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於莉捂著胸口,臉色羞紅的低聲道:“您幫了我這麽多,還有後面您不在這兒,我……我就想著來陪陪您。”
馬海濤歎了口氣,“你不用這樣的。”
“要的!”於莉鼓起勇氣的抬頭看著他,“三爺,您對我的幫助,我一輩子都難還。”
“一輩子太長,”
馬海濤強忍著轉過身,就著洗臉盆裡的水擦拭著,淡淡的說道:“等以後你就明白了,有些人和事情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這時,於莉從後面抱住他,喃喃道:“我想不了那麽長遠,只知道這時候您幫了我!”
馬海濤愣了一下,接著伸手關了燈,“我想做個好男人來著……”
“那就讓我做個壞女人!”
“淦!”
雨水嘩啦啦的下著,雨滴清脆的滴落在房頂上,發出滴答的響聲,聲音清脆且很有節奏。
雨水順著房頂的瓦槽飛速的流下,打濕整個地面。
第二天一早,天剛放亮些,馬海濤就醒了過來。
屋外的光亮透過窗口照射進來,昏暗又帶著些潮濕的氣息。
嘩啦啦的雨聲並未停歇,依然清晰可聞。
旁邊酣睡的於莉,被他動作驚醒,也睜開眼睛,糯糯的問道:“三爺,您要起來了?”
“嗯,不睡了。”
馬海濤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看了看天色,便坐起身半躺著點了一根煙,不急不緩的抽了起來。
“您打算什麽日子動土?”
“就這一兩天,或者明天,或者後天。”
馬海濤掃了一眼家裡的東西,想了想說道:“這些東西後面應該都用不到了,你可以看看有沒有想要的,拿回去。”
“真的?”
於莉驚訝的起身,看著屋裡簡單的擺設,一眼就相中那個八仙桌,指著它說道:“那我要這個桌子,老早就想把家裡那個矮桌換了。”
“只要你家放得下就成。”
馬海濤想到閻解成家的大小,放這一張八仙桌,估摸著就很擁擠了。
“唔,”於莉看了看那桌子,也想到了自家的情況,鼓了鼓嘴角:“夠嗆放下……”
“也不用著急,”
馬海濤笑了笑,說道:“等後面解成收入多了,你們也翻修一下。”
“我們也翻修?”
於莉臉上一滯,想到未來某一天,他們自己那逼仄的小房間被翻修擴建後的樣子,連呼吸都不自覺的粗重幾分。
“是啊,保衛員的工資不低。以後存點兒錢,再加上你自己的掙得,明年把翻修的錢攢夠也不是不可能。”
“別說了,三爺。”
於莉臉色紅潤,聽到這些話,她隻覺得未來的生活更加有盼頭,心裡也更加感激,“這樣的日子之前我,我想都不敢想……”
“呵呵,都會好的。”
馬海濤知道她是個容易滿足的女人,除了膽子大點兒,對他造不成影響。
因此他不介意讓這個女人以後的生活過得好一些,也算圓了這段同床共枕!
“三爺,昨晚您……您教的那個,我我還不夠熟練……”
“哪個?”
馬海濤愣了一下,愕然的看著她,這女人還真是膽子大啊!
於莉咬了咬嘴唇,俏臉帶著一抹羞意得低下頭……
過了好半晌,外面風雨停歇,僅僅還有綿綿細雨。
馬海濤躺了一會兒就起床洗漱擦拭乾淨,才穿戴整齊的準備出門。
“把門先栓好吧,等你休息好,再起來回去。”
於莉掙扎起身,“三爺,那我今天先給您把屋子收拾一下?”
“嗯,你看著整理。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丟掉吧。”對這些,馬海濤並不在意。
等房子弄好了,也要把裡面的都換一遍。
當然他並不打算高調的全部換新的,頂多是找來些二手東西填充一下,看著比以前新就成。
至於會不會惹人說閑話……今天之後,這四合院的人怕是都知道他升到保衛科科長的事情,哪個說閑話就讓他試試好了!
堂堂一保衛科科長,月入大幾十塊錢,添置些新家具什麽的,誰還敢說什麽?
只要別高調的用什麽金器銀器,就那麽百十塊錢的東西,他還真不怕人來查。
“我知道了。”
馬海濤點點頭,將一些換洗的衣服帶上,就出了門。
估計後面就要開工了,乾脆把一些要帶的東西都給帶上,省的後面再回來收拾了。
至於於莉這邊,想來也明白後面該怎麽做了。
外面雨水漸停,但天空陰雲依然沒散,想來今兒個這一場雨水,還要下些時間。
不過這情況,他也省得穿雨衣了。
腳下踩著雙膠鞋,也不怕褲腿沾上泥點子。
馬海濤聽到屋裡於莉已經插上了門栓,便將包裡的東西收進空間中,省得待會騎車顯得累贅。
等他開了自行車的鎖,就見秦淮茹和傻柱兩人一起走了出來。
“海濤,這會兒就準備過去了?”
“嗯,今天事情不少。你倆怎麽也這麽早?”
“這不下雨嗎?想著早點出發,省得路上泥水太多,再去晚了。”
秦淮茹一身深藍色的工作服,裡面穿著大紅色的毛衣,捂著非常嚴實,
一張豐潤的臉龐,即便是這陰雲密布的下雨天氣,都擋不住那抹白皙。
馬海濤看著兩人身上的家夥什,“你們這是把冬天的衣服都給穿上了?”
傻柱低頭看了看,“可不嘛,這陰天下雨的,風一吹身上都涼颼颼的。”
秦淮茹瞅了他幾眼,笑道:“要不還是小夥子火力旺,看人海濤還穿著單衣呢。不過姐可得提醒你一句,年輕歸年輕,也得注意保暖。”
“我這也是家裡沒幾件合適的衣服,不然也換了。”
三人說了幾句,一同出了四合院。
傻柱問道:“濤子,廠裡招人的事情,已經開始了嗎?”
馬海濤瞥了他一眼,“昨兒個就開始了,今天是材料遞交的最後一天,你也關注這個?”
“這個……不瞞你說,昨天晚上二大爺來找到我,想……”
劉海中?
馬海濤心下一動,怪不得這老小子最近不來找他了,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差點忘了這段時間王時辛撂了的消息已經傳到軋鋼廠了,也不知道二大爺謀劃一車間車間主任的事情怎麽樣了。
“怎麽?他讓你來找我?”
傻柱嘿嘿笑道:“他是這麽想來著,但我哪兒能答應了他。你問問秦姐,這幾天二大爺把她們一車間攪合成什麽樣了?還有臉來找我幫忙……莪呸!”
“哦?他已經去過一車間了?”
秦淮茹一臉嫌棄,“還說呢,二大爺這回可是犯了眾怒了。不僅是去一車間了,還去找了丁廠長。惹地大家夥煩的不行。”
“丁文山?”馬海濤哭笑不得的問道:“丁廠長能支持他?一大爺可還在你們車間呢。”
“誰說不是?”
秦淮茹見他有些好奇,隨即也打開了話茬兒,“你不知道二大爺多能折騰。上周他就忙活開了,挨個找一車間的幾個組長說和,每人送了兩條大前門不說,還專門在東來順擺了一桌。”
“謔?夠舍得下本兒啊。”
“純瞎折騰!”傻柱不屑的說道:“第二天那些組長就把煙給退回去了!”
馬海濤聞言,若有所思的問道:“是一大爺?”
秦淮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原本二大爺邀請那些組長的時候,還是以一大爺名義邀請的。那些組長也知道他們住在一個院裡,也就同意了。”
“到地方才知道,上當受騙了。結果第二天這些人找到一大爺的時候,問了問情況,一個個氣得把東西都給退了回去。”
“然後呢?”
“然後二大爺還不死心,就去找丁廠長過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讓丁廠長帶著他專門到車間裡來開了個會,投票表決!”
說到這裡,秦淮茹嘴角帶笑,“這會還不如不開,在一大爺表示不參與主任競聘的時候,車間主任被二組組長拿下。而二大爺……”
“二大爺隻得到了一票!”
傻柱也笑得合不攏嘴,“昨兒個他找過來的時候,還說一車間的人不厚道,欺負他老實人。”
馬海濤聞言,也笑了起來,“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如果是在他那個車間裡,或許還有可能,去一車間……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竟然會同意投票。”
“我們都在合計,或許丁廠長也知道情況,沒敢直接答應下來,才弄出這個事情敷衍他呢。”
馬海濤點了點頭,“倒是有些可能!”
二大爺這回丟人丟大了!
他都還沒有出手,劉海中這次都得夾著尾巴老實的過好些年,不然再鬧出些笑話來,恐怕七級職工都保不住他了。
不過就是不知道這個一大爺是怎麽想的,這次如果他去競聘,有極大概率被提拔到車間主任。
難道這老小子真就一門心思鑽研技術?
想著晉升到傳說中的九級鉗工?
秦淮茹臉上笑顏如花,“這幾天大家夥都在看戲,生產任務都沒趕上多少。不過要不是二大爺鬧這麽一出,車間主任的位置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選出來。”
“前幾天王主任出事之後,丁廠長就來車間監工了,嚇得我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一步做錯了。現在車間主任選出來,大家夥都松了一口氣。”
馬海濤笑道:“秦姐,你還怕這個?”
“我當然怕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剛進軋鋼廠沒到半年,能完整做一個件兒出來就不錯了……”
“倒也是。”
馬海濤想著賈東旭也就年初沒的,這秦淮茹進軋鋼廠的時間確實只有半年。
最小的那個槐花現在怕是還在吃奶粉……
旁邊的傻柱寬慰道:“慢慢來就是,有一大爺在,你多找他指點一下,很快就能晉級的,到時候工資也能高一些。”
秦淮茹聞言,臉色不禁複雜了些,“傻柱,還要多虧你幫襯……”
“都鄰裡鄰居的,不說外話。”
傻柱瞅了一眼馬海濤,不好意思的說道:“濤子,你可別說出去。秦姐家裡不容易,要養活三個孩子,家裡還有個常年吃藥的賈大媽……”
“嗯。”
馬海濤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你們之間的事情,就別跟我說了。哪怕過段時間你倆搭夥過日子,我都不奇怪。”
秦淮茹臉上一紅,“瞎說什麽呢,海濤……”
“就是,這可不興亂說的,我跟秦姐那是親如姐弟,可沒有那什麽想法。”傻柱一臉的不好意思,“是吧姐?”
“是是是……我得感謝我傻柱弟。”
馬海濤看著兩人的樣子,也懶得再說什麽,騎上自行車道:“我就不陪你倆一道兒了,那邊還有事情,先走了。”
“成,你先過去吧。”
說著,馬海濤就幾步騎了出去。
這秦淮茹和傻柱這一對相愛相殺的劇情還早呢,除非……給傻柱找個對象?
回頭再看吧!
傻柱真要找著了,秦淮茹還不得怨死他,哈哈。
這樣想著,馬海濤一路騎車到軋鋼廠。
“股長!”
“嗯。”
“股長,您來這麽早啊?”
“有些事情,”馬海濤瞅著門口倆保衛員,“我等會兒到辦公室讓人煮碗薑湯,你倆換班之後別忘了喝。”
“謝謝股長!”
“做好了,別說薑湯,大肉塊都給你弄來。”
“嘿嘿……”
馬海濤見兩人嘴角都快流口水了,揮手讓兩人站好,他則是推車走了進去。
“馬科長,來這麽早?”
“嗯,嗯?”
馬海濤看著來人,車輛管理科的羅士成,納悶道:“羅科長,這事兒還沒發出來,您就知道了?”
羅士成站在保衛科大樓下,從兜裡掏出煙給他遞上一根,還熱情的點了火柴給他點著,“這就叫壞事不傳,好事傳千裡。你馬科長的威名,這兩天在咱們廠可夠響亮的。”
“啥威名不威名的,就混口飯吃。”
馬海濤掃了一眼進出的司機,看他們手上帶著搖把,腰間別著五四,問道:“這是又有大貨了?”
“是啊,這次的貨確實很……”
羅士成停頓了下,見左右無人,才湊近一些說道:“我跟你說,你可別說出去。西邊估計要打起來了!”
“西邊?”
馬海濤心下一動,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這十來天了,就要跟那邊動手。
只是他沒想到軋鋼廠的人這會兒就知道了,那上面的人……
這一瞬間,他就聯想到之前開會所說的要動鴿子市,以及審查北邊的事情……他也就明白過來!
恐怕這是上面是擔心有人趁機在各處搗亂,才提前放出風聲出去,打消一些人的小心思,好騰出手來專心應對外面的事情。
羅士成有些感慨的說道:“是啊,眼瞅著才剛有幾年好日子,這一次不知道……”
“這就用不到咱們操心了!”
馬海濤知道他心中所想,上次北邊的事情最終勝利了,但其實中間幾次戰鬥確實很慘烈,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也是,”羅士成點點頭,看著他說道:“等忙完這一趟兒,說啥都得請你出去搓一頓。”
“好說。”
“要不是你上回教給我們的辦法,這趟兒也得誤事,你不知道那玩意兒已經被上面利用起來了。候處長還因此受到了表揚。”
馬海濤聞言笑道:“是嗎?能幫到你們就好。”
“這可不是簡單的幫忙,救命的玩意兒!”
羅士成看著司機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連忙丟下煙:“先不跟你說了,我先去忙了。下回可不僅僅是我請,我們處長也會出面。到時候你可得賞臉。”
“沒問題!”
馬海濤也抽完煙,看著他們離開,轉身進了保衛科大樓。
“小張,去找食堂要點兒生薑和冰糖,給兄弟們熬一鍋薑湯。這淋了一夜,別給凍感冒了。”
“是!”
馬海濤吩咐完,看著保衛員們,想了想說道:“這幾天都把冬裝準備著,晚上執勤的時候,覺得冷就給換上。”
那些保衛員聞言拍著胸脯,“股長,咱們這身體倍兒棒,您放心吧。”
“是嗎?回頭凍成孫子,看我不收拾你!”
馬海濤笑罵一句,就出門到了治安股辦公室,看著邵彬已經在了,問道:“昨晚沒什麽事情嗎?”
“三爺!”邵彬起身道:“沒有,昨晚沒出什麽事情。”
馬海濤擺手示意他坐下,“這段時間一樁樁事情趕下來,也沒問你,覺得工作怎麽樣?還能勝任嗎?”
邵彬聞言,思索片刻道:“廠裡的工作不難,就是查案和處理一些矛盾上還差點兒意思。”
“嗯。”
馬海濤笑道:“那就是習慣了!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經驗方面的問題,等你再多接觸一些案子之後,也就習慣了。”
“我隻說一點兒,如果是查案以線索和證據為主,盡量不要摻雜個人情感。一旦先入為主之後,後面的方向就會變形。”
“第二個,處理矛盾……就例如昨天,該出手的時候不要含糊。一切以事實為主,只要你覺得自己沒有錯,就放心大膽的乾,出了事情我兜著。”
邵彬正色道:“知道了,三爺!您放心,像昨天那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去休息吧,看你這眼圈黑的,昨晚沒睡好吧?”
“三爺,我不累。”
馬海濤橫了他一眼,“這是你累不累的事情?聽我的,趁著今兒個上午沒事,去休息。下午事情不少,別給耽誤了。”
“哎,那我現在就去。”
“嗯。”
等他離開之後,馬海濤點了一根煙,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歎了口氣。
現在的情況真讓他有些頭疼了!
雖說晉升到科長是個好消息,但另外一個問題就不好處理了……中間斷檔了啊。
他到了保衛科科長的位置之後,保衛股和治安股這兩個股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總不好還被他佔著不放吧?
那就太影響隊伍的團結了!
要知道他現在已經是全權負責保衛科的一應事宜,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了,必須要一碗水端平才行!
不僅保衛股要重建,治安股這邊的人也是新兵蛋子更要練,還有護衛隊那邊……那邊現在還缺個隊長,目前是由黃洪頂著副隊長的名頭,擔著隊長的職責!
這樣終究不是長久的辦法,必須要處理好才成。
馬海濤想來想去,唯一不好解決的還是治安股!
保衛股那邊可以不急,等人員都齊整之後,經過封閉訓練,以及大練兵之後再定下來股長人選,那時候相信他們對各自的能力都有清晰的認識。
護衛隊這邊也一樣,實在不成就提拔黃洪上來,不過要看李崇文的意見,畢竟那人還是他老鄉來著。
因此,剩下來的就是治安股了!
僅有的吳靜文、邵彬和大壯三人,都屬於一瓶不滿半瓶晃蕩的主兒,真要讓他們三人獨自成團……早晚得出事!
原本馬海濤沒想自己會提拔這麽快,按照他的計劃,怎麽都得幾個月半年的時間才有可能。
但這幾次案子之後,他表現太過突出,加上許安民等人的關系,他被提拔上去的速度超出預計了。
這就造成了治安股的斷檔!
邵彬等人一個都沒鍛煉出來,著實讓他頭疼不已……
馬海濤思索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求助一下許安民和徐大江了,這股長的位置看來要從分局那邊來解決才成。
或者更大膽一些……胡向東?
剛好昨天他還嚷嚷著過來參與軋鋼廠的案子,沒準可能應該!
想到這裡,馬海濤的呼吸都不由得粗壯幾分,若是能忽悠一個科長來給他當股長……怕是二舅哥那邊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試試!
既然培養不出來,那就想辦法挖牆腳好了——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這樣想著,馬海濤不禁樂了。
“哎濤哥,想什麽開心的事情呢?”
這時,吳靜文推門進來看到他的樣子,不禁納悶的問道。
馬海濤抬頭看了一眼,笑道:“在想著給你們找個稱職的保姆。”
“保姆?”
吳靜文迷糊的問道:“咱們這兒需要保姆了嗎?那後面端茶送水打掃衛生的活兒是不是不用做了?”
“想什麽美事兒呢?”馬海濤聞言,沒好氣的說道:“趕緊去換了衣服!”
“哦。”
不一會兒的功夫,大壯也走了進來,“三爺。”
“嗯。”
吳靜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難道股長被他們氣糊塗了?
馬海濤見兩人都到了,便將本子拿了出來,說道:“這會兒邵彬不在,我簡單說一下後面的工作,你們記一下。”
“嗯嗯。”
“先說說盜竊案的事情,我準備讓你們跟著胡所一起。”
吳靜文愣了下,急道:“股長,這案子不是咱們來負責嗎?怎麽到東所去了?”
馬海濤擺手道:“還是咱們負責。不過昨天我跟胡所聊過了,他剛好對這案子感興趣,算是來協助你們的。”
“哦。”
“到時候你們就跟著他好好學!另外大壯,你別跟著他們一起了,後面你跟我一起負責保衛股的事情。”
大壯聞言,看了一眼吳靜文,撓撓頭說道:“我聽您安排。”
旁邊的吳靜文傻眼了,怎麽才過了一天時間,就這麽大的變化?
她這位盜竊案小組組長,才剛幹了一天,組長的位置沒了不說,連組員都沒了一個。
“股長……”
“先聽我說完!”
馬海濤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臉上一板,嚴肅道:“接下來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大事?”
大壯跟吳靜文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正襟危坐的看著他。
“那就是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擔任股長一職了!”
“啊?”
吳靜文這下真急了,“股長,濤哥,您要離開?那不行啊,我還想跟著您多學點兒東西呢。”
大壯則是眨眨眼,他倒是不著急,剛剛三爺說了讓他跟著一起,那當不當股長對他都沒什麽影響。
“我被提拔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保衛科副科長,兼代理科長!”馬海濤咧嘴笑道:“現在請稱呼我為馬科長!”
“馬,馬馬科長?”
吳靜文臉上的委屈一滯,指著他問道:“濤哥,您當科長了?”
大壯張大了嘴巴:“科長?三爺,您成科長了?!”
馬海濤奇道:“靜文,大壯這樣也就算了,你怎麽這麽驚訝?昨天倪文豔沒告訴你這事兒?”
“沒有……昨晚我只顧著跟她說昨天查案的事情了。”
吳靜文搖了搖頭,她想到昨晚上到大院之後,倪文豔的表情,原來那會兒她要說的是這件事情啊。
“哦。”
馬海濤了然道:“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要忙其他的事情。查案上,我也會從旁協助,但不會過多參與了。”
“那就剩下我跟彬哥兩人了?”
“你跟邵彬有事情多找胡所商量,當然我也在廠裡,找我說也是一樣。”
吳靜文點了點頭,這樣就好……等等,剛剛股長說他當科長來著?
“濤哥,恭喜你晉升科長!”
“你這丫頭,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馬海濤笑罵道:“還真是一門心思都鑽進案子裡了,我看那盜竊案真要有問題,準跑不了!”
吳靜文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個,當然還是您晉升比較重要。案子嘛,倒是其次。”
“別給我戴高帽,這段時間好好學習,再出現昨天那樣的事情,就別怪我處罰你了!”
“明白!”
說著,馬海濤起身道:“先說到這裡,你們倆先理一理案子的思路,我去一趟兒人事那邊。”
“好的,股……科長!”
“這丫頭!”
馬海濤拎著包出了辦公室,想到治安股這僅有的幾個人,不禁搖了搖頭,任重道遠啊。
他到人事科那邊,主要還是處理提拔的事情。
不僅是職務上的晉升,職級上同樣有相應的配套,還要包括辦公室、配車等等。
據他所知,保衛科科長是有一輛摩托車的,還是之前范斌手下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一直放在保衛處後勤,等會兒他就去要來。
這不比自行車拉風?
不過就是後面還要多增加一項開支——油費。
“田科長,我又來麻煩您了。”
“海濤,快過來坐,”
人事處人事科的田科長看到他過來,連忙起身招呼道:“你可算來了,再不過來,我就要殺到保衛科去了。”
馬海濤將手裡的證件遞過去,“不好意思,早上處理了些事情。這不剛安排好,就過來了。”
“昨天晚上接到通知之後,我還嚇了一跳,想著會不會是重名來著,結果看到你的個人信息,我就知道真是同一個人。”
田科長接過他的證件,從旁拿過一個檔案袋,接著拿出幾張表格,一邊抄錄一邊填寫:“我就說你有大出息,這才多久就辦了那麽多大事。”
馬海濤笑道:“還要感謝您幫襯,要不是您帶我,之前我連保衛處的門都摸不到。”
“這我可不敢當,都是分內的事情。”
田科長瞥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大姐,“你看她倆,上回你來的時候,還要張羅著給你介紹對象。這會兒連話都不說了。”
“老田,你這是在挑事兒吧?人海濤都升科長了,哪兒用得著我張羅?”
“就是啊,再說咱們軋鋼廠那麽多優秀的姑娘,肥水也不能外流啊。”
馬海濤連連擺手,告饒道:“我真有對象了,求放過啊。”
“哈哈哈……”
幾人笑了一陣,田科長將表格填寫完之後,說道:“走,咱們去保衛科那邊。”
馬海濤聞言,起身道:“這麽快?”
“早給你準備好了,昨天我就去過財務科了。你現在職級提到了20級,工資現在是70塊。當然這個月的工資給你發不了那麽多,前面十天還按之前的來。”
馬海濤點點頭,笑道:“這是應該的……也要感謝組織上的照顧。”
20級了啊,副科頂了!
再往上兩級,到18級就是正科級別的職級了!
應該也是考慮到他還是代理科長的因素,才給這麽操辦的。
馬海濤知道也就是在軋鋼廠,換了地方上絕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提拔的太快了。
經過前幾年統一改製後,還是有些舊製的影響,也出現不少職務大職級小,或是職務小職級大的情況,所以這樣的劃分也就見怪不怪了。
而馬海濤這邊之前就屬於職務大職級小,之前他的職級上隻給定了個24級,也就是最低一級科員級,但職務已經是股長了。
這一次不僅直接給他提了四級,薪資待遇上來不說,職務上也跟職級形成對等,算是特殊優待了!
“你這麽說的話,實際上韓處長確實交代了幾句。”
田科長輕聲道:“原本只打算給定22級,也是韓處長考慮到你個人情況特殊,屬於立功之後提上來的,所以才給你提到了20級。”
馬海濤聞言,連忙道:“多謝提醒,後面我會專門去拜訪韓處長。到時候就麻煩田科長代為引薦了。”
“這個好說,”田科長笑了笑,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議,“當然也有李處長以及李廠長的交代……”
“李懷德?”
“嗯,”
田科長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道:“馬科長,以後咱們得多走動才成。說不得後面還得麻煩到你。”
“田科長,您還是叫我海濤吧。叫科長就顯得生份了。”
“那你也叫我老田?”
馬海濤看了他一眼,笑道:“田老哥,我可不敢托大,不然傳出去,別人不知道怎麽說我。”
沒大沒小可不成!
尤其他現在剛晉升,更要注意細節。
對一些老同志,不能上來就端著架子。而是應該體現在事情上,屬於他職責范圍內的事情,他可以說道幾句,但私下裡還是要顧及雙方的情面。
“成,哈哈哈。”
說著,兩人一同回到了保衛科大樓,“這棟樓的三樓,就是保衛科科長以及車輛管理科科長的辦公室,上次之後,保衛科就空著了。”
馬海濤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羅科長就在樓上辦公,但一直沒上去過。”
“對的,”田科長邊走邊說道:“上面一共四間辦公室,中間兩間小一些是兩個副科長的辦公室,兩頭的則是你跟羅科長的。”
說著,田科長就帶著他到了西頭的辦公室,打開道:“你往後就在這裡辦公了,怎麽樣?”
馬海濤走進去看了一眼,點頭道:“地方挺大的。”
一間大概三十平左右的辦公室,裡面辦公用品一應俱全,在裡面還有一個休息室。
田科長笑道:“還滿意吧?上次之後專門找人來打掃過。”
“滿意是滿意,就是我現在還只是副科長,用這間辦公室有些過了。”
馬海濤看著他問道:“要不去隔壁副科長辦公室看看?我現在可還只是代理科長而已。”
“不礙事,”田科長神秘的說道:“你知道是誰給你安排的嗎?”
“嗯?不是咱們人事處嗎?”
“當然不是,是李廠長特意囑咐。經由李處長打電話到韓處長那邊說明情況之後,才做出的決定。幾個領導對你寄予厚望啊,海濤。”
“原來如此……”
馬海濤心下明白,李懷德這麽做,還是因為昨天兩人之間做的“交易”。
至於經過李崇文那邊……不過是面兒上的規矩不能破而已。
當然,裡面也有試探他反應的意思!
“既然是幾位領導都發話了,我要是再推辭就顯得不懂事了。”
田科長臉上笑容更濃,點頭道:“理應如此!海濤,你再看看是否需要添置一些東西,我好統一報給後勤科那邊,給你安排上。”
“辦公用品倒是不用了,就是……”
馬海濤惦記著前任科長留下的摩托車,問道:“聽說之前的王科長留下來一輛摩托車來著?”
“就知道瞞不過你小子。”
田科長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連同辦公室鑰匙一起遞給他,說道:“你不說,也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這是車鑰匙,那輛摩托車在羅科長那邊放著。”
馬海濤接過鑰匙,“我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總好過讓它一直吃灰。”
“當然。”
田科長見正事說完,接著說道:“這邊事情做完了,中午就會把你的任職公告發出來,按照規定接下來一周是考察期,你自己注意……”
馬海濤心照不宣的說道:“您放心,我懂。”
“那成,我就先回去了。等會兒我把檔案送到保辦那邊,鄭新洋一早就打電話過來催了。”
“是嗎?”
田科長意有所指的說道:“他可比你還著急!”
馬海濤笑了笑, 也不說什麽,將辦公室鎖好之後,跟著他一起下樓,“田老哥,我就送到這裡了,辛苦你跑這一趟兒。”
“好說,保衛科的上任儀式,你看著整吧。這事兒就不歸廠裡管了,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馬海濤:“嗯,我等會兒就去找李處和徐處他們商量一下。”
“也對,倒是我多嘴了。”
“哪裡話,往後我們保衛科這邊的事情,還希望田老哥多幫忙。”
田科長笑著點點頭,轉身出了保衛科大樓,向後面行政樓走去。
馬海濤看著他的背影,搖晃了下手上的鑰匙,嘴角上翹:“無怪別人都說,當你起來後,身邊的人都是好人了……”
從老田身上就可見一斑!
這次他只是升了一級,很多人都開始了各自的盤算。
不過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究其原因裡面也有李懷德、李崇文、徐大江等人的因素在,讓軋鋼廠裡面的頭頭兒們不得不重視他這個人!
但不管怎麽說,馬海濤這次算是徹底在軋鋼廠站穩了腳跟了!
這時,得到風聲的保衛股的人,都趴在窗戶邊上張望著,臉上都帶著驚歎之色。
“哇,你們剛剛看到了嗎?股長去三樓了?”
“老子又不瞎,旁邊還有人事處的人陪著……”
“難道……”
“難道?還需要難道嗎?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看來以後要換個稱呼了。”
江偉後知後覺的問道:“換什麽?”
“笨,當然是叫馬科長了!你不想想三樓有什麽?那可是科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