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
李崇文也喃喃道:“沒想到是他過來了……”
馬海濤疑惑道:“是誰?”
“進去再說!”
許安民見人過來了,一句也沒解釋,當先走進會議中心,李崇文和徐大江兩人連忙跟了過去。
馬海濤看著來人,眼睛微微眯了眯。從站位上來看,那人距離沈雲近了些……看了一眼,他也轉身進了會議中心。
現在時間不在他們這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他回到座位之後,負責會場布置的郝章明已經帶著改好的材料過來,“許局長,材料改好了,您過目。”
許安民接過翻看幾眼,見材料上的內容都已經改過來了,不動聲色的問道:“郝主任,今天的議程怎麽安排?”
“您不說我差點忘了,這個是議程安排的材料,給您。”
“嗯,沒問題了。”
許安民接過那份材料,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謝謝你啊,郝主任,今天這事麻煩你了,等忙完這陣兒,咱們去老莫聚一聚。”
郝章明連忙道:“那咱回頭再議,領導馬上到了,我得趕緊把材料送過去。”
“好,先開會。”
許安民點點頭,將手上改好的案卷材料,分給李崇文徐大江。
他接著才看向議程安排,微微歎了口氣,“海濤,你看一下這個議程安排。”
“嗯。”
馬海濤接過來看了一眼,跟他預料的一樣,領導開場之後,第一項議程就是關於昨天的案子。
在這項議程的安排中,首先是東城分局,其次是西城,接著是軋鋼廠,最後則是針織廠!
等他看了一眼,許安民低聲問道:“怎麽樣,有什麽想法?”
“您還記得剛剛那版內容的不同之處嗎?”
馬海濤想了想之後,低聲道:“既然事情到這一步,我覺得許夢的事情,以及寧軼男都跟您的關系最近,理應由您來介紹比較合適。”
“嗯!”許安民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等會兒你匯報的時候……”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說!”
馬海濤琢磨了片刻,看來等會兒要下點兒功夫才行了。
“其他的議程注意聽,很可能今天的會議會轉向。”
“我看看。”
第二項是各分局匯報九月份的工作情況,以及接下來的工作重心。第三項則是關於市局下一步工作安排的,匯報人是沈雲。
最後是領導們的總結發言——祁維和殷洪凱!
殷洪凱?
馬海濤疑惑的看著這個名字,仔細回憶了下,沒什麽印象,就是看著面熟,但記憶中確實沒找到跟這個有關的內容。
“沈老爺子的辦公室主任!”
許安民看出他的疑惑,湊過來低聲提醒了一句。
“嗯。”
馬海濤腰杆挺直看著台上,觀察著台上眾人的表情,尤其是被祁局引著到中間位置落座的殷洪凱。
只見殷洪凱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留著一頭半白不白的短發,圓臉微胖,面容和藹,一直著溫和的笑容,對祁局等市局的領導也是彬彬有禮的樣子。
落座前還跟祁局謙讓一番,才坐在中間的位置上。
後面的位置分布也很有意思,沈雲和祁維分坐在殷洪凱左右,接著是市局的其他同志,看起來都是一個系統的。
但在一群身著白色上衣的隊伍中,那一抹灰色中山裝就顯得十分扎眼。
台上正上方是一條橫幅——九月工作總結大會。
這時,郝章明主任快速將會議所用材料一一分發放在台上眾位領導面前,緊接著才到末尾的席位上落座。
沈雲按了下話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同志們,下面開始開會!首先歡迎殷洪凱同志參加本次召開的工作總結大會。”
“啪啪啪……”
一時間,台下各分局人員整齊劃一的鼓掌,掌聲雷動。
台上殷洪凱起身敬了個禮,姿態莊重,也算是入鄉隨俗。
“好!下面開始第一項議程,關於昨天發生的槍擊案件偵訊總結!下面請許安民同志首先發言!”
許安民起身後,身形挺拔的走到台上,先是面向眾位領導,緊接著面向台下同樣敬禮。
“各位同仁,下面由我匯報10.02特大槍擊案的相關調查情況。昨日凌晨三點,於西城新街口方向發生一起槍擊案件……”
馬海濤坐在台下,一臉平靜的看著台上的眾人。
在許安民匯報過程中,祁維和沈雲等人或許是因為昨天已經了解過案件過程,這會兒都沒有看著案卷材料,而是掃視著台下。
位於中間的殷洪凱則是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案卷材料,時不時抬頭看看許安民背影。
“這裡要說明一下,受傷的許夢同志是鄙人的親妹妹,寧軼男同志更是我們東城分局的一名警察!因此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分局就全力以赴……”
“同時,分局開始的調查方向是凶手的報復性行為……”
嗯?
聽著許安民的這段描述,馬海濤就見台上的沈雲臉色微變,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還真發現不了他腮幫子的鼓動。
同樣變化的還有另外一邊的祁維,他的表情更加明顯一些,好似出乎他預料之外。
至於殷洪凱在聽到這段的時候,則是有些疑惑,想來是發現案卷中並未記錄這方面的信息,但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許安民,就再未有其他動作!
馬海濤看到這裡,心下暗樂。
雖然許安民匯報的內容並不是與之前的案卷內容完全相同,但關於他妹妹和寧軼男的身份信息可都已經講出來了。
同時還說了一下中間的調查方向的事情,更是都不在此次的案卷匯報內容當中……當然,這點兒算是許安民的臨場發揮了。
不過,
若是這時候後面的人再特意強調關於寧軼男的任務,以及其他跟許安民相關的內容……那就很好玩了!
這時,許安民匯報內容結束,剛好到他吩咐馬海濤前往廠房偵查嫌疑人那段。
“……前往廠房,以上就是我分局對這起案件的整個工作調查過程!後續廠房內的情況,將由軋鋼廠保衛處的同志進行補充匯報!”
話音落下,許安民再次朝著各方敬了個禮,才神態輕松的走下台。
馬海濤起身讓了位置給他坐回去,眼角的余光瞥見旁邊宋廣田的眉頭緊鎖,正在低頭看著手上的材料,嘴唇微動,似乎在跟旁邊的宋瑞德商量著什麽。
許安民落座後,低聲提醒道:“仔細聽一下崔猛的……接下來看你的了!”
馬海濤微微頷首,他知道許安民匯報完,後面人的匯報都必然要做出調整!
不僅他要做出改變,恐怕崔猛和宋廣田都會給出相關的回應——這時候就是考驗大家的臨場反應的時候了!
這讓他想到了前世參與的一場辯論賽,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既然是辯論賽,那就抓住對方的薄弱點打就行了。比賽嘛,哪有不分出個輸贏的?
“海濤,等會兒收著點兒……”
一旁的許安民瞧見他臉上的興奮之色,微微拍拍他的手,低聲提醒道:“保持好平常心。”
“嗯。”
馬海濤聞言點了點頭,但整個人依然精神飽滿。
接著,西城分局局長崔猛緊接著走上台,敬禮之後,面向眾人。
但他的眼神卻是一直盯著許安民,抿了抿嘴才開口道:“正如剛剛許局所描述的那樣,我局接到案件後,在市局領導的安排下,迅速到現場勘測,……”
隨著他的匯報,將一件走訪排查工作,講了半個小時,直到最後排查到東內大街為止,“以上就是我局在本案中的工作內容,請各位同仁借鑒學習,也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我們……”
呵!
馬海濤眼角掃了一眼宋瑞德,心下暗樂,這匯報內容枯燥乏味到老人家都犯困了。
就在此時,台上祁維忍不住開口打斷道:“崔局長,案件複盤咱們稍後找時間再做,今天的會議主題是對案子過程的總結!”
“是,局長!”
崔猛連忙對著台上敬禮,接著才走下台,腦門上多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這時,就聽台上的沈雲平靜的說道:“接下來先由針織廠保衛處處長宋廣田進行匯報吧!”
聽到這話,台上的祁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位於中間的殷洪凱則是伸手示意繼續,面色也稍顯疲憊之色。
“嗯?”
馬海濤剛想起身,聽到這裡,又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旁邊平靜起身的宋廣田。
“該死!”
旁邊的許安民更是低聲罵了一句,至於是罵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馬海濤聽到他的聲音,輕笑道:“許局,這場匯報不過是走個過場。”
“嗯?”
許安民微微側頭,思索片刻就明白過了。
確實,無論誰先誰後,對於李樂山的案子已經有了定論——和案子本身相比,現在確實是在走過場!
誰也不能跳出案件本身去談論其他的內容。
“各位領導,對於此次特大案件中,我廠保衛科科長沈永年同志,身先士卒,帶著十五名保衛員治安員同志,參與整個案件的排查……”
“……最後,在與凶徒李樂山展開激烈戰鬥後,付出不小的代價……在這裡,還要感謝軋鋼廠保衛處同志及時趕到,將凶徒擊斃,救下生命垂危的沈科長!”
及時趕到……?
馬海濤一臉玩味兒的看著宋廣田,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說軋鋼廠的人趕到就是撿了個現成的?
“許局,現在怎麽說?”
“你看著辦吧!”
馬海濤聞言心中有數了,看來許安民這會兒心中的怒氣更盛了!
不過也應該,別說是許安民了,連他都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想要大鬧一場了。
等宋廣田匯報完走下台時,嘴角微微上翹,斜睨了一眼馬海濤,那表情似乎在說——到你了!
馬海濤同樣注意到他的表情,不過只是看了一眼,便伸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準備上台做最後的匯報總結。
這時,殷洪凱在沈雲之前開口道:“這案子大致情況都已經了解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咱們接著第二項議程?”
臥槽?
馬海濤愣了一下,看著台上的殷洪凱,知道會有些變化,倒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變化!
旁邊的許安民更是差點沒忍住,想要直接站起來,幸虧在他左手邊的李崇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將他按了下來。
台上的沈雲點了點頭,抬了下話筒,剛開口:“那麽接下……”
就聽另外一邊的祁維打斷道:“殷主任,您有所不知!這次案件總結,不僅是對案子本身的總結,更是要給分局的同志們介紹一種新的偵訊技術!”
“哦,是嗎?”
殷洪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沒想他會在這時提出相反的意見。
祁維一臉真切的看著他,對著話筒匯報道:“殷主任,您聽了便知!”
殷洪凱臉上不動聲色,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淡淡的說道:“那就聽聽看,到底是什麽樣的技術手段!”
“我保證您一定不虛此行,”接著,祁維衝另外一邊的沈雲淡淡的吩咐道:“沈局長,就按照原定的議程安排進行吧!”
“好的,祁局。”
沈雲點了點頭,一臉平靜的繼續開口道:“接下來請軋鋼廠保衛處保衛科治安股股長馬海濤同志,匯報槍擊案的工作總結。”
沒想到事情還有這樣的反轉!
此時的台上眾人的反應不一,有些敏感的人已經發現此次匯報當中的不尋常,尤其是祁局當著在場所有的人面“反駁”殷洪凱,讓他們連忙正襟危坐!
另外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則是一臉好奇,隻覺得現場驟然安靜下來。
但不管想法如何,在聽到只是一名股長進行匯報時,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不以為然起來!
在這樣的氣氛下,馬海濤平靜的站起身,拉了拉衣服的下擺,讓整個上身更顯挺拔,才不緊不慢的走到台上。
噠,噠,噠,噠……
皮鞋與地面碰撞出的響聲,在這片寂靜無聲中,更顯得清脆而有序!
讓人忍不住暗讚一聲,這樣的場面下,都還能保持鎮定自若,這年輕人——不簡單啊!
有這想法的人,大都是知道一些內幕情況之人。
此時,無論台上台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定在馬海濤一人身上,他們的眼神中有讚賞,有疑惑,有不以為意,更有惱怒和冷厲……
但這些對馬海濤來說,都已經算不得什麽!
哢!
馬海濤停在話筒側方,對著台上各位領導立正敬禮,接著並未放下手,腳下半轉面向台下示意一下。做完這些才放下手邁腿到講台前,身形挺拔有力,動作乾淨利落!
謔!
台下的一些領導看到他這番表現,無不感覺到一股別樣的魅力!
想他們參加的大大小小會議若乾,也僅有在觀看升旗儀式上的升旗手時有這樣的觸動,倒是沒想到他們這些系統內的人,也能有這樣的表現。
還別說,這樣的感覺真特麽不賴啊!
尤其那身形,那動作,那表情……越看越覺得手下的人,應該要練練了!
這其中微妙的差距,讓這些從莽荒時代過來的人,感受到了野戰軍和正規軍的區別,更是在心裡一致認為——這樣的人才是他們系統內人員未來的方向!
乾淨利落、嚴謹仔細、身形挺拔、外形帥氣……
“尊敬的各位領導,我是軋鋼廠保衛處的治安員馬海濤,關於昨天特大槍擊案基本情況前面已經匯報過,我就不多重複。”
“下面就我廠保衛處在其中的工作內容,我做以下幾點匯報!第一,偵查方向——根據凶徒襲擊人員身份及背景,首先按照報復性襲擊方向……”
“第二,就是關於現場線索的勘察,主要發現嫌疑人的體貌特征!”
“在這裡,我向各位領導展示我廠保衛處及東城分局共同研究發現的成果——利用現場遺留的鞋印、腳印輔助查案的方法……”
“以上就是關於鞋印、腳印輔助勘察現場的一些使用方法,這種方法主要適用於犯罪嫌疑人在現場遺留下鞋印腳印的情況。”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縮小排查范圍,進一步幫助我們查案!同時,也歡迎各位領導提供一些案例,咱們可以相互交流學習,共同為偵訊工作的進步而努力!”
“最後,在確定嫌疑人的體貌特征以後,我們大膽的將目標鎖定在通緝人員李樂山身上,更是按照這個線索進行排查,迅速鎖定嫌疑人所在的位置——軋鋼廠東南方向的廢棄廠房!”
“在針織廠保衛處同志的配合下,將凶徒李樂山擊斃!在此,莪僅代表軋鋼廠保衛科治安股全體向針織廠犧牲同志表示真摯的哀悼!”
說著,馬海濤將帽子摘下放在腰間,一步跨出,立正站好微微低頭。
此時,台上的祁維局長見狀,率先一步起身,學著他的動作保持默哀。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站起身,就連坐在中間的殷洪凱都不得不站起來,雙手自然垂落微微低頭,眼角則是看著前面的馬海濤,心下暗歎,這年輕人確實不簡單啊!
台下眾人更是早在祁維起身時,就已經站了起來,微微低頭,盯著前面人員的腰部,腦子裡都是一個想法——
臥槽,這年輕人?這麽叼的嗎?!
同時,心中又冒出第二個想法,特麽剛剛針織廠的人匯報的時候,怎麽沒想起做這樣的動作……這下針織廠那邊的人怕是心裡要後悔死了吧?
事實上,此時的宋廣田緊咬牙關,抑製住心中罵人的衝動——我針織廠的人,用得著你們軋鋼廠做這樣的事情嗎?
簡直是……簡直是……我特麽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一旁的宋瑞德倒是面色平靜,但其心中則是跟台上的殷洪凱一個想法,這個叫馬海濤的年輕人,有能力有見識,更難得是其一言一行奇正大方!
與之相比……無論是沈雲還是宋廣田看上去都要差了一籌啊!
一時間,整個會議中心,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馬海濤則是沒管其他,一直默默數了一百八十秒之後,他才抬起頭來,重新走到話筒前,“僅以此三分鍾,表達對針織廠犧牲同志們的哀悼!”
“我的匯報到此結束,謝謝!”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雷鳴般的掌聲從會議中心的四面八方響起。
隨著他話音落下,無論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鼓起掌來,以此表達對這次工作總結匯報的認可!
尤其是台上的祁維看向馬海濤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滿意之色——總算沒讓他一番心血白費!
馬海濤在一片掌聲中,再次走到一側——敬禮致敬!
接著才挺直腰杆兒走下台,在許安民旁邊落座,眼神平靜的目視前方,仿佛這樣的掌聲都沒有讓他的心境出現一絲波動。
“好樣的!”
許安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一邊鼓掌,一邊低聲讚歎一句。
由不得他不激動,可以說馬海濤這次的匯報,說一句力挽狂瀾也不為過,甚至更誇張一些,能改變接下來整個會議的走向!
隨著掌聲漸漸停下,台上的祁維突然抬了一下話筒,感慨萬千的說道:“同志們,殷主任,請允許我臨時說幾句。”
殷洪凱自然不會拂了他的面子,開口道:“請講!”
“看到這樣的年輕人匯報工作,不得不說,我這心裡既高興又感傷,高興的是我們隊伍中出現了一位能體現這些年警察教育工作的年輕人。”
“這是對我們十幾年下來工作的最直觀的總結!”
“感傷之處在於——我竟然覺得我老了!哈哈,不瞞諸位,剛剛那一瞬間我確實是這樣覺得,該是讓年輕人多發揮的時候了!”
“因此,我提議在年底之前的練兵中,對我們之前工作要進行全方面的總結!從著裝到禮儀,從機制到規范化制度,從人員質素到專業技能,都要全面的總結提升!”
“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許安民:“好!我們東城第一個同意!”
崔猛:“西城也是……”
“昌平分局同樣……”
祁維擺手讓眾人停下聲音,才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這次的練兵方向就這麽定了!至於練兵的具體方案,原本我是想著再開會討論的,但是……”
他此話一出,另外一邊的沈雲面色一沉,這下……
馬海濤則是雙眼一亮,不會吧?
提前知道此事的各分局領導也都反應不一,有詫異,有懊惱,更有羨慕……都特麽開始一起羨慕東城分局,羨慕許安民了!
丫的命怎麽就那麽好呢?
更懊惱的是,這樣的年輕人竟然不是自己分局的人!
緊接著統一想法——回去之後就特麽開始練起來,只要把人練不死,就要往死裡練,就特麽按照剛剛那年輕人,馬什麽濤的模子練!
力求下一次工作匯報時,也上去露個臉!
這時,就聽祁維繼續說道:“這個方案就交給東城分局負責吧,軋鋼廠保衛處李崇文處長從旁配合輔助,嗯,馬海濤同志也一起參與一下,我們也聽聽年輕人的想法建議。”
“好了,我就說這麽多。沈局長,繼續開會吧!”
果然!
許安民聽到這裡,雙手握拳在桌下揮了一下,就該是這樣!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現在站起來給旁邊的馬海濤來一個大大的擁抱了——事情乾得太漂亮了,妹夫!
馬海濤也是暗自開心,不枉費他一番精心設計。
記得他當時就喜歡看慶典閱兵以及上台領獎時的鏡頭,步伐整齊劃一,一言一行都仿佛帶著感染力親和力一般。
所以他剛剛想得是——特麽就不信了,拿出前世看到的最激動人心的短視頻時刻內容,還鎮不住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們!
不過馬海濤也著實想了許久……
實在是前面的人都已經匯報過了,要想匯報的出彩只能劍走偏鋒了。不然乾巴巴的匯報,怕是要跟崔猛局長一個樣了——又臭又長!
“接下來由各分局匯報上個月的工作情況,先,先從東城開始吧。”
沈雲倒是有心想說從西城開始,但特麽崔猛剛剛的表現連他都看不下去了,實在是不敢讓他打頭陣了,無奈之下,隻得從許安民開始……
不過……接著他就後悔了!
只見許安民也有樣學樣,把剛剛馬海濤的動作學了個九成九,就差在開頭就來一個全場默哀三分鍾了!
惹得台上台下看到他動作的領導頭頭們,都不禁樂了起來。
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確實沒走樣!
但不得不說許安民的動作,倒是給台下的分局的人提了個醒,既然祁局都說了要學習年輕人的標準規范動作,那就來唄,走正步不會,腰杆挺直總會的吧?
接著,一場關於九月份的工作總結匯報,硬生生變成了改變行為舉止的開端。
對此,馬海濤也是沒想到。
但是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竟然有個別人是順拐上去的,差點沒把他硬生生憋死。
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別說他了,在場所有人包括台上的殷洪凱都憋得臉色通紅,實在忍不住的話就低頭假裝咳嗽,偷摸笑一聲。
唯一不太高興的人估計就是坐在台上的祁維了,他就差掀桌子說讓馬海濤再來一遍了!
簡直是前面有多精彩,後面走錯的人就有多丟臉——估計這就是邯鄲學步東施效顰的現場版表演了吧!
隨著最後一位分局領導有驚無險的匯報結束,台上的沈雲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臉色微紅的說道:“接下來請祁局講話,大家歡迎!”
“啪啪啪……”
到了這裡,台下眾人才從剛剛的場景中脫離出來,正襟危坐的看著台上的祁維。
“同志們,今年以來,四九城鬧出的亂子不少。從年初的大型會議,到昨天的槍擊案,大大小小的事情發生了不少。”
祁維臉色凝重,沉聲道:“這裡,我不是批評你們,而是講述一個事實——那就是咱們的工作還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尤其是對惡性案件的偵訊工作,以及對個別隱藏在四九城的搗亂的人更是要重點盯防,著重解決處理!”
“這裡我要點名批評一下東城分局!”
“上個月9·18槍擊案是發生在東直門的吧?昨天廠房死傷那麽多保衛員同樣是在你們轄區發生的,再不引起重視,可怎麽行?”
聽到這裡,許安民的臉色變得有些複雜,雖然有心想說什麽,但事實如此,由不得他進行反駁。
“還有西城也是,昨天的案子同樣是在新街口發生的!”
祁維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說道:“同志們呢,咱們的工作由不得半點馬虎大意。一定要做到無死角全覆蓋,更要全力預防,及時發現,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跡象……”
祁局的話,倒是沒有真正批評的意思。
因為不僅是東城,西城,其他各個分局的情況都是如此。小案子不斷,大案子偶發,最終能破案的更是隻佔了小部分。
而像發生在東城的這兩次案子,起碼最後還是破了案子的,不然還真不好說會是什麽結果!
馬海濤一邊聽著,一邊專心在本子上記錄著,盡量從祁維局長的講話中提煉出有用的內容。這些算是基本功了,一般的工作總結講話,其中一部分都會是接下來的工作重心。
祁維在對九月份的工作簡單總結之後,接著之前說的練兵計劃,又提出一項工作重心——清掃鴿子市!
“上面有了最新指示,要求各個工廠的采購部門,絕對不能再到附近公社進行采買了!同時城內的幾個鴿子市的存在,也嚴重影響了各項物資的價格……”
嗯?
馬海濤聽到這裡的時候,也是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剛過九月就開始提出這個行動計劃了,印象中應該是到年底的時候,才會具體行動的。
怎麽會……哦,現在提出來,恐怕後面還會那件事情耽擱著……加上各個分局現有的人手不足,最快也要等到十一月的中下旬才能開始!
看來街面兒上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起碼今天的會議之後,疤虎那邊就一定能收到些消息。即便不會是具體的內容,也足夠引起他的警覺了。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暗暗決定將那批棉花的交易事宜提前,起碼要在疤虎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交易,不僅為了賺他一筆,更是要擺他一道!
等祁維講完之後,沈雲才正色道:“接下來有請殷主任講話,大家歡迎!”
啪啪……
殷洪凱抬起面前的話筒,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眾人,“同志們,今天我來參加這次會議,是臨時起意,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首先我要對諸位為四九城的付出,表示肯定與讚揚!就是因為有你們這幫人不分晝夜不辭辛苦的付出,才換來我城的安全穩定!”
“其次,我還要代表個人對在工作過程中犧牲的同志,表達哀思!你們的工作性質注定要時刻面對危險,面臨險境……”
“最後,我想說的是昨天發生的案子,是近期以來影響最惡劣的案件之一,對這次案子當中犧牲的同志一定要做好後事處理,務求不讓犧牲的人寒心,不讓活著的人悲痛!”
“同時還有針織廠與軋鋼廠的相關同志,我也要給予表揚!尤其是馬海濤同志,在此次案件偵破當中的表現可圈可點,其使用的鞋印、腳印輔助偵訊的技術方法,更是值得推廣應用……”
在殷洪凱講話時,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有的只是眾人在本子寫寫畫畫的聲音。
馬海濤越聽越覺得有些疑惑,沒想到這位殷主任並沒有過分的話,立場也沒有偏頗,反而很是中立,倒是不像他之前猜測的那樣。
“我的講話到此結束,感謝大家!”
啪啪……
這時,沈雲開口道:“我宣布此次會議結束,個別需要討論的同志,可以到旁邊的小會議室稍等片刻。”
隨著他宣布結束,眾人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馬海濤同志,你的匯報不錯。”
馬海濤抬頭見是針織廠的宋瑞德一臉笑容的站在旁邊,他連忙起身,不敢托大,“宋廠長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職責內的事情。”
“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宋瑞德一臉溫和的說道:“有沒有想法轉到我們針織廠這邊來?我們廠……”
這時,不等他把話講完,許安民起身打斷道:“宋叔,咱可不帶這樣挖牆腳的。我這好不容易找到個好苗子,正打算加強一下我們東城的偵訊隊伍來這。”
宋瑞德見狀,止住話頭,笑道:“額哈哈,倒是我有些冒失了。不過小許,等哪天得空,我帶人到你們分局以及軋鋼廠學習考察,沒問題吧?”
“那絕對沒問題!”
許安民指著旁邊的李崇文道:“還沒給您介紹,這位是軋鋼廠保衛處的李崇文李處長,到軋鋼廠找他準成!”
李崇文起身道:“宋廠長,您好。”
“好好好,”宋瑞德點點頭:“那咱們回頭再確定時間,這會兒不方便多說,我就先帶人回去了。”
許安民:“宋叔慢走。”
一旁的宋廣田深深地看了一眼馬海濤,也轉身跟著走了出去。
這時,其他分局的人也湊了過來,尤其是在他們身後的昌平分局的,一位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大叔形象的人,大著嗓門喊道:“老許,你不厚道啊!”
許安民轉身白了他一眼,“牛智才同志,你又有什麽高見?不會是準備把你剛剛順拐的事情大肆宣揚一下吧?”
提起這個,幾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剛剛在開會過程中, 眾人都忍住沒笑,但開完會了,這會兒想起那個畫面都是哈哈大笑。
牛智才惱羞成怒,仗著身材高大,擠開馬海濤上前就給許安民來了個熊抱,嘴裡嚷嚷道:“老許,許書生,你故意給我難堪是吧?”
“哎?快放手,都多大人了?你當還是年輕那會兒啊?”
“就不!你丫當局長之後,咱們都多久沒聚了?你還當眾給我難堪,今天說什麽都不放過你!”
許安民被他抱著,無奈道:“你能不能有個局長的型?再說那是我給你找難堪嗎?都不惜的說你,你丫自己丟人我有什麽辦法?”
“還說?”
隨著兩人的打鬧,周圍的人都紛紛起哄,“老牛,好樣的,看今天老許出風頭,我這心呐就跟刀割一樣生疼!”
“就是,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換到東城分局的位置上了。”
“這小夥子的表現確實不錯,跟著老許可惜了……”
聽到這話,許安民不樂意了,“你們丫有本事自己培養一個去,別酸老子!”
“……”
隨著他話音落下,其他人愣了下,才紛紛湊過來,“忍不了了,揍他!”
馬海濤和李崇文以及徐大江收拾好東西,就站在一旁看著。
他們心中明白,除了另外一邊悶不吭聲走了的崔猛,這些人怕都是戰友或者同學關系,能跟許安民鬧的,關系遠不了。
這時,祁維帶著從門口進來,他剛剛將殷洪凱送走,看到眾人的打鬧起哄,臉色一沉,“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鬧,像什麽樣子?”
“許安民,帶著你的人,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