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上頓沒下頓的方展博，如何跑得過以逸待勞還有技能的高輝。

　　不過即便如此，體質55的男人傷不起，抓到方展博時，他也累得氣喘籲籲。

　　“小，小子！”

　　高輝攥住方展博的胳膊:“別，別跑了！”

　　“玲姐專門請假來找你，你可別辜負她的心意。”

　　他惡狠狠道:“你不心疼她，有的是其他人心疼！”

　　“心疼?”

　　方展博表情古怪，上下打量高輝:“你長得倒是還湊合，可你這身體太虛了吧！”

　　你妹的！

　　還敢調侃他！

　　高輝冷著臉道:“身體虛不虛，你反正無法體會。”

　　“跟我回家。”

　　他拉著方展博，迎上跟來的羅慧玲:“沒有辜負玲姐你的期望，我抓到這小子了。”

　　可惜了！

　　路上有方展博這個燈泡，高輝再沒機會牽羅慧玲的手。

　　羅慧玲起初很高興，不過很快臉上就再次陰雲密布。

　　方展博回來是回來了，可懶散得跟灘泥似的。

　　5棟3層的住戶倒了霉，這家夥不是搶小朋友的球，就是故意打擾別人休息。

　　家裡方芳對這個大哥怨念又深，還多了個高輝經常來蹭飯的人，有些話不方便點明，羅慧玲差點兒抑鬱。

　　高輝裝作什麽都沒看到，到了飯點兒就來吃，吃完就走，當方展博是空氣。

　　最近他在打探港城的形勢，找了跑路前托了關系的大佬發。

　　很不好！

　　方展博他們家的對頭是丁家，丁蟹現在在夷省蹲著牢呢。

　　剩下四個孩子，老大丁孝蟹混了社團，如今在沙田區混得風生水起，創辦的忠青社也是個不小的勢力。

　　特麽的！

　　要做方展博的姐夫兼妹夫，丁家就是繞不開的坎兒。

　　高輝能想到的辦法，一個是借力打力，以社團對社團，橫壓忠青社。

　　另一個當然是找警署，作為港城最大的……

　　哦！

　　最大的治安維護者！

　　警署隨便派個督察或者警長，就能震懾住丁家四兄弟。

　　可警署又不是高輝開的，他的‘好叔叔’劉定光隻負責重案組，反黑組沒有認識的人，根本指望不上。

　　昨天高輝話裡話外勾劉定光搶功，譬如滅掉忠青社之類的。

　　老頭子非常果斷，當即表示拒絕。

　　什麽反黑組的案子不能參與，什麽安全為上，其實是怕擔了乾系。

　　高輝提到方家有讀中專的學生，還有開巴士的司機，方婷和羅慧玲都會煮飯洗衣，可以當他老人家的好侄媳。

　　結果劉定光非常乾脆，說他與其這樣得罪忠青社，還不如找舞女或者太妹呢。

　　這是當叔父說的話?

　　高輝心灰意冷，再不跟劉定光提這件事。

　　警署裡除了劉定光，他還能找的人，就是梁錚了。

　　但這位獅城那邊軍火案還沒交接完畢，說是有什麽調查拖住了，再過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

　　特麽的！

　　孤枕難眠不說，警署也無法借力了。

　　看來不能等了，想要‘照顧’羅慧玲和方婷多一點，只能靠自己。

　　這天回到彩虹邨5棟，高輝看到一個老太太在樓下東張西望，打聽方家的住址。

　　何賤！

　　丁蟹的母親，丁孝蟹他們四兄弟的奶奶，她這是找上門來了！

　　來得真快！

　　何賤曾經伺候過方進新，

也帶大了方展博兄妹，老太太人其實還算不錯。　　“您找方展博吧?”

　　高輝上前扶住何賤，笑著指了指上面:“我知道他們家，現在帶您上去。”

　　不破不立！

　　方展博整天跟爛泥似的，半天崩不出一句話來。

　　要何賤過來攪和攪和，激方展博說出心聲，其實也是排解方家氣氛不和的一種辦法。

　　“玲姐，這個婆婆來找你們的。”

　　高輝拉著何賤，敲開了方家的門。

　　屋內四個女人一個男人，只有方婷和何賤關系好，上前扶著她坐下。

　　“我，我早就想來看你們，又怕……”

　　何賤看著羅慧玲，顫巍巍道。

　　“您別這麽說！”

　　羅慧玲打斷何賤。

　　“您喝茶！”

　　方敏端來水。

　　兩家恩怨很深，屋內氣氛凝重，許久沒人說話。

　　“這個是方芳吧！”

　　何賤只能沒話找話:“亭亭玉立，好漂亮！”

　　她又看向廳裡躺著的方展博:“展博啊！”

　　方展博沒說話。

　　方婷過來拍方展博:“大哥，婆婆來看我們了。”

　　方展博還是不說話！

　　“展博，你不記得我了?”

　　何賤過來拍打被子，眼中有著期盼。

　　“不記得了！”

　　方展博不耐煩回應。

　　“你怎麽說話呢?”

　　羅慧玲生氣了，湊近方展博:“賤婆婆把你帶到十歲，你怎麽會不記得呢?”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

　　方展博甕聲甕氣道。

　　“你起來！”

　　這幾天積壓的怒火再也無法遏製，羅慧玲掀了方展博的被子:“給我起來！”

　　“我不記得就是不記得！”

　　沒了被子，方展博一下坐起來:“我不想記起來，你們為什麽非要提醒我?”

　　“我們家的事，管你屁事！”

　　他瞪視何賤。

　　“別這樣！”

　　方婷勸說方展博:“婆婆過得也很慘。”

　　“慘?她也叫慘?”

　　方展博爆發了:“我流浪過街頭，我去過九龍城去過灣仔。”

　　“哪個社團最凶，我是知道的。”

　　“忠青社幾位大哥是誰?”

　　“佐敦道有尊大佛的矮國料理，又是誰開的?”

　　……

　　“你知不知道，現在她們幾個申請到這個廉租屋，有多開心！”

　　“可我們以前的房子，加上工人房、廚房，不知能蓋多少這樣的房子。”

　　……

　　“對不起！”

　　何賤滿臉痛苦。

　　“對不起?”

　　方展博指著方芳:“這個妹妹剛剛打了我一巴掌，你知道我們以前有多好！”

　　“可她打我打得對，因為我是一灘爛泥。”

　　“我十二歲就沒書念，而她早早就去做了女工。”

　　“還有這個！”

　　他指著羅慧玲:“她最慘！”

　　“二十多歲就帶了我們四個，不是她親生的孩子。”

　　“她本該住洋房，當少奶奶的！”

　　……

　　“我不是總想著，家裡以前多有錢。”

　　“看我一直記得，你兒子打死我爸爸！”

　　“我親眼看見的！”

　　他怒吼一聲，奪門而出。

　　“展博！”

　　羅慧玲伸手去攔，可哪裡又攔得住。

　　“我去！”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高輝，心內無限唏噓，衝羅慧玲點點頭，去追方展博。

　　方展博沒有走遠，高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不願做普通工作，你期望像方叔那樣叱吒風雲。”

　　“但是一味躺平，無法解決問題。”

　　“你需要振作起來，就算丁家幾兄弟勢力龐大，只要有恆心，還是能鬥垮他們的。”

　　……

　　不要錢的心靈雞湯狂灌，高輝收獲了方展博的認可。

　　“輝哥！”

　　他鄭重其事道:“雖然你身體虛了點兒，但人好。”

　　“你追玲姐吧！”

　　方展博語調幽幽道:“她跟著我們方家，受了太多苦了。”

　　呵！

　　這就成姐夫了?

　　毒雞湯還是管用啊！

　　高輝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