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到辦公室看到吳靜文,馬海濤都差點忘了治安股還有這麽個人。
不,不能說是忘了,而是對於一些危險的案子,他下意識的就覺著以吳靜文的能力無法勝任……
用馬海濤的話講,這是對她的保護!
這時,邵彬疑惑的問道:“股長,現在就開始查案嗎?”
“今天上午市局開過會了,李樂山的案子已經結案。”馬海濤看著三人說道:“不過我這段時間還要忙其他的事情,所以盜竊案那邊就以你們三個為主。”
吳靜文眨了眨眼睛,“您不參與了?”
“只是暫時,如果你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我這邊忙完,就跟你們一起。”
接著,他將之前拿到的那份盜竊案的案卷遞了過去,說道:“這個案子你們三個一起行動,互相商量著來,這兩天先把所有案件相關人員走訪一遍。”
“好!”吳靜文連忙將案卷接過,“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你決定!”
馬海濤見她臉上總算露出笑容,便也笑著說:“這個盜竊案本就定了你來負責,所以什麽時候開始,怎麽查,什麽時候結束,都你說了算!”
“嘿嘿,”吳靜文聞言,笑容更燦爛了,“那現在……就開始!”
說著,她就將所有的案卷都抱了起來,就急吼吼招呼邵彬大壯兩人:“哥,咱們出發吧!”
“哎?靜文,今天就剩下半天時間,查不了那麽多,”
對她這份工作積極性,馬海濤連忙攔了一下,指著她懷裡的案卷說道:“我建議你還是一件一件的來,拿這麽多案卷出去,萬一丟了怎整?”
吳靜文哦了一聲,依依不舍的放下十一份案卷,隻拿了距離軋鋼廠最近的一份。
“那股長,我們過去了。”
“這麽著急?先吃完飯吧,這會兒過去,等著人請你們吃飯啊?”
“沒事兒,等會我請彬哥他們在外面吃。您剛剛不是說,我拿主意嘛。”
馬海濤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隻得吩咐道:“那成,大壯邵彬,你倆看好她。”
大壯拍著胸脯:“交給我!”
“好的,三爺。”
說著,吳靜文連忙拉著兩人出了辦公室,好似在擔心走晚了,就被人再次攔下一樣。
“對查案的興趣這麽大啊?”
馬海濤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無奈的笑了笑,接著就將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現在他有兩份方案要處理,一份是給徐大江準備的偵訊方案,另外一份則是上午許安民交給他的練兵計劃……都是近期需要完成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保衛員的招聘以及訓練基地的建造。不過這兩項工作都有專門的人負責,應該用不到他動手。
大概理了一下思路,馬海濤就將下一步的工作計劃記錄好,防止事情太多忘記了。
接著,他就拿出偵訊方案,繼續修改著相關內容。
雖然之前跟徐大江溝通時,對方明確表達了對街面兒上的人員進入隊伍的擔憂,但馬海濤思索過後,還是想將一些奇人的手段,寫到偵訊技術手段中。
只要領導認可,誰還管這些技術手段是怎麽來的?
而且街面兒上的那些人,大部分人還罪不至死,頂多是性子惡劣一些。
對這樣的人,馬海濤有的是手段對付——惡劣歸惡劣,也看跟誰相比!
碰到他這樣的狠人,再惡劣的痞子頑主,也得跪下唱征服!
當,當當。
馬海濤聽到敲門聲,手上動作不停繼續書寫著,“進。”
“馬股長,鄭主任讓我通知你,
中午吃完飯,請到保辦一趟兒。”“你這……”
馬海濤抬頭看了一眼,話剛出口,就見倪文豔已經轉身出了辦公室,還把門帶上了。
唔,這是真看上他了?不然他真不知道倪文豔因為什麽對他是這樣的態度……
要說他心裡沒有波動,那純粹自己騙自己,但是像倪文豔這樣的黃花大閨女,真要碰了也是麻煩事。
她跟於莉不同,總歸要嫁人的,到時候總不能佔著許夢,又看著人姑娘把心栓在他身上吧?
那真就是害人害己了!
這樣想著,馬海濤將偵訊方案又檢查了一遍,見沒有問題之後,就收了起來。
等會兒吃完飯就給徐大江送過去好了。
“吃飯去!”
馬海濤又把其他的文件本子一起收進包裡,拎著包出了辦公室。
當當,
他來到走廊盡頭,敲了敲保衛股辦公室的門,笑道:“都在呢,休息的怎麽樣?”
“股長!”
江偉起身道:“我們已經休息好了,渾身都是力氣。”
旁邊一名保衛員壞笑道:“就你這小身板,我看不見得有什麽力氣吧?”
“哈哈哈……”
江偉臉色漲紅,“李青年,要不咱們單練?”
“只要股長同意,咱們練就練。”
“都省省力氣,”馬海濤擺手道:“過段時間有的是機會,我就怕到時候你們一個個都成了軟腳蝦。”
“啊?”
“啊什麽啊?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到時候可不僅是我們軋鋼廠一家,還有其他工廠的保衛員,以及分局的人!”
馬海濤用手指著他們,“如果表現不好……我保證,訓練之後你們就不用再出現在這間辦公室了。”
“額!”
此話一出,所有保衛員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
馬海濤見狀,繼續笑道:“跟你們開玩笑的。”
“呼……”
江偉松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我就說嘛,應該不是真的,呵哈哈。”
“哈哈,對啊,股長,您別這樣嚇人……”
馬海濤笑容一收,瞪著他們冷聲道:“真當我閑的,跟你們開玩笑,好賴話聽不出來?”
“噶!”
所有人差點被口水憋死,實在是馬海濤這個反轉讓他們措手不及!
“哼,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給我往死裡練!”馬海濤掃視一圈,“聽清楚沒有!?”
所有保衛員壓根不用其他人說,直接齊聲大喊道:“清楚了!”
“期待你們的表現。”
馬海濤嘴角微微上翹,拎著包轉身出了辦公室,把痛苦轉移果然是快樂之法。
等他到了食堂之後,這裡人還不多,職工們還沒下工。
“嘿,海濤,昨天又有大事發生了啊?”
馬海濤指著身上的衣服,提醒一句:“傻柱,又忘了?”
傻柱一邊給他打著飯菜,一邊說道:“忘了忘了,知道你們有規矩,有紀律,不該問的不問。但是聽說死的人是李樂山是吧?”
“這麽好奇啊?”
“廠裡都傳遍了,說針織廠那邊的人死了十好幾個。”
馬海濤笑道:“你這都知道了,還找我問什麽?”
“這不是聽說你是負責這案子的人嗎?想著能從你耳朵裡聽到些不一樣的內容,結果……”
“行了,不過是一件很普通的案子,沒什麽特別要說的。”
“成,不說就不說。那給你這位保衛軋鋼廠的英雄人物多打點兒。”
說著,傻柱拿杓子打了滿滿一杓子的蘿卜燒油渣,“馬華,你也給你本家多加個饅頭。”
“饅頭就不用了,吃不下那麽多。”
馬海濤接過飯盒,隨意找了個桌子坐了下來,邵彬他們不在,吃飯都沒有人一起了。
不一會兒功夫,職工們就大踏步的趕了過來,三三兩兩的很是熱鬧,但在看到他之後,都是停住嘴,安靜地走了過去。
“這位就是那位?”
“誰啊?”
“別別回頭看,你自己想死可別拉著我啊。”
“怎麽了姐?他很可怕嗎?”
“你不知道他是誰?真懷疑你是不是前段時間沒上班。你沒見他身上穿得衣服嗎?那是咱們軋鋼廠新來的狠人馬海濤馬股長。才來一周多的時間,廠裡被他搞死的已經有兩個了。”
“他搞死的?”
“那倒不是,但是我可跟你說,沒事兒離他遠點兒。保不齊哪天你就犯在他手裡,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了……”
這些人的竊竊私語,馬海濤並沒聽見。
若是知道這些人是這麽理解的,他一準兒把他們都給逮進去,不唱幾遍征服絕對不放!
這時,秦淮茹拿著飯盒走了過來,極自然的坐在他對面的位置,“海濤,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嗯,”馬海濤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問:“秦姐,你不跟她們一塊?”
“吃個飯而已,我讓她們過來,她們還都不敢,說是怕見到你這位狠人股長。”
馬海濤瞥了一眼在旁邊餐桌坐著的女職工們,哭笑不得的問道:“我有那麽嚇人嗎?”
“你不會已經忘了,之前到一車間抓人的事情吧?”
秦淮茹打開飯盒,吃著白菜粉條,笑道:“打那之後,她們見你都繞道走,生怕你把她們給抓了似的。”
馬海濤哦了一聲,“這樣也好,知道怕就能少生些事兒。”
“海濤,你這樣可不行,往後還得娶媳婦兒,總不能把人姑娘都嚇跑吧?”秦淮茹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一雙媚眼眨呀眨的,魅力不減當年。
“都不挨著,兩碼事!”馬海濤瞥見她面前桌上放著的偉岸,搖了搖頭,“再說莪已經有對象了。”
秦淮茹楞了下,“有對象了?”
“嗯,已經說好了。”
“是是嗎?”
秦淮茹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問道:“哪家姑娘這麽好命?我還想著過了年介紹我妹給你認識。”
“你還有妹妹?”
馬海濤裝作不知,她的妹妹不就是那個一根筋的秦京茹嗎,這會兒怕是還沒成年……介紹給他?那還是算了吧。
“可惜你已經有對象了。”說著,秦淮茹湊近一些,嘴角噙笑:“跟姐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姐給你參謀參謀。”
“參謀什麽?”
“當然是給你問問靠不靠譜咯,這婚姻大事可不能兒戲,自個兒看著滿意也不能草率,得問清楚家裡的狀況,避免上當受騙了。”
“不用,知根知底的。”
秦淮茹若有所思的說道:“知根知底?咱院裡的?沒有吧,就雨水比較合適,但她年齡太小了。”
馬海濤好笑的看著她,“秦姐,您別亂猜了!您啊等著吃席就成!”
這時,許大茂拿著飯盒湊了過來,“吃席?吃什麽席?”
“許大茂,怎麽哪兒都有你?邊兒待著去!”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跟海濤聊正事呢。”
“你倆能有啥正……”
馬海濤橫了他一眼,打斷道:“大茂哥,是不是想到我那兒坐坐?不瞞你說,從我到軋鋼廠,在審訊室都經手三個死人了!”
大春,王時辛,李樂山……剛好三個!
許大茂臉上一苦,“馬股長,這就走,我在旁邊有位置……”
說著,他連忙起身拿著飯盒就坐到旁邊桌上,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咯咯咯,”秦淮茹見狀,笑得渾身打顫,捂著嘴道:“還是你的話管用,這許大茂就怕你,往常他那張嘴沒理都能說三分。”
馬海濤笑了笑,也沒多說,直接將飯盒一收,起身道:“秦姐,你先吃著,我那邊還有事兒。”
“好,回頭再聊。”
秦淮茹見他走遠以後,臉上的笑容收斂,隻覺得面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馬海濤拎著包和飯盒出了食堂,直奔保衛處大樓,剛剛倪文豔來通知的時候走得太急,他都忘了問保辦那邊找他什麽事兒了。
當,當當。
等他到保辦門口,見鄭新洋正在埋頭寫著什麽,“鄭主任,忙著呢?”
“海濤,”
鄭新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了幾步,“可算把你等來了,快坐快坐。”
“什麽事兒這麽急?”
馬海濤坐到旁邊,瞥了一眼倪文豔的位置,結果只看到一個後腦杓。
從他剛進來,倪文豔就白了他一眼,接著偏過頭不去看他。
“特意叫你來,是關於招人的事情。”鄭新洋拿出一遝檔案袋遞給他,“看看吧,這些都是前來報名的人。”
“這麽多?”
馬海濤本以為一個檔案袋裡是一個人的資料,結果打開之後他才發現,一個檔案袋裡起碼有上百份資料——整整七個檔案袋啊!
這裡怕是得有上千人了吧?
“這才只是第一天,”
鄭新洋無奈的說道:“今天上午找來的人,一直都沒停過。有自己來的,有街道那邊帶著過來的,還有咱們人事處轉過來的。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我就想著找你來商量商量。”
馬海濤翻看著資料,看了幾份之後,他指著上面的資料道:“這裡面還有人不符合招聘要求的?”
“哪個?”
“這份,這份,還有這份……都是年齡偏大或者偏小的。這樣的人,就不用接收了!”
“我看看。”
鄭新洋楞了下,接過翻看幾眼,“對不住對不住,上午來的人太多了,資料審核的時候有遺漏。”
馬海濤也沒在意,“嗯,這次招人很重要,由不得半點馬虎大意,尤其是對於人員資料的審核工作。一旦出錯,後續的麻煩會非常大。”
這並不是說笑!
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大致就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面向所有人條件都是統一的,那被刷下來也無可厚非,但凡偏頗一點兒,就會被人抓住把柄無限放大!
“這樣,我現在就把不符合要求的人篩選出來!”說著,鄭新洋看向另外一邊,招呼道:“小倪,你也一起來,咱們趕緊給馬股長把材料弄好。”
“哦。”
這下倪文豔就不能裝作無事發生了,隻得起身走過來,接過一份檔案袋,就坐在旁邊分揀起來。
馬海濤見狀,也翻看起來,將不符合招聘要求的人員翻出來。
嗯?
葉木榮?
看了沒多久,他就發現一個令他很意外的名字。
尤其看到上面的半身照,確定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後,更是讓他皺眉,暗道:這是八爺安排的?還是那個叫葉木榮的自己來的?
看來還得找機會,再去找一趟兒八爺,這事情還得問清楚才成!
雖然他不介意街面兒上的人進來,但像這樣沒提前打招呼就來的,也不可能隨意收了,難說他們在打什麽主意。
三人著重檢查了幾項招聘條件,但凡不符合條件的都踢了出去。
“對了,幫我留心一個叫魏東的,你們若是看到了,直接拿給我。”
倪文豔聽到他說的話,悶不吭聲的拿起旁邊的一摞材料翻了翻,找出其中一份遞給他,“早不說。”
“謝謝。”
馬海濤對她的態度也不知道說什麽,接過資料看了看,確定是魏嘯海的兒子之後,就將其收進檔案袋裡。
“馬股長,你這也是……”
“物姿局副局長的公子,如果鄭主任有意見的話,倒是可以將其踢出去。”
馬海濤淡淡的回了一句,反正等魏東進了軋鋼廠,身份也瞞不了多久,他就直白的點出來了。
“哦……怪不得我看他的樣子很眼熟來著。”
鄭新洋對這個叫魏東的人有些印象,過來遞交材料的人很多,但還是第一次見鼻青臉腫的過來的。
“哼,不是說好剔除所有不符合要求的人嗎?”倪文豔嘟囔了一句,“還不是給人開了後門。”
馬海濤掃了她一眼,還是沒說什麽。
仔細想想,上回去東來順吃飯的時候,也沒對她做什麽啊。不就是中途邀請了方家姐妹一起嗎?這跟她生氣有什麽直接的關系?
鄭新洋見狀,疑惑的看著他倆,隻覺得這兩人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啊。
吵架了?
算了,還是別多管閑事了,省得受到牽連。
三人動作不慢,很快就將一些不符合要求的人篩選出來,放在一邊。
馬海濤笑道:“麻煩鄭主任將這些人的資料給退回去吧,不管怎麽說,這些人能過來遞材料,都是各個街道、派出所推薦過來的,早點通知他們,他們也能早點去其他地方試試。”
“嗯。”
鄭新洋看著被篩選出來的資料,掂量一下,估摸著有兩百多號人,惋惜道:“這些人怕是要失望了……”
“沒辦法,咱們保衛處條件有限,就只能養這麽多人,得悠著點兒。”
“嗯,”鄭新洋點了點頭,問道:“我聽說要在旁邊廠房建造訓練基地了?”
馬海濤將剩下的資料都收好後,才塞進包裡,“確實有這麽回事兒,明天區裡就有領導過來瞧瞧。”
“倒是件好事兒了。”
“沒什麽好不好,只看需不需要!咱們廠的保衛員什麽樣兒,您也清楚,說出去都丟保衛處的人!乾脆這回招進來一批人,把現有的也給回爐重造,省得以後耽誤事兒。”
“也對,現在的情況還是要求保衛處的人戰鬥力強些才可以。”
說著,鄭新洋湊近一些,問道:“那李樂山真的殺了那麽多人?上午的時候,保衛員還有民兵連的人都把消息傳開了。有說死了十幾個的,也有說二十幾個的。傳得很邪乎。”
“嗯,針織廠那邊死了13人,外帶還有三個重傷員。”
馬海濤想到李樂山的槍法,也是覺得頭皮發麻,得是什麽樣的槍法才能造成這麽大的殺傷力。
要知道當時包圍樂山的那些人,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都是拿著54手槍或者56衝的保衛員。這樣的配置下愣是被他殺穿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是不信的!
聽到這裡,倪文豔忍不住問道:“死那麽多人,領導們什麽意見?沒有牽連到咱們廠吧?”
馬海濤打了個哈哈,“沒有,上午開會的時候,領導還表揚來著。”
事實上牽連是受到一些牽連,不過是整個四九城都被牽連了,要不然怎麽弄出個大練兵的事情?
“那就好……”
倪文豔剛說完,就忍不住暗罵,受到牽連也跟她沒有什麽關系,幹嘛多嘴問一句。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跟他有聯系的!
讓這壞人到處招惹姑娘,哼!
鄭新洋聞言,笑道:“這樣一來,咱們保衛處的日子也好過一些。之前因為范斌的事情,李處被分局市局的領導訓慘了,一天來了好幾個電話。”
“是嗎?”
“是……啊,李處長,您怎麽過來了?”
鄭新洋剛想接著說,就見李崇文的身影李崇文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連忙停下話茬兒,起身道。
李崇文瞪著他,哼道:“來看看你是怎麽編排上級的!”
“這個……”
鄭新洋隻覺得冷汗都下來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心裡暗暗叫苦,只不過聊兩句閑話,就被正主聽到了,真是倒霉催的。
“回頭再收拾你!”
說著,李崇文衝馬海濤招手道:“海濤,你來一下,有件事跟你商量。”
“好的,李處。”
馬海濤拎著包跟了過去,回身給了鄭新洋一個無奈的表情,這他真的是愛莫能助。
等他進了李崇文辦公室,就見徐大江已經在裡面坐著了,“李處,徐處。”
“坐下說。”
馬海濤將門關上,走到一邊坐下,疑惑的看著他倆,不清楚這兩人有什麽事情要找他商量,難道是軋鋼廠裡又出了什麽事情?
李崇文看向一旁的徐大江,“你說?”
“還是你說吧。”徐大江擺手道:“畢竟這裡你最大。”
到底啥事?
搞得這麽神秘?
馬海濤被兩人的謙讓弄得一頭霧水,看兩人的表情也不像是壞事啊。
“行!”
李崇文點了點頭,接著看向馬海濤鄭重的說道:“馬海濤同志,根據廠裡領導要求,現在正式通知你!”
嗯?
馬海濤一愣,連忙起身立正站好,既然是正式通知,那他也要正式些才成。
“從今天開始,正式任命你為軋鋼廠保衛處保衛科副科長!”
只是副科長?
不是正科?
馬海濤心裡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敬禮道:“感謝廠領導們的信任,也感謝李處和徐處的支持!”
聽到他的話,徐大江跟李崇文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大江笑道:“看到沒,我之前怎麽說來著?我就說提拔他副科長,他不滿意吧?”
“還是你了解他!”
馬海濤狐疑的看著他倆,這兩人笑個屁啊?
李崇文搖了搖頭,接著笑道:“海濤,我話還沒說完。鑒於保衛科科長的位置空懸,廠裡研究決定讓你暫代科長職,全權負責保衛科的一應工作!”
“代理科長?”
“對,”
李崇文點點頭,“這是顧書記,還有楊廠長的意思。你進軋鋼廠的時間畢竟還短,為了不引人詬病,也為了鍛煉你的能力,所以決定先提拔副科,等你做出成績之後再另行轉正。”
徐大江附和道:“所以,你剛剛的那些話還是留著正式任命儀式上再說吧。”
“我就說嘛,組織上不會埋沒人才。”
“嘿?這話說得還真不客氣,”徐大江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頭回見自己誇自個兒是人才的!”
李崇文笑道:“這說明海濤有信心能做好保衛科的工作,也是個好事!”
馬海濤也不覺得疼,忙活這麽久,總算有了些提升。
之前的股長來得不明不白,算不得他的本事,這回升任科長,可是他表現突出的證明!
“你可別誇他了,本來就一身傲氣,再誇的話,誰還能進他眼裡?”
說是這麽說,但徐大江看向他的眼神還是很滿意的,畢竟是自家大侄子,能有這樣的結果也算給他爭了臉面!
“徐處長,我都不知道我眼界這麽高。”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李崇文見狀,擺手道:“玩笑歸玩笑,這次海濤升任科長,往後咱們倆的擔子也能輕松一些。”
“也是,”徐大江不得不承認,有馬海濤在旁,他工作上省心不少,“海濤,明天一早廠裡就會下發任命公告,你別忘了去趟兒人事處。”
“嗯,我曉得。”
馬海濤心下了然,升任科長,雖然是副科,但職級上可是質的飛躍。
這不單單是職級上的體現,還有其他的福利待遇薪資等等,不管是副科還是正科已經是單位內的中堅力量。
很多事情處級幹部只是制定方向,真正負責實施乾活的都是這些科級幹部。
不僅如此,保衛科科長的自主性以及手上的權利並不低,尤其是對軋鋼廠涉及安全防護工作上,都會由保衛科來負責,也就是馬海濤說了算。
“另外,今天下午,你也別忘了去找一下李廠長,他也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你。”
“李懷德?”
“是他,”李崇文提醒了一句,“中午開會的時候,李廠長幫你說了不少好話。”
馬海濤點點頭,“我明白了,等會兒我就過去找他。”
“還有!”徐大江也接著提醒道:“往後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凡事多思考,不能衝動,更不能意氣用事。”
“好!”
“好了,我們要說的就這麽多。沒什麽事兒的話,你就回去忙吧。這兩天查案子,估計你也累了,今天多休息。等明天咱們還得一起去廠房那邊考察考察。”
徐大江:“沒錯,祁局的事兒也是接下來的重點。”
馬海濤一邊點頭,一邊打開包拿出那份檔案袋,遞給他們:“一件一件的來吧。剛好我這邊已經完成了徐處,您那份方案,這就交給您吧。”
“是嗎?”
徐大江連忙接了過去,著急忙慌的打開袋子,抽出方案看了起來。
李崇文笑道:“動作夠快的,保持這股乾勁兒別松懈,相信很快那個副字就能去掉。”
“承您吉言。”
馬海濤笑了笑,問道:“現在李樂山已經伏法,那市局給您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
“這個……應該是。上午走得急了,忘記找沈局確認了。”李崇文楞了下,思索道:“我還是別電話裡說了,等會兒去找一下沈局長,上門確認一下好了。”
“嗯,既然是市局的軍令狀,謹慎些是要的。”
徐大江邊看邊說道:“海濤,你這份方案寫得還真專業,很多行文連我都寫不出來。”
“我看看。”
李崇文聞言接過來翻看幾眼,點頭讚同道:“確實,估計連一些辦公室主任都沒他這份筆力。看這句,偵訊工作是發現和收集有關案件的各種證據,查明犯罪事實,查獲和確定犯罪嫌疑人,並采取必要的強製措施……”
“雖然我們保衛處的治安股也是乾這份工作的,但像這樣一句話概況的還真沒見過。”
徐大江也注意他指的地方,“確實,海濤這句總結直接將我們偵訊處的職責都涵蓋進去了。”
“您二位還是別誇我了,再誇我今天就得蹦到天上去。”
馬海濤昂著頭,比劃了個起飛的動作,他不過是將以前看過的內容稍做改動寫了下來。
真要讓他自己總結的話,意思能表達到位,但那話覺得很白話,不可能寫出這樣的行文句式。
“行了,先不說了。”
李崇文看了看時間,“既然咱們手上都還有事兒,就趕緊忙活開吧,不然等明天許安民過來,再想分心就難了。”
徐大江點點頭,將方案收了起來,“這樣,李處長,你跟我走吧。咱們先去找許局長,然後一同到市局去。剛好我們要去找祁維局長。”
“那咱們走著?”
馬海濤見狀,也收拾一下東西,“那我去找李廠長好了,等去過他那邊之後,我再回去接著弄練兵的方案。”
“好!”
“盡快弄吧,等你好消息。”
接著三人一起出了辦公室。
李崇文轉道保辦,吩咐道:“小鄭,你等會兒擬一份通知。”
“好!”
鄭新洋先說好,緊接著拿起本子筆,就要記錄下通知內容。
“任命馬海濤同志為軋鋼廠保衛處保衛科副科長,代理科長!其他內容,你看著補充。”
“額,”鄭新洋楞了一下,連忙記錄下來,“明白,我稍後就擬定好。”
“嗯,等我回來拿給我就行。”
說完,李崇文就帶著徐大江離開。
馬海濤則是留了下來,笑道:“鄭主任,又得麻煩您了。”
“這算什麽麻煩?是我該恭喜你才對。”
鄭新洋臉上笑容燦爛,隻覺得之前的低頭算不得什麽,這才來幾天就完成了三級跳,從治安員直接升到了保衛科科長。
“同喜同喜。”
馬海濤看到旁邊的倪文豔還一副驚訝的表情,笑道:“倪同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趕緊收一收。”
倪文豔連忙閉上嘴巴,白了他一眼,哼道:“恭喜你了,馬科長!”
“謝謝!不過下回說恭喜的時候,臉上帶點兒笑容就更好了。”
“有就不錯了……”
倪文豔嘟囔著坐了下來,眉頭皺了皺,心下暗道這人又升上科長了,怕是那些大姑娘們得把他家門檻踩破吧?
呸呸呸!
踩破就踩破,跟她沒關系!
馬海濤笑了笑,人生三大喜事,升職加薪娶老婆,今天讓他佔了兩樣,這麽開心的時候還是多笑笑。
“鄭主任,我先回去了。後面如果有人送材料過來,就按照剛剛那樣篩選好,有時間我會過來拿的。”
鄭新洋連忙道:“不要這麽麻煩,遞交材料就這兩天時間,等明天下班後,我把材料送過去。”
“那也行,那就多謝鄭主任了。”
說著,他就衝倪文豔揮手道別,“回頭見。”
“才不……”
倪文豔偏過頭去,誰要跟他見面?但等人出了辦公室之後,她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些笑容。
看得旁邊的鄭新洋又是一愣,心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談戀愛的?這樣的對話也太奇怪了些。
另外一邊,馬海濤出了保衛科大樓之後,就向後面的行政樓走去。
對於李懷德幫他講話這件事情,他是沒想到的。
一來因為跟李懷德不算熟悉,之前兩人也僅僅接觸過一回,交流上也算不上友好。二來是當前的保衛處對李懷德來說說是雞肋也差不了多少。
為什麽說是雞肋呢?主要還是因為軋鋼廠對保衛處的管理權並不強,尤其是裡面的民兵連!有武裝上的也有公按方面的,總之就是保衛處的上級口子不少,軋鋼廠方面只是其中之一。
而保衛處工作做的好,李懷德沒多少受益不說。一旦保衛處出了岔子,反而還要受到牽連。
馬海濤對此也能理解,畢竟到了李懷德那樣的地位,多少都會有些控制欲。
並不是說他非要讓保衛處怎麽怎麽樣,而是他需要保衛處在關鍵時刻跟他站到一邊。
這才是李懷德心中所想!
像上次馬海濤跟李懷德交鋒的時候,一定程度上已經算是拂了他的面兒!
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有想到李懷德會幫他講話的根本原因。
當,當當。
馬海濤並未直接去敲李懷德的門, 而是先到一旁的辦公室敲了敲。
“您找誰?”
“丁主任,您好。我是咱廠保衛處治安股股長馬海濤,之前跟您碰過面。”
李懷德的辦公室主任丁志平瞧了他幾眼,才恍然道:“對對,上回李廠長找你,是我過去通知的。你這是來找李廠長?”
“是的,”
說著,馬海濤走了進去,掃了一眼辦公室,見裡面沒人,便直接說道:“我們保衛處李處長吩咐我,讓我來找一下廠長,不知道他這會兒是否方便?”
“李處長?是李崇文處長讓你來的?”
“是的。”
“那你稍坐會兒,剛剛有人找過來,已經進辦公室了。”
“哎,那我等會兒。”
馬海濤依言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這丁志平恐怕做李懷德辦公室主任的時間不短了,抓大放小的功力不低。
好在他開頭說了一句李崇文讓來的,不然這會兒怕是要被直接兩句話打發走了。
“這兩天廠裡事情不少,尤其咱們保衛處一件接著一件,”
說著,丁志平起身拿了個杯子,放了些茶葉碎兒,倒了些水放在他面前,“想必馬股長應該很清楚。”
“謝謝。”
馬海濤不太明白他的用意,是說這會兒李懷德接待的人是跟他們保衛處有關系?
“軋鋼廠這麽大,總會有些人盯著,我們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丁志平笑了笑:“不過我看咱們保衛處的人跟以前相比,都有了些變化。”
馬海濤端著杯子,不置可否的說道:“哦?不知道丁主任的意思是變好了,還是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