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濤重新梳理了下許安民等人提供的材料,經過一一篩選,最終被保留下來的僅剩下部分體能訓練內容,其他的都被刪減了。
這一次練兵,在他看來不單單只是練兵,而是要把它當做是一個裡程碑式的動作。
公按系統,準確的說當前的是警察隊伍,這十幾年經歷了四次調整。
從最開始的公按警衛師,到成立公按部隊,接著改公按部隊為公按軍,再到撤掉公按軍及其領導機關,最終形成現在的警察隊伍。
其他先不談,其中關於人員數量的減少,就使得一些工作的開展捉襟見肘。
這個問題,四九城還好一些,畢竟有各個工廠保衛處以及民兵隊伍,怎麽都不會出現缺人的情況。
但在地方上,如果遇到一些大案要犯,還需要致電到地方軍隊尋求支援,協助抓捕犯人。
要知道地方軍隊的特點是以各種重型武器進行大規模作戰,對於緝拿要犯這樣的事情,並不見得專業,有種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而馬海濤對練兵方案的出發點就在於此!
首先是參訓人員上要做出限制,各個工廠保衛處只要求保衛科參訓,各所警察隊伍也隻選擇偵訊警參加,至於民兵、後勤警等均不在此次練兵計劃中。
這樣一來就有了針對性——以保衛和偵訊為主,形成一支符合當下環境的隊伍。
整個方案主體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條例,也就是練兵時遵守的紀律。第二個部分則是訓練的具體內容,包括體能、格鬥、實戰、專業文化等內容。
最後一個則是關於當前案例的解析,這一部分需要各分局共同參與,拿出典型案例進行分享。
除了這次集體練兵的計劃方案外,馬海濤還要準備一份常態化訓練方案,以保證訓練基地的正常運轉。
他的目標是將訓練基地打造成為四九城內一個標杆——專門服務保衛科和派出所的訓練場所!
這對馬海濤來說,是一個機會,且還是一個天大的機遇,只要這件事做好了……對他,以及許安民等人,甚至是祁維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簡單完成了一部分初稿之後,他就停下來休息,抬頭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辦公室內變得暗淡下來。
馬海濤起身走到窗邊,仔細看了一眼,遠處陰雲遮蔽,旁邊樹乾被風吹的直打擺子。
“看樣子,這是要下雨……”
他回頭看了下時間,見已經是下午四點鍾了,不禁皺了皺眉。
吳靜文三人拿的案卷中,嫌疑人就住在東四,距離軋鋼廠不遠,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回來了才對。
“別是中間出了什麽事情。”
叮鈴鈴!
剛想到這裡,他就聽到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馬海濤走過去接通,“喂,這裡是軋鋼廠保衛科。”
“海濤嗎?我是東所的祝志鑫!”
“祝所?”馬海濤楞了下,接著笑道:“我是馬海濤,您找我有事兒?”
“趕緊來一趟兒東所,你手下的那幾個治安員在我這裡!”
“嗯?他們出什麽事兒了嗎?”
“你來了就知道了!”
馬海濤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機,連忙收拾東西,將辦公室裡的材料文檔都收進空間裡,想了想又將旁邊掛著的中山裝也收了進去,才拎著包走出辦公室。
“江偉,我出去辦點事情,幫我看著點兒。”
“是,股長。”
馬海濤到保衛股吩咐完之後,也沒多說就匆匆下了樓。
外面狂風刮著,眼瞅著就要下雨了,這時候出門辦事也是倒霉催的。
也不知道那仨貨什麽情況,
查案子能查得把自己送進派出所……是怎麽辦到的?果然,在半路上就下起了大雨,馬海濤無奈的頂著風沙雨水,將自行車踩得飛快,用了將近二十分鍾才趕到東所。
原本松松垮垮的警服,被雨淋濕,貼合在身上,讓他整個看起來更加強壯,倒也不顯得太狼狽。
“海濤嗎?”
“祝所,您怎麽在外面?”
祝志鑫站在東所門口,向外張望著,手裡還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看他騎車過來,連忙過來給他打上傘。
“剛給你們那邊打電話,想要你別過來了。結果聽說你已經出門了,我估算下時間大概這時候該到了。”
“沒想到半路上竟然下了這麽大的雨。”
馬海濤跳下自行車,推進派出所裡,扯著嗓子喊道:“祝所,現在什麽情況?我那幾個弟兄犯事兒了?”
“先進去說吧!”
這會兒雨下得更大了,嘩啦啦的將兩人的聲音都掩蓋掉。
馬海濤連忙將自行車放好,接著就奔到辦公樓裡,“這雨下得可真大。”
“小王,快,給馬股長拿條毛巾。”
祝志鑫看到他這個樣子,連忙讓人取了毛巾,遞給他。
馬海濤也沒謙讓,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一邊四處瞅了瞅,“他們人呢?”
“辦公室裡待著呢,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祝志鑫想到之前他們的樣子,哭笑不得說道:“怎麽跟他們說,就是不願意走。”
“哦。我去看看!”
馬海濤點點頭,向一旁的辦公室走了過去,就見邵彬大壯還有吳靜文三人坐在椅子上,都耷拉著腦袋。
“股股長。”
吳靜文聽到聲音後,看到他進來,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就眼圈一紅又低下頭去。
“三……股長。”
大壯和邵彬兩人連忙站起身,臉色也是羞愧難當。
這時,一旁的祝志鑫見狀,湊過來低聲道:“這裡就交給你了,有事叫我。”
馬海濤笑道:“祝所,您忙您的,我先問問情況。”
“好。”
等人都走了以後,馬海濤隨手關上門,渾身濕漉漉,褲腿上也滿是泥漿。他將外套脫下,又把裡面濕透的襯衫也解開,才拿毛巾擦了擦,問道:
“都說說吧,到底什麽情況,你們仨這是直接給人一鍋端了?”
“股長,對對不起……嗚嗚嗚,我把事情辦砸了……”
聽到他的問話,吳靜文直接就哭了出來,委屈巴巴的說道:“不,不怪邵彬哥他們,都都是我的錯,我……”
“停!靜文,現在不是說誰對誰錯的時候!”
馬海濤看著她這副樣子,估摸著也問不出啥來,招手道:“邵彬,你來說!”
“三爺,我……”
“怎麽了?你也要擱這兒哭哭啼啼的?”
馬海濤見他也吞吞吐吐的,瞪著他問道:“你還記不記得讓你到軋鋼廠的時候,我說過什麽?”
“記記得,”邵彬抿了抿嘴,“您讓我們好好努力……”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邵彬偏過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神。
“丫一個個跟老子這兒擺譜是吧?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馬海濤將毛巾甩在他身上,怒道:“有事兒說事兒,別特麽跟老子整那娘們唧唧的!”
“大壯,你說!”
“三爺!”大壯高大的身影,苦著一張臉看著他,“三爺,我我不知道什麽情況,就只知道裡面打起來了,然後……”
“打起來了?”
馬海濤仔細打量幾眼邵彬和吳靜文,果然就見吳靜文臉上有個巴掌印子,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到底怎麽回事兒,誰打的?邵彬,你丫就是這麽保護靜文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旁邊的吳靜文哭得更傷心了。
“對不起,三爺……”
馬海濤不耐煩的擺擺手,“別說特麽廢話,說點兒有用的!”
邵彬抬眼看到他的樣子,心知再不說,恐怕等會兒就沒機會說了,咬牙站起來說道:“三爺,這事兒不賴我們。當時……”
隨著他的講述,馬海濤才明白過來證件事情的原委。
但越聽越覺得惱火,丫三個身上帶槍的治安員,被一幫老頭老太太們給弄的進了派出所,說出去也真是窩囊。
原來吳靜文三人按照案卷上的地址找到梁虎住的地方時,並沒有見到他本人。
而是見到他父母,以及老婆孩子。
當時,在說明來意後,那家人就神色激動起來。
抱怨梁虎在軋鋼廠任勞任怨,沒有辛勞也有苦勞,就因為一件莫須有的罪名就被廠裡開除了,他們覺得冤枉委屈。
吳靜文見狀,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還是直言說當時的治安員找到證據證明是梁虎偷的東西。
僅僅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惹得那一家子上了臉,說什麽他們相信梁虎的為人,不可能會去偷東西,更何況當時家裡並不缺少吃的用的。
接著幾人鬧僵幾句,推搡中,那老頭直接給了吳靜文一巴掌,邵彬氣不過直接動起手來。
他下手沒個輕重,哪還管得了是什麽老人女人,一人給了一下,將那一家子都給打翻在地。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說了,周圍的街坊鄰居圍了過來,說什麽都不讓他們走。
要不是大壯人高馬大的站在前面,非得被人圍上來揍一頓不可。
雖然他們身上都帶著槍,但面對這些普通老百姓,他們三人也不敢亂來啊。
最後,還是等東所的人到了之後,才把他們都帶所裡來。
至於那一家子……現在已經送醫院了!
邵彬動手的那幾下,雖然沒有用全力,但那老頭也確實被一拳打翻了,牙沒了兩顆……
聽他們說完以後,馬海濤又生氣,又特麽想笑。
氣得是他們三人第一回查案子,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還把人打進醫院。
笑則是對邵彬和大壯的,這倆混街面兒那麽久,沒想到進了軋鋼廠思想進步的這麽快,把街面兒上養成的混不吝都給丟了。
“靜文,先別哭了。”
馬海濤看著一直哭個不停的吳靜文,低聲寬慰道:“放心,不是什麽大事兒。是對方先動的手,換了我是邵彬,別說揍他們了,拿槍崩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嗚……嗚嗚?”
吳靜文哭得梨花帶雨,兩眼都紅腫了,抬頭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又悶頭哭了起來,“股股長,您不用安慰我,都是我莪害的彬哥……”
“要不是我多嘴問了幾句,事情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馬海濤剛想拍拍她的肩膀,但看到身上還濕漉漉的樣子,隻得湊過去說道:“別哭了,這事情我來處理,可以嗎?”
說著,他又從商城換了一顆巧克力糖,從兜裡掏出來,撕了外包裝塞進她嘴裡。
“嗚嗚嗯?”吳靜文哭聲一停,感覺到嘴裡的甜味,“糖……”
“好了,不哭了。再哭真就成大花臉了。”
說著,馬海濤見她注意力轉移,也將笑容收斂起來,瞪著旁邊傻愣著的邵彬兩人,冷哼道:“站到旁邊去,等會兒再收拾你倆。”
邵彬和大壯兩人連忙站起來,面對著牆壁站著,心裡卻是松了口氣。
只要三爺罰他們,那就說明事情不大,不然這會兒恐怕就直接上手了……
吳靜文見狀,急忙道:“濤哥,不不怪……”
馬海濤擺了擺手,“靜文,這事兒你不用管,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什……什麽問題?”
吳靜文吃了一塊巧克力,臉色好了不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你們當時到的時候,他們有沒有說梁虎去哪兒了?”
“當當時,”
吳靜文回憶了下,“當時我們剛進門,那老頭就問我們找誰。我們說找梁虎,他他就直接說人不在……”
“不在?”
馬海濤若有所思的,這說明人還活著,便接著問道:“那他們說梁虎沒偷東西之前,你們說了什麽?”
“我,我就說,之前梁虎在軋鋼廠偷東西的事情,我們想再了解一下。”
“嗯,就是這裡。他們是怎麽說的?”
吳靜文迷惑的看著他,“他他們臉色就不好看了,就說還有什麽好了解的,我們家虎子被你們誣陷偷東西……”
“誣陷……”
馬海濤點了點頭,“還有其他的嗎?就是那些人的神情舉止有沒有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
這時,邵彬背對著他們說道:“梁虎那個媳婦兒應該知道些什麽,她的臉色是最先有變化的,也是抱怨的最厲害的。”
“我問你了嗎?”
“我錯了……”
“知道了錯了就好,老實站好!”馬海濤橫了他一眼,接著看向吳靜文笑道:“他說的對不對?”
吳靜文擔憂的看了一眼邵彬,才點頭道:“是的,那個大姐好像是挺激動的。嚷嚷著梁虎都已經被你們害的這麽慘了,你們還不願意放過他之類的。”
“嗯。”
馬海濤點了點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從這家人的反應來看,他有一個懷疑的地方。
通常來說,普通人看到治安員,別說是吵鬧了,就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而梁虎這家人的反應就太奇怪了,言語激烈不說,還敢先動手……一般會有這樣反應的——要麽是真有冤屈,要麽就是心虛!
但無論哪一種,都代表調查這個盜竊案的方向是對的!
想到這裡,馬海濤伸手替吳靜文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才起身道:“別哭了,你先休息一下。咱們等會兒去一下醫院,看看那家人的情況。”
“嗯。”
吳靜文愣了一下,臉色羞紅的點了點頭。
接著,馬海濤轉過身,照著邵彬和大壯,一人給了一腳,罵道:“你們倆真給老子長臉,讓你們去查案子,直接查進派出所是吧?”
“啊?”
越說越氣,馬海濤又一人給了一巴掌,扇在背上。
他上午剛在市局爭了些面兒,一天都沒到,就這倆貨給丟進了,只能說——服!
吳靜文連忙道:“濤哥,你,你別打他們了,都是我的問題。我……”
馬海濤擺了擺手,“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很有分寸!
大壯皮糙肉厚還好一些,邵彬被那一腳直接踹得撞在牆上了,捂著鼻子疼得直咧咧。
馬海濤見狀,冷哼道:“轉過來!”
邵彬和大壯兩人連忙轉過身,都是耷拉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你說說你們倆,在街面兒上混了那麽久,還能被人堵在裡面出不來。”馬海濤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邵彬不好意思的抬起頭,低聲道:“當時人太多,而且都是老人居多,我們不敢動手……”
“誰讓你們動手了?你豬腦子啊?”
馬海濤忍不住又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甭管你後面有沒有打人,直接把他們銬上就是了!”
“銬,銬上?”
邵彬捂著頭,愣愣的看著他。
旁邊的大壯也是瞪大了眼睛,那些人也沒犯什麽事兒……直接銬上不太好吧?
“所以說,你們倆挨這頓揍就是活該!我問你們,他們是不是打了靜文一巴掌?”
邵彬連忙點頭,“是的,那老頭打的。我要不攔著,他還要再打。”
“像這樣的,逮了他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
馬海濤哼道:“既然沒問題,你當時怎麽想的?真就把自己當成街面兒上的地痞流氓了?你現在是一名治安員啊,被人打了,還不敢抓人?”
“我,我就是……”
“你就是個屁!”
“噗嗤!”
原本還一臉擔憂的吳靜文,聽到這句話,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馬海濤無奈的扭頭看了她一眼,氣氛好不容易起來了……全沒了!
大壯也憨笑起來。
只有邵彬臉色有些別扭,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馬海濤見狀,沒好氣的說道:“行了,等回去之後,看我怎麽收拾你倆!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知道該怎麽處理了嗎?”
“知道了,三爺。”
“希望你們是真的知道了!”
馬海濤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才接著道:“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我去問問情況。”
說完,他轉身出了辦公室,見不遠處祝志鑫跟胡向東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胡所,什麽時候到的?”
“剛過來不久,”胡向東從兜裡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裡面情況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兒,”馬海濤接過煙,點著抽了一口,直白的說道:“新人第一次出案子,缺少經驗。”
胡向東了然道:“那沒多大的問題,誰都有第一次,犯點小錯誤也正常。”
“嗯,”馬海濤點點頭,問道:“祝所,那一家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祝志鑫笑道:“那邊已經沒事兒了,本身就隻挨了一下。我們在了解完情況後,已經做過那邊的工作了,他們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
“認錯了?”
“嗯,那老頭說不該對小姑娘下手,也不該先動手。”
馬海濤笑道:“怎麽這會兒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當時在氣頭上,”
祝志鑫解釋道:“那一家人的情況,我們也都知道。他兒子被軋鋼廠開除之後,就一直在街上晃蕩,前段時間因為打架,還被抓進來一回。”
“梁虎?”
“嗯,這事情胡所也知道。”
“確實是這樣!”胡向東點點頭,接著說道:“其實那個梁虎到軋鋼廠當清潔工,還是我們東所介紹過去的。”
馬海濤愣了下,“東所介紹的?”
“對啊,他之前在街道那邊打了兩年零工。家裡有老人還有小孩要養活,一大家子都不容易,所以街道找到我們商量之後,就推薦到軋鋼廠當清潔工了。”
胡向東回憶了下,“應該是去年年中的時候過去的,他在軋鋼廠也就待了近一年時間。”
馬海濤想了想問道:“清潔工應該不算正式職工吧?”
祝志鑫:“不算,隻屬於零工的范疇。不過軋鋼廠財大氣粗,錢給的多一些,也算是照顧他們一家子了。”
“那他人……”
話剛說出口,馬海濤就停了下來。
既然是街道和派出所聯合推薦,那想來背景以及人品都做過調查的,起碼說明這人在進入軋鋼廠之前是沒問題的。
胡向東吐了口煙圈,“他人還算不錯,周圍的街坊鄰居,以及街道的人對他的評價都挺高的。只是不知道中間他在軋鋼廠經歷了什麽,竟然會去偷東西。”
馬海濤尷尬的笑了笑,接著問道:“那你們之前沒了解過那個盜竊案?”
“沒有。”
兩人都是搖了搖頭,“也是上次他打架,我們才知道他從軋鋼廠出來的事情。”
“這樣啊……”
馬海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這個盜竊案還真是有貓膩啊!
“那他現在在哪兒?”
祝志鑫:“剛剛過去的人已經問過了,他愛人說梁虎有兩天沒回家了,他們也不知道現在人在哪兒。”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兩天沒回了?”
“他們是這樣說的。”
“成,那我等會兒再過去看看。”
胡向東愣了一下,問道:“你要過去?”
“嗯,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什麽事情?方便跟我們說一下嗎?”祝志鑫好奇的問道:“是不是那個盜竊案有什麽問題?”
“算是吧,不過目前還不確定。”
馬海濤也沒瞞著,這兩人都是許安民和徐大江的人,有些事情倒是可以說上一說。
祝志鑫聞言,思索片刻,說道:“那我看你還是先不要過去了。”
“嗯?”
“我看梁虎家裡人說的應該是真的,我們的人剛剛不僅去了醫院,還順便走訪了一下周圍的街坊鄰居,確實有段日子沒見過梁虎了。”
祝志鑫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暫時不過去,也是因為現在那家人的情緒剛穩定,我擔心這時候再去問盜竊案的事情,還會出現之前的狀況。”
馬海濤笑道:“怎麽?您是擔心我把他們再揍一頓?”
“那當然不是……”
不等他說完,胡向東插了一句,“海濤,如果你信得過我們,這個案子就讓我一起參與,怎麽樣?”
祝志鑫臉色微變,“老胡!”
馬海濤愣了下,“額胡哥……您對這個案子有興趣?”
“算是吧。”
胡向東瞥了一眼祝志鑫,接著說道:“說起來,我跟梁虎算是鄰居。他那人悶葫蘆一個,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所以當時在知道他因為偷東西被開除的時候,我也有想過裡面有問題。”
“不過那會兒所裡事情不少……”
祝志鑫聞言,急道:“老胡,咱們所現在的案子也不少……這時候你去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祝所,我現在……再說海濤也不是外人!”
馬海濤狐疑的看了看兩人,總覺得他們話中有話,出了什麽變故?
他想了想說道:“胡所,讓您參與倒是可以。但我得把話說在前面,這個案子目前還不確定是否有問題,到時候如果發現沒問題,您可別怨我。”
“那不能夠!”胡向東笑道:“我可是知道你前些天的表現,連你都覺得其中有問題,那這案子準有問題。”
“那成,我同意讓您參與……”
馬海濤點了點頭,剛好他還覺得邵彬等人經驗不足,有胡向東在,也能解決不少問題。
“海濤同志,這事情我還沒同意呢,”祝志鑫幽怨的看著他,“現在我們東所人手已經捉襟見肘了,老胡再分心的話……”
馬海濤臉上露出笑容,“這你得找我胡哥,他自願的,我可沒逼著他。”
“老胡……”
胡向東:“祝所長,這點兒事情還算個事兒?我純粹是覺得梁虎這人不錯,真要是這麽廢了,就太可惜了。”
“那也不能……”
胡向東見他還是不依不饒,瞪著眼睛道:“老祝,你丫是不是忘了,上上周的時候我才是所長!”
祝志鑫臉上一滯,這人不講道理……
“那行吧,你想查就查吧,可憐我被趕鴨子上架當了所長,手上沒有人不說,還一堆事情……”
“說你胖,你還跟我喘上了是吧?”說著,胡向東就抱了過去,嘴上不饒人:“讓不讓我去,讓不讓……?”
“成成成,都聽你的,讓你去!”
這下祝志鑫徹底沒轍了,軟的硬的都來過一遍,還是沒打消他的想法。
馬海濤看著兩人打鬧完,笑道:“祝所,這案子八字還沒一撇,前期我帶著他們先查查看,如果有需要再……”
胡向東不等他說完,連忙打斷道:“那可不成!沒看我好不容易申請下來了嗎?這案子我鐵定要參與進去。”
“哎?您真是為了梁虎?”
“當然!”
馬海濤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他好幾下,冷不丁的問道:“祝所,胡所他之前有沒有像這樣對男人感興趣?”
“對男人感興趣?”祝志鑫愣了下,接著明白過來,同樣壞笑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怪不得之前老胡經常不回家,原來……”
“原來?”
胡向東怪叫一聲,舉起手就要打他們,嘴裡罵罵咧咧:“我看你倆才對男人感興趣!”
“哈哈哈……”
幾人打鬧一會兒,就停了下來,畢竟都是成年人,開開玩笑也無傷大雅。
但玩笑歸玩笑,馬海濤確實對胡向東要參與查案有些疑惑。如果他不是對梁虎感興趣,那……或許胡向東知道些什麽?
“胡所,那你對梁虎那邊有什麽打算?現在還是要先把人找到才成。”
胡向東想了想說道:“東四這邊我熟,找人的事情交給我吧。只要他還在四九城,最遲明天我就把人帶到軋鋼廠。”
“軋鋼廠?”
祝志鑫神色更加不對了,“老胡,你可是咱們東所的人……”
胡向東耿直的說道:“案子是海濤發現的,我把人帶到軋鋼廠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
馬海濤見狀,笑道:“祝所,您不用著急,如果這案子有問題,後面也有得您忙的。”
“哦?還有其他的事兒?”
“暫時還不能說,先把梁虎找到再說。”
馬海濤賣了個關子,心道只要梁虎這邊確定了,那相信其他幾個案子同樣有問題,到時候……涉及的范圍很可能就是四九城的各個分局了。
這一點也是胡向東提醒了他,那些盜竊案涉及的人員這麽多,如果靠著他跟三個新人查起來,鐵定忙不過來。
與其這樣,還不如找些信得過的人一起,也省的中間出了岔子。
像邵彬打人這樣的事情……也就是那一家人理虧,不然真的硬頂下去,鬧不好身上就背了個處分。
經過這件事情,馬海濤明白之前對吳靜文三人有些操之過急了。
這三人跟他不同,經驗閱歷以及專業技能都缺失的情況下,還是要先給他們打好基礎才行。
“神神秘秘的……”
祝志鑫嘟囔了一句,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說什麽。
“胡所,那我就先回去等胡所的好消息了。”
胡向東點了點頭,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交給我沒問題。”
“嗯。”
說完,馬海濤就準備離開了,既然有了些發現,那就不著急了。
這可是橫跨五年時間的連環案子,只要開了個好頭,後面也就有了突破口!現在就希望梁虎能給他帶來些驚喜……
馬海濤回到剛剛的辦公室,拎上包,招手道:“走吧,回去了。”
“濤哥,已經沒事了?”吳靜文連忙起身,問道。
“當然,難道你還想在這兒住下?”
吳靜文,邵彬和大壯三人聞言,都松了一口氣,沒事兒就好。
大壯憨笑道:“我就說三爺出馬,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是嗎?”馬海濤瞥了他一眼,“你記性這麽好,那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說過找你單練的事兒?”
大壯:“額……”
“就明天一早吧,到時候讓保衛員們一起看看!”馬海濤可不準備放過他,非要讓他當眾出糗不可!
“三爺……”
“別叫我三爺,這次你叫爹都不好使!”
“知道了……”
大壯欲哭無淚,前兩天他又不是沒看過三爺動手,把那個寧什麽山的都給揍了,他已經可以想象明天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畫面了。
邵彬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暗自慶幸,還好他拳腳功夫一般,不然這次也少不了一頓胖揍。
旁邊的吳靜文一臉歉意:“大壯哥,對不起,都是我害得……”
大壯憨笑道:“沒事兒,我知道三爺是為了給我提升實力。”
馬海濤搖了搖頭,“還不算太笨!就是經常乾些傻事,你說說你們倆都能在新街口橫著走,趟個胡同都能出事兒,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出去別說是我的人!”
邵彬低頭認錯:“三爺,這事也怪我!”
“行了,別管誰對誰錯,先回去。”
說著,馬海濤便帶著人走了出來。
“胡所,祝所,那我就先帶他們回去了。”
胡向東點點頭:“放心,明天我一定去軋鋼廠找你。”
祝志鑫瞥了他一眼,嘟囔著:“就沒見過這麽上趕著的……”
“嗯?”
馬海濤見狀,連忙告別,再待下去這兩人怕是要上演兄弟情深的戲碼了。
“邵彬,晚上你值班。過去的時候,幫我叮囑一下保衛員們,這樣的天氣,尤其不能放松警惕。”
邵彬連忙說道:“好的,我這就過去說。”
馬海濤點點頭,“大壯跟我車走,咱倆先送靜文回去。”
吳靜文擺手:“不不用,股長,我自己可以……”
“別推辭了,這種天氣,你再出點兒事,我可擔待不起。”
說完,馬海濤騎上自行車,帶著大壯一起,送吳靜文回大院。也虧的派出所有多余的雨衣,不然這麽大的雨還不得淋死。
“濤哥,前面就是了。”
馬海濤看了一眼,天色太黑只能看到個大門,喊道:“直接過去,把你送到門口吧。”
吳靜文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想著都到這裡了,“要不你們先到我家裡?等雨下得小一些再回去。”
“不用了,我等會兒還得去醫院,下次吧。”
這時,大門口,一道穿著紅色長裙的身影,朝著幾人喊道:“是靜文嗎?”
“豔姐,是我!”
吳靜文聽到聲音,連忙加快速度過去。
身後的馬海濤也聽出了倪文豔的聲音,看她過去後,就停了下來。
“靜文,那我們就送你到這兒了。”
說著,馬海濤就調轉方向,騎車過去。
“哎?”
另外一邊的倪文豔也看到了他們,剛想招呼一聲,見他們已經轉身離開,也就閉上了嘴。
“靜文,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吳叔都等著急了。”
吳靜文停下自行車,回頭看到他們走遠,才回道:“出了些事情……”
“什麽事?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沒在廠裡,我過去找你的時候,你們人都不在。”
“出去查案子了!”
倪文豔愣了下,接著笑道:“那得恭喜你了,終於得償所願了。”
哪知吳靜文哭喪著臉,“豔姐,查案子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怎麽了?”
另外一邊的馬海濤送大壯回去之後,就著急忙慌的到了北醫附院。原本他是想著提前過來的,結果因為邵彬幾人的事情,耽擱了些時間。
上午的時候,許安民可是跟他說過, 晚上他媳婦兒會過來照顧許夢……
這樣想著,他就從空間裡將剛剛備好的衣服拿出來收進包裡,然後直奔佘老四的病房,可不能這麽狼狽的去見許夢娘家人。
“哥,你這是淋雨了?”
馬海濤進了病房,見佘宏俊幾人都在,便問道:“周盈,隔壁是不是來人了?”
周盈起身找了一條毛巾遞給他,“是來人了,還不少。我看著那邊不需要我,我就過來了……”
馬海濤接過毛巾擦了擦,知道她理解錯了,解釋道:“都是她哥哥家的人,今晚上應該不用你過去了。”
“嗯。”
周盈聞言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是三哥見她沒在那邊生氣了。
馬海濤從包裡拿出衣服,尷尬的看著她說道:“那啥,周盈,你先回避一下,我換身衣服……”
“哎。”
周盈連忙出了病房。
旁邊的佘宏俊見狀,壞笑道:“三哥,是不是要去見對方娘家人了?”
“嗯,嗯?”
馬海濤一邊換著衣服,一邊瞪了他一眼,“老子早就見過了。”
“那你這麽緊張?”
“誰緊張了?”
佘老四指著他,“就是你啊,還特意準備了衣服……”
“等會兒我再來收拾你。”
馬海濤也不管他,換好衣服連忙出了病房,也好讓周盈回去。
接著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裝作一臉平靜的走了過去。
事實跟佘老四想得一樣,他確實有些緊張!
這可不像是見許安民那樣,一般對象家裡的女人才是談戀愛道路上的絆腳石,容不得半點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