的蟲子,他們高昂的向前,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曲線,然後飛向黑暗的深淵,直至消失。
夜茜純頓時心領神會,摸著小毛的頭柔聲道:“小毛,信念就像這些螢蟲一樣,光點雖然微弱,但亮著便是向黑暗挑戰,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要綻放光芒。”
“修道之路漫漫,信念便是前行的火炬。”林淵清認真道。
“喔~”,小毛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現在和他說還太早了。”中年婦女寵溺地望著小毛,“他呀,以後才能懂這些嘞!”
“也是。”夜茜純笑道。
“來,林少爺,我再敬你一杯。”
中年男子爽朗地大笑道,提起酒杯,衝著林淵清點點頭。
林淵清會心一笑,正要探手去拿桌上的酒杯,忽然桌子顫動起來,酒杯覆倒,酒水撒溢。
“嗖!”急速的破空聲響起,房頂“砰”地一聲被炸穿,一顆圓滾滾的綠色小球順勢掉了下來。
下一刻,綠色的小球表面開裂,射出無數耀眼的光芒,球體不斷膨脹扭曲,內部傳來驚人的靈力波動,似乎即將爆炸!
“小心!”
林淵清面色大變,怒吼一聲,天雷力瞬間湧出,幻化作一副雷之鎧甲,一個箭步將夫妻二人護在身後。
與此同時,夜茜純嬌喝一聲,掌心處紫光湧動,雙手閃電般探出,在眾人面前撐開一座厚實的屏障。
“擋不住的,這可是爆靈丹!”
何跳跳心頭狂顫,一把提起小毛,化作一束流光衝向屋外,就在他即將衝出去的一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隆!”
恐怖的氣浪伴隨著巨大的爆炸,何跳跳上衣瞬間化作灰飛燃盡,背部被炸的血肉模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還是用身體緊緊裹住小毛, 借住衝擊力遠遠地飛了出去。
但林淵清他們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由於修為低下,強大的聲浪震得林淵清和夫妻三人七竅流血,眼冒金星。
似乎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林淵清身上忽然傳來一聲聲尖銳的“嘶鳴”聲,像是毒蛇吐芯,一團暗紅色的徐徐火焰升起。
林淵清禦動心神,艱難地分出一股靈力,那火焰順著他的手流出,蔓延至每個人身上,做完這一切,林淵清身上的火焰一刹那就縮小了許多。
“這麽做,那你自己怎麽辦?”
中年男子感受著強大的靈力湧入體內,震驚地望著林淵清,臉上寫滿了擔憂之色。
“沒事,我還有它呢。”
林淵清虛弱地笑道,身上爆閃著絢麗的電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周圍就像一個無聲的世界,這一刻,時間的流動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但是身邊不斷被消融的物質告訴著眾人,毀滅正在吞噬著一切。
此刻那紫色的屏障也爬滿了細細的裂縫,光芒忽明忽暗,仿佛被風一吹就要消散,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夜茜純不安地望了一眼身後的林淵清三人,貝齒緊咬,靈力不斷地輸入至屏障之中,原本即將碎裂的縫隙又被重新填補之上,頑強地抵抗著氣浪的衝擊。
其實以夜茜純的修為,第一時間是完全能跑的,但為了林淵清等人,她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她的雙手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