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大樓是幾年前新建的大樓，相比軋鋼廠的其他建築要新的多。

不過在這個年代裡，建築並沒有什麽設計之分，整棟樓一共五層，並不像其他樓那樣走廊是露天，而是放在內部的。

同時在內部每一層都有警衛員看守！

這個信息，馬海濤也是剛剛才獲知的。

這棟科研中心外部是由軋鋼廠的保衛員看守，內部則是有四九城警衛員值守！

其防衛的級別要超過軋鋼廠半級。

不僅如此，各大院校的專家教授前來時，身邊還有學院的保衛科的人，暗處也有警衛員守護……這樣的防衛要比想象中的嚴密的多！

門口的保衛員看到他過來，連忙敬禮:“科長好。”

馬海濤點了點頭，問道:“沒有發現異常吧?”

“報告科長，沒有！”

“嗯，我進去看看。”

“是！”

馬海濤帶著大壯走進科研大樓，剛進去就被守在門口的警衛員攔住。

“請出示證件，以及說明來意。”

馬海濤拿出隨身的證件交給他，“我是軋鋼廠保衛科的，特意過來了解一下咱們科研中心的布局結構，以方便我們保衛科進行布防布控。”

“馬科長，您好！”

警衛員確定好他的身份，接著敬禮道:“根據規定，保衛科的人只能在外圍布防。科研中心內部則是由我們來負責……”

他沒想到來人這麽年輕，竟然會是保衛科的科長。

“你說的我清楚，不知你們領隊是否在?”

那警衛員愣了下，“找我們隊長?”

馬海濤神色平靜的點頭，“是的！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他了解……”

和案子相比，要取得科研中心警衛隊的配合，更為重要一些。

歸根到底，這棟科研大樓並不屬於軋鋼廠，而是上面為了方便專業人員的研究才建造在這兒的。

即便有案子發生，也是保衛科與警衛隊共同處理。

因此，發生那樣的盜竊案，最終還是那樣的結果，讓他十分不解。難道警衛隊的人，就這麽相信之前保衛科的調查結果?

還是說，職責劃分上，警衛隊隻負責科研中心內部的人員安全?

對於這點，馬海濤還要確認清楚，避免調查方向出現偏差。

警衛員並未多問，而是拿出一個登記冊說道:“我們樂隊長在五樓，你要找他的話，請在這邊做下登記吧。”

“好。”

馬海濤從胸前取下別著的鋼筆，擰開之後在本子上寫下名字與來意說明，“麻煩了。”

“您客氣。”

接著，馬海濤才帶著大壯從中間的樓梯上去。

根據之前的了解，科研中心的一樓是各種材料的存放室，除了一些庫管人員外，沒有其他人在。

同時，保潔員的工具室和休息室也在一樓。

馬海濤每到一層，都會刻意的停留幾秒，左右觀看一下才上樓去，主要是看看門口標牌上的字樣。

有實驗室，會議室，辦公室以及儲存室等。

之前那十二份盜竊案中丟失的材料，大都屬於實驗室的半成品材料。

從二樓開始，三樓，四樓的實驗室都有涉及。

反而是最重要的五樓實驗室，並沒有什麽材料丟失……

馬海濤到五樓之後，向守在樓梯口的警衛員出示證件，並說明來意後，才在五樓西側的一間辦公室內，見到他們口中的樂隊長。

“您好，樂隊。我是軋鋼廠保衛科科長馬海濤，身後這位是治安股的劉大壯。”

“樂大昌！”

馬海濤打量他幾眼，一身警衛服，看上面的軍銜不低，

應該是營級少校銜。面容中正，身高雖然不高，但整個人很有威勢。樂大昌也在打量著他們，“不知道馬科長找我有什麽事情?”

“樂隊長，沒什麽特別的事情。”

馬海濤臉上露出笑容，“我這剛剛上任沒多久，想著軋鋼廠內部的區域都轉轉。今兒個剛好去保衛處辦點兒事情，就順道來咱們科研中心看看。”

他並沒有把案子的事情直接說出來，而是例行拜訪。

當然，這也算是慣例了。

保衛科負責整個軋鋼廠的保衛工作，雖說科研中心自成體系，但畢竟也是軋鋼廠內部的，過來了解一些情況也屬實應該。

樂大昌坐在辦公桌前，嗯了一聲道:“之前楊廠長的辦公室有把相關的任命函發到我這兒，恭喜馬科長高升了。”

額，這句恭喜是認真的嗎?

馬海濤見他神色不變，只能當他還是軍人做派，寒暄道:“領導們抬愛罷了，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

樂大昌不置可否的問道:“馬科長這次來，只是過來看看?”

“當然，”馬海濤滿臉的笑容，“不知道樂隊為什麽這麽問?”

“我還以為是我們科研中心又有了什麽案子。”

“沒有沒有，如果有案子的話，我一定會提前跟樂隊匯報的。”

馬海濤心下一凜，難道警衛隊的人也知道科研中心的情況了。

正在他想的時候，就見樂大昌從桌上拿過一遝材料，“馬科長，原本你剛上任，有些話我不該說的，但為了工作，一些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完。”

“這裡是關於科研中心的情況說明，以及我們警衛隊和廠保衛處的職責邊界劃分，希望你回去好仔細看看。”

“不要再出現軋鋼廠的人偷盜科研中心材料或者實驗成果的事情了！”

嗯?

馬海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示意大壯把材料拿好，才說道:“樂隊長，您剛剛說的偷盜情況很多嗎?不瞞您說，我剛接手保衛科的工作，對以往的案子還不怎麽了解。”

樂大昌指著材料道:“這上面都有詳細記載，總計十六件盜竊案，都是軋鋼廠的人員監守自盜！馬科長，希望你回去之後，能加強人員的審查工作！”

“你也知道科研中心的重要性，現在不像剛開始幾年，很多實驗都到了關鍵節點，容不得出現半點疏漏，否則……”

十六件?這個數量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之前他在治安股隻發現了十二件，另外的四件……

果然，發生這麽多的盜竊案，警衛隊也都有記錄。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察覺其中的關聯，以及可能涉及到的隱秘！

想到這裡，馬海濤說道:“我明白樂隊長的意思了，稍後我就研究一下，一定全力配合咱們警衛隊的工作。”

“嗯。”

樂大昌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必要的話，還請保衛科的人盡量不要出現在科研中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嗯?”

“之前幾次案件，給一些專家的印象很不好。所以……”

“是嗎?不知道是哪幾位專家?”

馬海濤心念轉了幾圈，他倒是想知道多一些情況，尤其是這樣反感他們保衛科的人員，要著重進行調查才好。

樂大昌聽到他這個問題，瞥了他一眼，“我就隨口一說，馬科長別介意。”

“哦。”

馬海濤見狀，隻得起身道:“回去之後，我就著手進行人員的審查工作！”

“嗯，嗯?這個你……”

馬海濤打斷道:“那就先說到這裡，感謝樂隊長的教導了！”

說完，他就起身帶著大壯向外走去。

既然人家都說了要做好軋鋼廠相關人員的審查工作了，那就按照警衛隊隊長的意思辦！

樂大昌見他起身出了門，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半晌過後，他的臉上才露出些許思索的表情，“還是年輕人有衝勁兒，只是不要有太大動靜才好……”

馬海濤出了辦公室，也不管他樂大昌什麽想法，他是為了案子，可不是來照顧誰的情緒的。

而且，

警衛隊的人都清楚的記載了案件的情況，那至今沒把案子做關聯……

或許，這個盜竊案的事兒已經在上面掛了號了?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走下樓去，大壯抱著材料，跟在他身後。

“海濤?”

“嗯?一大……易師傅，您也在這兒啊。”

剛來到二樓，就見易中海穿著一身職工服裝，手上拿著一些工具，拎著包要下樓的樣子。

“馬科長，”易中海瞅見兩人的樣子，臉上露出些許笑容，“莪過來配合做些實驗工作，這就要走了，一起?”

馬海濤點了點頭，“好，我也剛好辦完事兒。”

說著，三人一起下樓。

“馬科長，稍等一下，我先過個檢查。”

“哦。”

等他們到了一樓的時候，警衛員就上前來，對易中海隨身攜帶的工具以及身上的包進行檢查。

至於馬海濤和大壯兩人則沒有。

那警衛員顯然清楚兩人沒有時間和機會進出各個實驗室，加上身上沒有攜帶背包之類的東西，也就讓兩人出了門。

“一大爺，來這裡的話，每次都要這麽檢查嗎?”

易中海拎著包，笑道:“畢竟是上面要求的科研中心，防衛嚴格一些也正常。倒是你……還是你們保衛科自由些。”

馬海濤瞥了他一眼，“只是因為我們沒有權限進出實驗室罷了，不然一些檢查也是很有必要的。一大爺，你到科研中心配合工作，有多久了?”

“那得好幾個年頭了，估摸著有五年了。”

“還是您厲害。”

易中海笑道:“談不上，厲害的是他們那些專家教授，我就負責將他們要的材料弄的精密些。說實話，跟咱們車間的工作沒兩樣，興許難度還要低一些。”

“至於那些材料是做什麽用的，又是什麽製作成的，我一概不用管。”

嗯?

這話解釋的有點多了吧……難道這易中海是擔心他在這兒上面做文章?還是說……

馬海濤聞言，恭維一句:“這樣的工作想來也不是誰都能參與的，已經說明您的技術水平得到上面認可了。”

“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

易中海笑道:“還沒恭喜你升任科長，你這也算是咱們院裡最大的官兒了，老馬要是還在，怕是得高興的跳起來。”

馬海濤笑了笑沒說話，都把老馬提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麽?

“行了，我車間還有事情，先回去了。”

“嗯，您忙。”

說著，兩人分別，馬海濤就帶著大壯回了保衛科大樓。

“大壯，你去街道那邊找一下老童，我昨天讓他在那邊等著給我弄房屋翻修申請的事情，到地方之後就跟他一起把事兒辦了。”

“好的，科長。”

“另外……”

馬海濤從兜裡掏出一些錢和票遞給他，“順道去供銷社買些零嘴，讓老童帶上。”

“哎。”

大壯接過後，就到治安股換了身便服出去。

馬海濤則是拿著材料回了辦公室，這趟去科研中心算是有些收獲，如果排除樂大昌這個人的話……

按理說，警衛隊跟保衛科分屬兩個不同的系統，一些案子上的事情只能是互相配合，但絕對不會互通。

這就是所謂的案卷壁壘！

在後世很常見，有些公按系統的案子，在私法系統內並不存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但是，樂大昌這次並未避諱， 直接點出了十六件盜竊案，同時還提醒他關於軋鋼廠人員審查，以及當下科研中心的實驗進度的事情……

顯然他們警衛隊那邊對科研中心內部的情況，應該是掌握一些的。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將材料拿出來，翻看起來。

“還真是多了四件盜竊案……”

他對照了治安股留有的十二件案卷，找出關於另外四個案件的介紹……

這四個案子都是同一年發生的，時間是在去年！

但是很關鍵的一點，這上面記錄的作案人員只有兩位，一人偷了兩次，相關的實驗材料還要比另外十二件要重要的多！

一定程度上，已經算得上是成品了！

至於這兩個作案人……一個是負責科研中心清潔工作的，另外一個則是負責給科研中心運送材料的人員。

接著他又看了看那兩人的處置結果，果然……直接送去吃了花生米了！

但關於那幾塊材料的後續調查，也跟之前一樣並未找回……線索到了這些人身上就直接斷了。

看到這裡，馬海濤暗道，這些人都是後勤處安排的?

無論是清潔人員，還是物資管理在軋鋼廠內部都是屬於後勤處負責！

也不知道候茂青是否清楚這些情況……反正換了他是候茂青，知道這些情況，估摸著要睡不著了！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了——那就是這些盜竊案上面一定有人在負責調查！

之所以馬海濤有這樣的判斷，也是因為今天樂大昌的態度，很明顯對他的到來，對方有所準備。

估摸著是調查進展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