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濟心裡一驚，馬上回訊:“是的，怎麽了，你們之間有什麽關聯?”

　“唉呀！”喬相微秒回:“不行了，我忍不住了，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咱倆聊聊。”

　行， 安靜吧?上17樓！

　王振濟關了電腦屏，再起身，跟大家交待自己去了17樓，而後拿著手機很快上電梯來到自己在17層的董事辦公室，關門，開窗，再撥通了喬相微的手機號:“行了，我這裡沒人。怎麽了?”

　“潤夏的現任總經理許良博，是我爸的高中同學。”喬相微爆出一條猛料:“他先前找我爸說起你。”

　唉， 就知道這些國頭機構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之間，都或多或少有關系，不是高中或者初中同學，就是組織培訓班的同學！

　王振濟謹慎地道:“你爸隻負責匯金，跟江真市沒關系吧?許良博也不可能跑那麽遠來賄賂你爸！”

　喬相微沉聲道:“我爸要我轉告你，毛秋禾這個人還行，比較廉潔，但許良博就不好說了。高中的時候，許良博負責買獎勵用的學習用品的時候，就已經在偷偷地賺差價了！如果查他，估計會有一些小問題。好在，他這個人，雖然愛賺錢，但做事也還算牢靠，屬於那種收了錢就能辦事，而且能辦好事的。”

　王振濟懂了:“他身上， 確實是有點問題，但可能因為一點意外，大問題還沒有發生。你跟你爸說，如果以前和許良博的關系不近也不遠的話，以後也不用刻意保持距離。”

　“哦！”喬相微恍然大悟:“所以，大問題還是在鍾寶?”

　王振濟大為訝異:“你也知道鍾寶?”

　“哎，哪能不知，我們局裡傳遍了！”喬相微在手機裡道:“幸好鍾寶並非國頭企業，發生的問題就在這幾個月裡，我們局裡今年並沒有去審他們，否則，只怕我們老大就要被擼了。”

　王振濟目光微轉:“這事對柳叔叔的影響也不大吧?”

　“沒事，他雖然是管著銀行，但外匯不歸他分管，倒是另一位楊副行長有麻煩，以前例行查庫存的時候沒有看出來。”喬相微滿不在乎地道:“偷換現金的是楊副行長的手下，這回怕是要去職了，楊副行長也要背個處分。”

　“不過，這件大案的發生， 也說明銀行內部的管理還是有一些漏洞， 估計上面會因此再加強制度方面的細化。”

　王振濟暗想那是，這次是被人偷偷從銀行的金庫裡兌出了幾千萬元的現金， 那下次，是不是就輪到了幾億?

　外匯兌率並不是一直固定的，國家每一次動用外匯都是有記錄和有考慮的，乍一被調換了這麽多，如果有盈余那還好，若是有虧空，找誰來填?

　不過，王振濟只需要知道，這事不會連累到喬家和柳家就行。

　他再問起喬父的升職可能。

　這個喬相微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哦，我爸沒跟我說。我問過我媽，我媽說該想辦法的，之前就已經想過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小心謹慎，不能繼續去跑和走關系。能成當然更好，不能成，在現在這個位置也不差。”

　王振濟忍笑:“就是要讓領導們認為喬叔叔不貪慕權勢，規規矩矩，對吧?”

　喬相微驕傲地道:“那是！再說，我爸一向規矩。”

　“好了，那你就不用擔心了，反正也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活。”王振濟笑了起來:“還有其他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喬相微馬上應下:“行，沒事了！不過，再有其他的消息，咱倆還是要第一時間互通有無啊！”

　王振濟痛快地笑道:“沒問題！”

　……

　等王振濟回到了財務部大辦公區，就見楚玉凡死死地盯著她的電腦屏幕，惱火地罵:“這稅務局是怎麽了，又出問題！”

　王振濟順口就問:“怎麽，稅務局網登不上了?”

　“是啊，我登了一個多小時了，就是登不上。打電話去問，他們說在維修！你說他們怎麽不選擇周六周日的時候再檢修?現在是月初，正好是繳稅最忙的時候，這個點維修，不是害我們等嘛！”

　王振濟以前在德謙時也遇到幾次稅務局網站堵車，屬於程序問題，或者主機故障，也不單是稅務局，其他一些熱門的職能門戶網站，都曾經出現過，所以王振濟也愛莫能助:“咱們的最後期限還沒有到，沒事，等一下吧！總不可能一整天都登不了。”

　這時，林小涵在一旁輕笑起來:“估計是這次京城巡查組的下來，查了好多家上市公司和股份公司、債券公司，一個個都在補繳稅，稅務局的服務器承受不住了，就宕機了！”

　王振濟斜睨他一眼:“不要亂講啊！咱們匯金的稅沒這麽亂！”

　林小涵卻依舊笑嘻嘻的:“主管，咱們公司是不亂，但其他的公司就不好說了。咱們匯金可是國內第一大金融經濟大市，那些大大小小的金融公司哪有乖乖納稅的。我看過一個報道，說每年光是逃稅，金額就涉及數億了，稅務局和相關職監機構開出來的罰款也破數十億了。”

　“人口基數越來越大，同一時間裡，稅務局的系統要處理的數據也越來越多，出現網絡堵塞和數據紊亂並不意外。”蒙利突然開口:“而且，我聽說，總局剛剛更新了一批設備，但第一稅務分局的分局長被突然查出急性絕症，他下面的幾位副手，一邊要應付巡查組，一邊要考慮接任的問題，只怕暫時顧不得新、舊設備的更替交接。如果老設備還沒有被更換掉，大量罰沒數據的湧入，和企業已申報數據的重新修正，也會導致這種網絡堵塞。”

　楚玉凡立刻驚訝起來:“蒙主管，你厲害啊，總局剛剛更新設備這麽新鮮的事，你都知道！”

　蒙利微微一笑:“我有一個老同學，之前接了總局的一部分采購單。楚會計，如果你今天一天都沒法登上的話，大後天就是截止日期了，我建議你最好在明天，帶上相關的申報資料，直接去稅務局現場申報，至少要留下一個我們主動送資料的好印象。”

　說到這裡，他再又看向王振濟:“王主管，你看呢?”

　哦，蒙主管，你終於想起，我才是一組主管了！

　王振濟無語，不過，想想這位能夠在建議之後，還能記得補上一句對自己的詢問，好歹也算是從面子上尊重了自己，也不和他計較:“蒙主管的建議不錯，凡姐你可以安排一下，下午四點前要是還不能登錄申報的話，你去跟行政部申請，讓他們明天派車送你去辦事。”

　楚玉凡立刻應下:“好的！”

　……

　等到了下午兩點，王振濟忽然收到梁莫龍發來的微信:“你之前的推斷是正確的，曾偉民和許良博均承認，董國城跟他倆都說過，發現了兩處錳礦，但隻告知了一處。毛秋禾與此案無關，我們今天略做處理就會回匯金。”

　“此外，你有沒有相熟同學或者相熟同學的家長在匯金稅務總局第一稅務分局工作?”

　王振濟心裡一跳，馬上又問楚玉凡:“凡姐，稅務那邊怎麽樣?能登錄了嗎?”

　楚玉凡歎氣:“剛試過，還不能！”

　王振濟馬上在手機上回復梁莫龍:“大學同學沒有，高中同學不確定。不過我知道，彭見祥師兄和第一分局的一個處長關系挺好。還有，今天我們公司登錄稅務總局的網站想報稅，到現在還沒有成功。”

　梁莫龍的回訊在幾分鍾後再來:“我會去找彭見祥。總局的人正在處理報稅的事，應該影響不大，不過，如果你們今天登不了，建議明天派人送資料去現場申報。”

　果然和蒙利一個想法。

　王振濟:“我知道了，我已通知稅務，下午四點前還登不了就明天直接去現場。”

　至於第一稅務分局有什麽事，王振濟很聰明地沒有問。

　保密條例他還是懂的，如果能說，梁莫龍自然會告訴他。

　而且，這次的稅務總局的網絡故障，也給王振濟提了個醒。

　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突發事件了。

　比如董國城的突然工傷。

　又比如這次的稅務局網絡故障。

　所以，有些計劃中只是不急於進行的事情，現在，必須要提早安排了！

　而後，王振濟收到前台通知，有一封來自宇宙行的特快專遞信，而且必須他本人親自簽收。

　等王振濟下到14樓一看，哦，是宇宙行寄來的百夫長黑卡。

　他都快把它忘了。

　嗯，明天抽空去把它激活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用得上。

　……

　另一邊，江真市潤銀大廈。

　夢麗菲、布寒、初含數三人拿著手裡調查得來的資料，互相看著，眼中均有幾分汗顏。

　近一分鍾後，還是夢麗菲先感慨:“我以前還不太服這位小王董，總覺得大家對他的評價有些誇大其辭。但現在，我得說，他確實是想得很細致。”

　身為注冊資產評估師，她之前一直沒有往董國城的突然變成植物人的事實上去考慮案情的發展。

　這是一個不該有的疏漏。

　布寒的俊臉有些訕訕的，沒有說話。

　初含數眼中的傲氣盡皆消失:“他有很強的碎片整理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

　以致於自認在金融投資方面是少有天才的他，都不得不自愧不如。

　他這兩天查看著潤夏提供的各種金融市場的資料，也僅僅是在對比原鋼旗下幾種金屬的市價價格，雖然也曾經設想過，可能與錳礦有關，但最終還是因為投資價格的過高而將這種可能性否定了。

　至於董國城成為植物人這條訊息，他完全沒有去考慮其影響。

　就是因為看到潤夏考察了礦坑，形成了慣形思維。

　哪怕布寒將潤夏考察的那幾處礦產地的線索提交了出來，昨天上午，他都沒有往這上面想過。

　直到梁莫數提醒了他們，他才往這方面去想。

　初含數心裡很慚愧。

　雖然巡查組並沒有直接定性潤銀投資原鋼的這一筆為私下裡違規，但他心裡是一直有這個傾向的，所以查數據也偏向於這個方面。

　哪曉得，從幾位知情人的口供裡複盤出來的事實，居然只是一個口頭約定的提成，而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大額受賄。

　雖然，一旦這處礦產被原鋼買下，而後開發，導致原鋼的股價大幅上升，幾名知情人有可能會在其中低買高賣，賺取巨額利潤，同時許良博還有可能會給董國城一些約定的好處費，並從中與其他人分潤一點點，但這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

　未發生，就不能認定許良博違法，頂多是一個部分行為違規。

　但有了這個解釋，許良博的能力和眼光就不會受到置疑，接下來也就好配合毛秋禾一起，去競爭那一項資產的托管業務。

　嘖嘖，這樣的結論，更符合潤夏和信達，甚至其他高層領導穩定大局的利益啊！

　小王董在大家都以為有問題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判斷和結論……他不搞經濟稽查，真是可惜了！

　初含數心裡非但沒有半點嫉妒，反而生出一絲惺惺相惜起來。

　於是，他主動對梁莫龍道:“梁主任，小王實在是很厲害。我很期待，以後還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梁莫龍心裡十分得意。

　這幫傲氣的專業人才，認可王振濟的能力，不就是在認可自己的眼光，並認可老爸教學生的能力?

　不過他還是笑道:“說真的，我倒是不希望以後每次都找他。我更希望，以後我們自己就能夠迅速找出破題的線索。他啊，還是專心地當他知恆集團的小王董吧！”

　當一個商人，絕對比當一名有實力而容易得罪人的稽查員， 要安全得多。

　“那，”布寒目光微轉，提議:“那我們要是今天回匯金，能不能明天或者後天請他吃頓飯，表示我們的謝意?”

　“這個應該可以用，畢竟他是我們組的編外人員。”梁莫龍眼睛微亮，滿意地應下:“我這就給他去電話。”

　於是，王振濟再度收到梁莫龍發來的微信。

　王振濟欣然應下:“可以啊，我也很想找個時間，和幾位前輩們一起聚聚。”

　梁莫龍:“那好，等我們返回了匯金，我去定酒樓，到時候通知你地址。”

　這事就算這麽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