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龍!”古德裡安教授輕撫那幅畫,“畫上面的是龍皇尼德霍格,根據北歐神話《老愛達經》的記述,諸神黃昏的時候,它會把世界之樹伊格德拉修的樹根咬斷。那一天,世界毀滅。”
“尼德霍格?”路明非愣住了,他在幫助芙蕾雅破解奧丁的詛咒時曾經跟尼德霍格產生過衝突。
尼德霍格是世界樹的守護者,奧丁將芙蕾雅的神力用世界樹的樹枝給封鎖了起來。他們要解開奧丁的封印就必須將樹枝給砍掉,但是守護世界樹的尼德霍格卻突然出現阻止他們。
路明非無奈,最後隻好將尼德霍格給弄死了。
而且在那個世界,毒龍尼德霍格的樣子猙獰,也沒有翅膀,跟畫上的大不一樣。
古德裡安教授的手指接著掃過書架上整齊的精裝古籍,“如果你懂得拉丁文,你就能看懂這些書的名字,《龍族譜系學》、《龍與言靈術》、《所羅門之匙》、《龍族血統論》、《龍族基因學》……這是我們幾千年來的積累,無數代人尋找龍、研究龍,卡塞爾學院是集大成者。”
古德裡安教授突然轉頭盯住了路明非,“你可以任意選擇學習煉金工程學、魔動機械設計學、龍族宗裔理論等不同的學科,但是,最終我們的方向都是同一個—屠龍!”
“屠龍?”路明非眉頭緊皺,他的本意就是想正常的上個學,但經過那天雨夜的事情後,他知道了這個學校的不簡單,但沒想到竟是一所屠龍學院。
古德裡安教授點了點頭,“之前聽諾諾說過你們誤入了尼伯龍根,並且闖了出來?”
“這傻妞,不是叫她保密的麽,也不知道說出去多少。”路明非沒什麽好隱瞞的,大方承認了。
“我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出來的,但是有你的S級血統在,走出來應該不難。”古德裡安教授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其實我們屠龍事業並不是一朝一夕就促成的,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這件事已經進行了幾千年之久了。人類譜寫這一部沒有龍的歷史,但是另一部歷史的每一行裡都有龍族的身影。”
“但是這個秘密太過驚人,如果它被泄漏,可能導致的惡果無法判斷。所以我們稱為‘血裔’的若乾家族,在過去的幾千年裡,共同持有這個秘密,並且負擔了屠龍的使命,”
“他們不斷培養擅長搏鬥、咒術、魔法和煉金術的後代,把他們送上屠龍的戰場,一次次把龍族複興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爾學院繼承了他們的遺志。”
路明非獨自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意思是加入卡塞爾學院之後就必須跟龍族戰鬥對吧,雙方都必須拚個你死我活才行?”
他早就厭倦了戰鬥,如果加入卡塞爾學院只是成為戰鬥的工具的話,路明非寧願回去守攤。
古德裡安教授歎了口氣,“誰都希望和平,可是整個人類都與龍族有仇,我們不殺掉他們,他們轉過頭就會將全人類給吞噬殆盡。”
“守護族群麽?”路明非並非迂腐之人,他有些理解了,可是對於戰鬥他還是有些抗拒,他不希望自己的雙手再次沾染上鮮血。
“所以,為了人類的未來,歡迎你的加入,路明非!”古德裡安教授向路明非伸出手。
路明非沉思了一會兒,隨後他決定先去這個學校看一看情況,龍族與人類是否有那麽大的仇恨,他可不會聽別人的一面之詞。
就在這時,天崩地裂般的一聲巨響,
整個列車搖晃,所有燈光跳閃著熄滅,黑暗降臨。 “哥哥,他說的都是真的......”有人在黑暗中輕聲說。
所有燈光重新亮起,仍舊是那列豪華的火車,仍舊是那張真皮沙發,可是古德裡安教授和芬格爾都不見了,而路鳴澤正一臉嬉笑的坐在路明非的對面。
“哥哥,你動搖了,你內心在告訴我你並不想面對龍族與人類的戰鬥。”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死死的看著路鳴澤。這個小男孩就像自己肚子裡的蛔蟲般,總是知道自己真實的想法。
良久,路明非才開口,“我想過平凡的生活,可是那種生活似乎不適合我,我終究會參與到這些麻煩事裡去。”
“沒事的哥哥,我會幫助你的,你並不是一個人。”路鳴澤起身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路明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路鳴澤的腦袋。他對自己的這個弟弟印象不錯,雖然有些時候愛搗蛋,但在自己有些孤獨的時候總會冒出來陪他。
“看窗外,哥哥。”路鳴澤突然輕聲說。
路明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車窗外,窗外的景色已經完全換了個樣。
不再是漆黑的夜晚,火車正高速奔行在浩瀚的冰原上,素白且泛著微藍的冰層覆蓋了直刺天空的山, 天空是濃鬱如血的紅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鮮紅的,沿著車窗往下流淌。
就在那座冰峰頂上,圖畫上那隻巨龍靜靜地趴著,雙翼一直垂到山腳,濃腥的鮮血染紅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著龍的雙翼往上爬,爬到頂峰的人圍繞著龍首,他們以尖利的鐵錐釘在龍的顱骨上,奮力敲打鐵錐的尾部,每一次鑽開一個孔,就有白色的漿液噴泉般湧出,片刻就蒸發為濃鬱的白氣,那些人歡呼雀躍,喊聲震天。
“尼德霍格......”路明非瞳孔微縮,這正是畫上面的那條黑龍,只不過更真實,更令人震撼。
但是路明非並沒有慌亂,他知道這是路鳴澤用手段製造的幻覺。
而且就算是真的尼德霍格,路明非也覺得沒什麽,如果敢來惹自己,他不介意將這個世界的尼德霍格的頭砍下來。
“黑龍之王尼德霍格被殺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上,殺死他的人把他巨大的屍體放置在山頂上,自那一天起,世界迎來了新時代。”路鳴澤怔怔的看著窗外。
“很了不起,這些普通人能夠殺死比他們強無數倍的生物。”路明非打心底稱讚那些振臂高呼的戰士。
“多悅耳的歡呼聲啊,如果不是他們,世界不會變成今天的樣子。”路鳴澤微笑著說。
路明非卻看著他的笑容有些悲傷,似乎悲傷了幾千年了。
“你為他的死感到悲傷?”路明非試探著說。
路鳴澤搖了搖頭,“沒有,恰恰相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還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