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突然火了!
不是小火,是大火!十輛消防車都撲不滅的那種!
現在距離當晚的那場舞會,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可即便是過去了這麽久,錢進的大名還依然總是被人給提起來。
而錢進呢?此時走在京大的學院裡,幾乎誰都認識他了。也就是錢進這輩子的記憶裡超強,這才能叫出來跟他打招呼人的名字,不讓局面顯得太過尷尬了。
如果單單是自己學校知道他錢進也就算了,現如今,身為聯誼社中一員的錢進,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繞著馬社長走的。
否則但凡是讓她抓到了,鐵定要把他拉去當吉祥物的。錢進對於這種屢屢“站台”的行為,已經深惡痛絕了。
但是這個年代讓人無奈的是,你還不能拒絕組織活動!否則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缺乏集體意識這樣的標簽給你貼上,那也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
現在畢竟才是七八年,離思想真正的大解放,還有幾年的路要走呢。
今天的錢進有實驗課,他從實驗室出來,小心翼翼的選擇著“逃跑”的路線,今天他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可不能被那個喪心病狂的馬社長給抓住了。
“小賊!哪裡跑。”
正當錢進摸出了實驗樓,準備撒丫子跑路的時候,馬社長帶著幾個“手下”再次把錢進給堵住了。
錢進一拍腦瓜子,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整天這樣她不用讀書的嗎?
“我說…”
“你先聽我說,我知道你們理科生的時間緊張,但是再緊張,今天你也有時間吧?明天可是周末,又沒有課了對不對?”
日,他還真有點兒無言以對了。
“行吧,你說吧。”錢進躺平了,也不想著逃跑了,他倒是要看看,這個馬社長又想玩什麽花樣了。
“錢進同學,今天晚上你不要安排別的事情了。咱們今天舉行舞會,到時候……”
“停停停,我說馬社長,這一個多月,你們都舉行過多少次舞會了?是五次還是六次?你不煩,同學們也該煩了吧。
我的馬社長啊,咱們這是大學,又不是夜店,你這樣天天搞,真的好嗎?”
“就你怪話多,我們哪裡舉辦過那麽多次呀!明明只有一次而已。剩下的那幾次都是在別的學校搞的好不好,怎麽能算在咱們京大的頭上呢?”馬社長嘴硬的狡辯道。
錢進斜了她一眼,內心也只有呵呵了。
你是沒在自家學校搞,可你在水木搞了兩次,在師院搞了一次,在工院搞了一次,還在舞蹈學校搞了一次。
除了舞蹈學校,這幾個學校都離得不遠,這特麽跟在京大搞有什麽區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哎呀,我知道大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但咱們可是新時代的大學生,又怎麽能光顧著學習呢?
錢進同學,你不會是不想參加我們組織的活動吧?又不是讓你天天去,幾個小時的時間你都抽不出來嗎?
這次可是有很多漂亮女生呦!”
馬社長不知道拿這句話忽悠過多少人,這次下意識的就對著錢進說了出來。
“拜托,馬姐,我才十四歲,美人計可不好使。”
“咯咯咯…”馬社長一陣“嬌笑”,隨後又說道,“這次我們邀請了美院那邊的學生過來,你可以問她們借小人書看。”
“姐呀,我是十四,不是四歲!你見誰十四歲了還看小人書的?”錢進一手扶額,
簡直感覺沒法交流了。 “我弟弟呀,我弟弟就十四了,前幾天來信,還說放假的時候讓我幫他帶回去一套大鬧天宮呢。”
馬社長說的振振有詞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哪有給十四歲的孩子送小人書的?要不這樣,我送你一套輔導書,你帶回去給你弟弟吧。”錢進用心著實險惡,他惹不起這位馬社長,還惹不起她的弟弟嗎?
錢進三言兩語就把那小子的禮物,從小人書變成了輔導書。讓這兩姐弟在整個假期期間,關系都緊張的不行。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錢進照例又出現在了禮堂裡。作為一名舞蹈教練,他足足跟人跳了兩個小時的舞蹈。
很多靦腆些的女孩子都隻跟他跳舞,交誼舞嘛,免不了身體接觸。而錢進的年齡,實在是這些靦腆女生最大的安慰劑了。
反正他又不是男人,跟一個小自己好幾歲甚至十幾歲的“孩子”拉拉手有什麽的?
舞會還沒有結束,錢進就跳不動了。
這玩意兒雖說沒有什麽大動作,但讓誰連續跳兩個小時試試看?不被累趴下才怪呢。
錢進又一次來到了帷幕後面休息了,只不過這一次可跟之前的情況不一樣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被十幾個男男女女擁簇著過來的。
“錢進,這就是你上次為師大的那個女生寫歌的地方嗎?”一個小機靈鬼兒問道。
“嗯。”
“哎呀,你可真有才,真不愧是京大的狀元。那你今天再寫一首唄!”那個小機靈鬼兒再次攛掇他道。
“好啊,講講你的愛情故事,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感。”錢進隨口就把皮球踢了回去道。
“哎呀,我哪有什麽愛情故事啊,真是的!”小機靈鬼兒不機靈了,眾目睽睽之下“掩面而走”。
小樣兒的,跟我鬥!哼哼。
“哎?問你們個事情啊,我聽說你們美院畫人體的時候,模特都是脫光了讓人畫的,是不是真的呀?”錢進為了調節氣氛,主動拋出了一個話題道。
“哪有的事兒呀,你聽誰說的?”幾個在場的男男女女,都是大搖其頭。
“真沒有啊?現在的風氣,還是太保守了。要我說,這有什麽的?”錢進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
“怎麽?你有想法?難不成你想當那個第一人?”一個人打趣道。
“啊?不行不行,我臉皮薄的很,可是乾不了這個。”錢進一聽引火燒身了,趕忙否認道。
“切……”眾人噓聲一片,似乎他沒能答應,還挺可惜的。
這些人一邊休息一邊閑聊,說著說著,就說起了他們的日常生活來了。
要說這幫學美術的學生,日常的生活還真的是“清貧”!雖然他們也拿著國家給的大學生補助,但那點兒錢用在畫畫上,可真的算是杯水車薪了。畫筆,畫布,顏料,沒有一樣是便宜貨!尤其是那些學習西洋油畫的,一個個都是窮的很。
不過雖然他們人很窮,但是思想和精神倒是挺富有的。現在的學生們,腦子裡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思想了。
錢進跟他們聊著聊著,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諸位,你們都是學美術的,那小人書你們會畫嗎?”可能是下午的時候,馬社長剛剛跟錢進提到過這個名詞,錢進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
“小人書?”在場的這些美院的學生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小人書是個什麽鬼?
“哎呀,就是漫畫嘛!”錢進不得不重新解釋了自己的想法,他也不確定,這個時代是不是有漫畫這個東西。
“嗐,你早說漫畫不就行了,就像張樂平先生的三毛流浪記那種的嗎?”一個美院的學生反問道。
“對對對,就是三毛那種的。你們會不會?”錢進沒想到現在已經有三毛這個漫畫了。在交談中,錢進才知道,這本漫畫都已經出來了幾十年了,是張樂平先生在二三十年代的時候創作的。
“這個東西吧,說難也不難,可要說簡單,也沒那麽簡單。”另外的一個美院學生說道。
他的這個話,引起了大部分美院生的頻頻點頭。漫畫不同於其他的藝術形式,要求的是作家要畫出人物神韻來,運用適當的誇張,來表現人物的方方面面。
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這才是最難的部分。
不過這些對於錢進來講不重要!他雖然不會畫,可他會看啊!他相信有他這個藝術總監把關,無非是多修改幾次而已。
等大家都熟悉了某一種思路,他甚至都不用再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想到就做,錢進忽然就站了起來,隨後就站到了一把椅子上說道:“同志們,經過我的反覆思考,我打算成立一個漫畫社,誰想參加?”
眾人被這個錢進整的莫名其妙,心說這家夥發什麽瘋啊,怎麽剛剛說了兩句漫畫,他就要組建漫畫社了?
而且還說什麽經過深思熟慮,經過了深思熟慮還會把漫畫說成小人書?還會不知道張樂平先生的《三毛流浪記》?難不成你就是這麽深思熟慮的?
見大家被自己“震住”了,錢進這才解釋起了自己的想法。
“同志們,同學們,不知道你們注意到了沒有,目前社會上,竟然沒有一本專門針對青少年教育的漫畫書。雖說張樂平先生的三毛是挺好的,但是那反應的是舊社會統治階級對老百姓的迫害!
可現在是新社會啊同志們,咱們作為新時代的大學生,難道不應該為此做出自己的貢獻嗎?
就比如說漫畫,咱們通過漫畫,宣揚新時代的價值觀,而且要通過漫畫,向廣大的少年兒童們,普及更多的科學文化知識,讓理性的光輝,在孩子們的心裡生根發芽,讓我們的新一代,從小就沐浴在科學的光輝下。”
盡管錢進說的神采飛揚,但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