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池,奶奶又生氣了!這是為什麽啊?”
江稚魚的眼眶裡很快蓄滿了淚水,她不明白為什麽老人家寧願讓她擔心受怕,也不願意搬個家。
明明奶奶都是很疼自己的,可為什麽在這件事上她就非得固執己見呢?
陸方池歎了一口氣,看著江稚魚淚眼朦朧的樣子,他的心都揪起來了。
“好了,乖,你先別哭啊!”
陸方池伸手將小妮子摟在懷裡,輕聲安慰到。
“我再想想辦法,讓老人家離開故土確實不是一件易事,我們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江稚魚埋在陸方池胸口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我,我知道的,可我就是擔心她,這裡又沒有電話,她又不會用手機,萬一她出點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陸方池摸了摸江稚魚的頭,繼續說到。
“好,我知道了!這個任務就交給我來,我一定會說服奶奶搬去縣城的,我保證。”
“謝……唔~”
江稚魚才剛說了一個字,就被陸方池捂上了嘴巴。
“我們倆之間不要說客套的話,這個任務就當我是在履行,上次你采訪時的答應你的獎勵好不好?”
嘴巴被捂著,江稚魚隻好眨巴了兩下還帶著水汽的大眼睛,表示同意。
她都差點忘了,沒想到陸方池竟然還記得。
“要是我完成了,你能不能額外給我一個獎勵?”
陸方池放下了手,江稚魚又可以說話了。
“什,什麽獎勵?”
小妮子現在可不敢再隨便答應陸方池的要求了,萬一這個家夥讓她做什麽壞事怎麽辦?
陸方池微微一笑,湊近江稚魚的耳朵說著悄悄話。
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麽,就看見江稚魚的臉蛋以極快的速度變成了紅色,跟熟透的紅蘋果一樣,最後連脖子和耳朵這些邊緣部位也沒能幸免,全部染上了緋紅。
陸方池見小妮子低著頭也不說話,再次開口詢問到。
“可以嗎?”
江稚魚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皺著眉頭思索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這個讓人十分難為情的請求。
“嗯……”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陸方池還是聽見了……
農村的夜晚是寧靜的,沒有城市裡的霓虹閃爍和紙醉金迷,只有如水般的銀色月光鋪滿了大地。
吃過晚飯,江稚魚去自己房間幫陸方池收拾鋪床。
由於這裡只有兩個臥室,今天晚上陸方池就只有睡她的房間,她去跟奶奶擠一晚上。
等小妮子離開後,陸方池搬著凳子坐到了江奶奶跟前。
江奶奶還以為陸方池又要說搬家的事,當即就準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可陸方池接下來的話讓她生生停住了腳步。
“奶奶,江稚魚身上的那筆錢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會想到這個?”
江奶奶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看著跟前目光灼灼的陸方池,她知道有些事情可能瞞不住了。
“下午跟您說搬家的事,本來你是沒什麽太大反應的,直到我說了讓江稚魚用那筆錢買房,你的態度就開始急轉直下……”
陸方池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江奶奶抬手打斷了他。
她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房間裡忙活的江稚魚,隨後伸出手牽著陸方池走到了堂屋外面。
“我知道你小子打小就聰明,
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發現了端倪,這筆錢確實有點問題,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跟我保證永遠不能讓江稚魚知道。” 陸方池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還是點了點頭,這裡面的問題很可能會解開上輩子江稚魚為什麽會離開他的疑惑,所以他必須要知道。
江奶奶歎了一口,繼續說到。
“江稚魚他爸的死不是一個意外。”
第一句話就讓陸方池差點站不住,這是什麽展開?嚇得他連忙問到。
“那是怎麽回事?”
江奶奶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思緒逆著時光長河回到了很久之前。
“事情還得從她爺爺那說起……”
江稚魚的爺爺去世的時候才三十二歲,正值身強力壯,走得非常突然,負責檢查屍體的是一位赤腳醫生,他告訴江奶奶這是由於心臟驟停引起的意外。
由於當時的醫療水平並不發達,所以江奶奶也沒往其他方面想,只能壓下心裡的傷痛,獨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兩人唯一的兒子養大成人,眼看著兒子成家有了孫女,她本以為可以開始享受天倫之樂。
可麻繩專挑細處斷,生活隻欺窮苦人。
後來江稚魚他爸有一次在乾活時突然暈倒,送到醫院去之後才知道,他也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江奶奶當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攛掇著江稚魚他媽把當時只有三歲的孩子也送到了醫院檢查,結果不出所料……
聽到這陸方池徹底慌了,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風輕雲淡,語氣有些顫抖的問到。
“江稚魚也有遺傳性的心臟病?!”
聲音不高也不低,嚇得江奶奶趕緊往裡屋看了看, 發現江稚魚還在忙活並沒有注意到這邊後,用責怪的眼神盯了陸方池一眼,才繼續說到。
“江稚魚的問題並不嚴重,醫生說過成年之後通過手術治療,有很大概率恢復正常……”
不過當時的江家實在太窮了,根本就不可能湊齊這麽大一筆巨款,而且江稚魚他爸的情況也不樂觀,他很有可能熬不到江稚魚成年就會撒手人寰。
而且江稚魚他媽知道孩子有問題後,一點都沒猶豫就丟下一家人就跑了,讓這個原本就困難的家庭雪上加霜。
聽到江稚魚問題不嚴重,陸方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後接著問到。
“那後來呢?這筆錢是怎麽來的?”
“後來江稚魚他爸經過多方了解,知道了工地會有死亡賠償這件事……”
當時的建築行業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到處都缺工人,再加上那時候管理制度不完善,根本不會要求員工做體檢,只要看著不缺胳膊少腿來就可以上班。
江稚魚他爸幾進展轉,最後通過一個朋友的介紹,去了一個口碑很好的包工頭那裡乾活,那個包工頭在保險公司那裡買了不記名的保險,只要出事了就會第一時間理賠,包工頭也不會克扣賠償。
說到這裡江奶奶再也說不下去了,深深凹陷的眼眶裡泛起了淚花,命運對這個老人何其苛刻。
陸方池現在也終於懂了,江奶奶為什麽不願意江稚魚輕易動用這筆錢,因為這筆錢是她爸用自己的命換來給江稚魚治病的。
“奶奶,我說我能自己掙錢給江稚魚治病,你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