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因果,下可拂面吹散風塵,上可斬落萬千飛仙之人;如何運轉此巧妙之物?或藏於歌,萬人交而聲勢大,或斂於風,無根無源,隨風起,觸地沒。開扇,山開人在,收扇,人去樓空,此為因果之機妙,為萬事萬物操因果之大應用。混沌之中,那弱小生靈對這因果大道卻是漸漸明悟。
風雪已過,漁夫僵硬地躺在地上,湖上,舟中。他不想再移動半分,他仍沉浸在那“寒冬”之內,已是一條凍在湖上的死魚,生息流逝,因果漸散。天雷炸響,一道身形於其光影間隙落出,正是老姚。灰頭土臉,兩眼圓瞪,一副驚恐之情。他抬頭看了看上空,無垠的天而已,天雷或是烏雲都早已散去,那人近乎瘋狂的詢問聲也已不在自己耳邊。可是自己還沒有做出過回答吧,他撓撓頭,已記不清那事。看到眼前的漁夫,他連忙靠近,察其神魂,卻與死人無異,只是一具還頗有修道之韻味的屍體。老姚無聲,漁夫仍冰冷地躺在那裡。
“升仙,不過將自我否定而生出新魂,拋舊情而飛入另一世間。”抬手,一道光被抓在手裡,塞入酒壺,蓋上蓋子,搖晃再搖晃,光已散盡。“然而脫離舊物之人,有幾個能維持其形其質?”打開蓋子,光又凝聚,卻不是曾經的顏色。“我觀他人飛升,一個個都宛若死屍,便不再對仙有所留戀,一路漂流至此,成了這一汪清水的守望人,看天地變換而不變。”光飛出亭外,不再回頭。“仙,我所見之仙多為妖異之姿,或不可名的怪物,難以想象他們曾經又是何種風華正茂。”不知何時,一灘爛泥落在了眼前,詩人將手摸向石桌,一道力沉之勢襲來,爛泥仍是爛泥,卻少了些韻味。“還想來窺這四季之寶?”他抬頭,看著亭外飄渺的厚重的濃密的霧。一聲喝,迷霧散去。詩人抿了口小酒,繼續在遠處觀望,注視那朦朧的角落以及自稱寒冬之物。
“四季之寶,為四世演變四季,藏諸多風華,其威能若收回便是仙上之上。”寒冬之物站在一片寧靜之間,“一世為大能所作之燈,明滅變換,春生春盛。”抬手,那燈不知從何處飛出,高高掛在其頭頂三尺,“一世為萬古不變之雕塑,盛夏熱烈而懨懨無息。”閉眼,一輪太陽便走入此地,有些留戀地望向身後,它並不想被收回,但它清楚自己已經失去了決定的權力。“你本是不變之變,雕塑生靈,若仍不受損壞,不被收回倒也可行。”詩人的聲音在它耳畔響起,“但你被那漁人更變,被青玉小人擊穿身體,你的因果以至,即使不收回也難在世間留存。”它歎了口氣,閉上眼,走進燈裡。“一世,為肅秋之畫卷,已是無數碎片,倒更有秋殺之意。”寒冬睜眼視線投向周遭的一切,從無數空間波動中抓出了曾經的畫卷碎屑,一片不落。那碎屑飛向燈盞,掛在其邊緣或面上,安靜地等待著。“一世,是我。”寒冬消失,茫茫空間不再有此物,它如此之久也不曾有過姓名。
平靜的至寶在醞釀,詩人不住地歎息。
流水漸漸,時間滾滾。
“怎麽了?”巨大生靈的數隻眼睛看向遠處之物。“看起來大變革要來了,也不知道這次又是誰。”那物抬頭,時間凝滯,一道怪異之光頓在那處,“這是一道信息,不知道是誰傳來的,似乎也沒想過會傳給誰,就這樣在世間飄渺,恰巧落在我倆面前。”巨大生靈眼睛一轉便洞察了其內因果:“不過是碰巧,不過既然落到這了,我們恐怕也難以脫身了吧。”時間扭轉,那光飛向不知何處。“動身?”“不慌,先看清楚這次又是誰要去奪殺那仙界。哼,要是局勢正好,我勢必要把那群孽畜全部殺盡。”眼睛變得血紅,其內投影著凡間諸多因果。“啊!這些是你什麽時候收集的?”“劫了幾次集大成者的因果罷了。”“上次也是你?”“不是,那次我還在沉睡。”“那還能是誰這麽閑?”“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