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成讖，或者說一思成讖。

　　就在梁錚覺得渾身不爽利時，坐在計程車上的方婷，秀氣的鼻子嗅了嗅，臉上滿是迷惑。

　　“怎麽了?”

　　高輝明知故問。

　　“有個古怪的味道。”

　　生怕他飛走似的，方婷緊緊攥著高輝的胳膊，紅著臉回應。

　　經歷了料理店的風波，又呆在警署時刻擔憂高輝，她才不管對方的胳膊。

　　雖然觸碰得有點兒臉發燙，方婷依舊堅持著，不讓自己的聲音變調。

　　“哦。”

　　高輝恍然點頭，但很快臉色變得陰鬱，不再說話。

　　“我說錯什麽了?”方婷緊張了。

　　“早晚你會明白的！”

　　高輝歎口氣，轉移了話題:“餓了吧?”

　　這個味道和男女有關，他當然不能向方婷解釋，否則就暴露了跟梁錚的關系。

　　故意表露出不想深談的樣子，是為了以後方婷發覺，能夠自圓其說。

　　“嗯！”

　　方婷點點頭:“你剛剛進去接受審訊，叫我別告訴惠玲姐。我說自己在補習，她應該沒留飯。”

　　呵！

　　本來羅慧玲電話裡叮囑過方婷，要她一定回家吃，這樣能節省點兒。

　　可想到高輝還在受苦，另外抱著一線希望，說不定兩人能一起在外面吃，方婷果斷拒絕。

　　空著的那隻手捏了捏口袋裡的十塊錢，這是方婷參加議員選舉助力團的報酬。

　　方家因為大哥方展博找到了工作，平常又有高輝接濟，她不打算把這個錢交給羅慧玲，而是另有他用。

　　不和家裡人一起，跟高輝吃飯，只有他們兩個，那該有多愜意！

　　想到這裡，她鼓足勇氣對高輝道:“我們先不到彩虹邨吧，路邊吃個飯再回去。”

　　“好！”

　　高輝當然不會拒絕。

　　兩人下了計程車，方婷朝一家魚粉店走去。

　　兩碗粉不要十塊錢，她還請得起。

　　高輝沒有拒絕，吃著粉，看著方婷。

　　方婷覺察到了，低著頭吃粉，不敢正視高輝。

　　已然有過明示，高輝加快了步伐。

　　兩人吃完粉，已經接近十點，步行朝彩虹邨走。

　　“我喜歡你！”

　　到了拐角的小巷時，高輝突然抓住方婷的手:“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歡你了。”

　　“啊！”

　　方婷驚訝失聲，瞅瞅四周無人，頭低了下去。

　　默許就是默認，默認就是肯定。

　　高輝當然不會猶豫，勾起方婷的下巴，嘴印了過去。

　　方婷起初很生澀，但很快就適應了高輝的節奏。

　　心中已然認定了高輝，她也不會矜持。

　　很快！

　　微風吹過，上衣凌亂的方婷渾身一涼，急忙推開高輝使壞的手:“我，我們太快了吧。”

　　“也是。”

　　高輝就是個老獵手，非常有耐心，沒有冒進:“我們回家吧。”

　　他深信經過此夜，管你是丁孝蟹還是王孝蟹，都別想從自己身邊奪走方婷。

　　但高輝失算了，他沒有料到少女懷春的強悍。

　　方婷回了方家，高輝回了自己的屋子，兩人誰都沒有通知其他人。

　　從下午鏖戰到晚上的高輝，想著好好補補元氣，安心躺在床上睡覺。

　　十點半左右，外面響起敲門聲，他暗暗歎了口氣。

　　方婷啊方婷，要你別告訴家裡人，怎麽還是說漏了嘴。

　　肯定是羅慧玲來了！

　　吞了最後一顆大補丸，

高輝打開了門:“玲姐……”　　“是你！”

　　看著門外俏生生的方婷，他懵了。

　　“玲姐睡了。”

　　方婷會錯了意，臉紅著解釋:“我的衣服破了，想到你這裡找根針。”

　　針?

　　代表你此刻躁動的心。

　　高輝暗暗嘀咕。

　　高輝滿臉戲謔:“要嗎?”

　　什麽意思?

　　方婷懵了。

　　呵！

　　高輝不給她思考的機會，一把拉進來方婷

　　高輝也在留意門外的動靜。

　　羅慧玲千萬別來啊，否則就尷尬了！

　　還有……

　　將來怎麽辦?

　　方婷食髓知味後，以後也是十點半來，兩人跟羅慧玲撞見，會擦出什麽樣的‘火花’?

　　他越想越覺得羅慧玲就站在身邊，那感覺無法用言語描述，只剩下激動了。

　　此刻沙田區的料理店裡，有人卻在談論他。

　　包間內一張桌子，丁益蟹、丁孝蟹和阿虎分坐三方。

　　“黃大仙區警署放了高輝。”

　　聽完打探消息的小弟的匯報，丁益蟹滿臉憤慨:“不是說梁錚嫉惡如仇嗎?怎麽沒搞死他呢！”

　　“估計是沒有掌握高輝的實質性證據。”

　　阿虎歎了口氣:“這家夥奸猾似水，做事幾乎不留破綻。”

　　“就像我明明知道Bill他們死掉，和高輝有關系，卻找不出報仇的理由。”

　　他憤懣難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找什麽理由啊！”

　　丁益蟹一邊倒酒，一邊攛掇:“一槍崩了他！”

　　“閉嘴！”

　　丁孝蟹呵斥他道:“你以為虎哥會隨便殺人嗎?他講究的是快意恩仇。沒有仇怨就殺，那是濫殺，違背道義。”

　　“說得好！”

　　阿虎高呼一聲，端起酒杯，跟丁孝蟹碰了一下:“沒想到你最懂我！”

　　“唉！”

　　他再次一飲而盡，咬牙切齒道:“其實我最早認識高輝，也是我向Bill介紹他的。”

　　“高輝身手強悍，也想跟著發財，沒道理我們不要這種強手。”

　　“可誰能想到，就在我出外辦事時，Bill他們突然就去搶劫了，一個個死在警察的圍堵中。”

　　“當時高輝和‘神經’很熟， 我懷疑是他搞得鬼。”

　　……

　　“你的意思……”

　　丁孝蟹驚呆了:“高輝是警察的臥底?”

　　“應該不是！”

　　阿虎仔細想了想道:“當初觀塘區的喬耀揚對他動用過私刑，這種臥底誰願意當啊！”

　　“況且我懷疑喬耀揚的死，可能也和高輝有關。”

　　“殺警察可是一條不歸路，高輝早就無法回頭了。”

　　……

　　“可惜我只是猜測，無法證明這些事情。”

　　阿虎拍了下桌子:“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他。”

　　丁孝蟹朝丁益蟹使個眼色，後者忙道:“虎哥留在忠青社啊，我們兄弟幫你，總勝過一個人去查。”

　　“現在警署懷疑他，興鴻社團也無法罩著他，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丁益蟹洋洋得意:“早晚我們會收拾掉高輝。”

　　“這樣嗎?”

　　阿虎陷入了沉思，很快抬頭對丁孝蟹道:“謝謝你們的款待，我回去再想想。”

　　看出他有所意動，丁孝蟹笑了:“虎哥別隻惦記著高輝，他其實只是個小人物，你有這麽好的身手，何愁掙不到錢。”

　　“高輝是小人物?”

　　阿虎嘴裡重複一句，自問自答:“我也希望是！”

　　“他肯定是！”

　　丁益蟹滿臉傲嬌:“等這段風聲過去，忠青社分分秒秒滅了他。”

　　隻過了三天，丁益蟹、丁孝蟹就被打臉了。

　　高輝非但平安無事，竟然還在黃大仙區開了一家夜總會。

　　他時來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