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路明非走上前去問道，眼前這個嬌小的身影正是考試時坐他前面的那個女孩。

　　一陣微風徐來，女孩金色的發梢被吹動，猶如秋天樹上的銀杏葉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舞動著。

　　“很拙劣的搭訕技巧，”女孩轉過頭來，冰藍色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淡漠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身材嬌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間。

　　“我不是來搭訕的，”路明非很直接，“我只是覺得你有一點熟悉。”

　　“我叫零，”女孩輕聲說道。

　　“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禮貌的回應，他現在確定自己不記得在哪裡認識過名字是零的俄羅斯女孩。

　　“我知道，”零淡淡的說。

　　氣氛有些尷尬，路明非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或者是直接離開，而零似乎也在等著路明非開口。

　　“你的小熊挺乖的，”路明非指了指零校服兜裡的玩偶。這讓他想起了女兒卡萊恩比也喜歡這些小玩具。

　　“謝謝，它叫佐羅，”零把小熊拿了出來然後平舉著雙手，似乎是在叫路明非摸一摸。

　　路明非不好拒絕，伸手捏了捏，“毛茸茸的，很舒服。”

　　零將佐羅抱在懷裡，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竊喜。

　　氣氛再一次凝固。

　　就在這時，從樓道裡傳來一聲不和諧的呼喊聲。

　　“路明非同學！”奇蘭揮著手一路小跑了過來。

　　“奇蘭?”路明非沒想到這個純真的印度小夥兒居然也在等他。

　　“我希望你能鄭重考慮下加入我們新生聯誼會，帶領我們，”奇蘭氣喘籲籲，但是眼神卻很堅定。

　　路明非搖了搖頭並用力地拍了拍奇蘭的肩膀，“你將會是一個位優秀的領導者，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來找我。如果缺少活動場地，你們可以去那個什麽諾頓館，那裡是我的地盤。”

　　“真的嗎?”奇蘭失望的眼神中迸發出光芒，雖然路明非拒絕了他的請求，但是提供一個活動場地，而且還是是諾頓館，這對他們新生來說是非常急需的東西。

　　奇蘭哼著小曲歡快的跑開了。

　　“你要加入嗎?”零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語氣。

　　“不用，我不會加入任何勢力，”路明非搖了搖頭，但是對這些善良的小孩，他也會伸以援手。

　　“那我也不加入，”零的手臂緊緊的挽著佐羅，眼簾低垂。

　　路明非注視著面前那張洋娃娃般的臉龐，他隱隱約約覺得，零的背後隱藏著什麽故事，但是路明非也不會主動去詢問，因為他覺得沒什麽必要。

　　“咕~”

　　饑餓的叫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零望了望自己的肚子，隨後對路明非說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好，”路明非看了看時間，也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去餐廳吃飯好過一直站在這裡吹風。

　　......

　　餐廳內，不斷有學生進進出出，好在卡塞爾學院的餐廳豪華且巨大，就算容納下整所學校的學生也不在話下。

　　路明非與零坐在餐廳的弧形穹頂下。這座餐廳像是騎士時代的聖堂，穹頂正中央掛著巨大的樹形吊燈，每片葉子都是一盞水晶小燈，花崗岩的牆壁上掛著歡迎新生入學的拉丁文字樣。桌子盡頭坐著負責這張餐桌的學生，芬格爾就坐在餐桌盡頭。

　　他一臉鬱悶的將侍者放上來的午餐一一傳遞下去。

　　零緊靠著路明非，抱著佐羅，

芬格爾將午餐遞到路明非面前，看著他們倆親密的樣子，大眼瞪著小眼，無聲詢問著路明非。　　路明非筆直的坐著，他已經盡量往旁邊挪了，可是座位就這麽點大，再挪下去就直接摔下座位了，再看零，她都有一小部分身軀坐到路明非的座位上了。

　　“想不到你還是個班幹部，”為了不那麽僵硬，路明非主動向芬格爾搭話。

　　“桌長而已，因為實在沒有設八年級學生的位置，所以我被發配來和新生坐。”芬格爾看起來並不覺得自己的職位有多光榮。

　　“德式菜，烤豬肘子、土豆泥和酸菜，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芬格爾介紹道，看起來他對今天的新生菜品非常熟悉。

　　“可以換其他的嗎?”路明非問道，比起這些他更愛吃白米飯。

　　“吃吧，你沒得選，這菜單也是學院的傳統，”芬格爾無情的拒絕了，“我之前也抗議過，直到我今天第八次吃這玩意兒。”

　　“為什麽總吃德式菜?”路明非拿叉子撥弄著豬肘子。

　　“知道我們學院叫卡塞爾學院吧，卡塞爾是一個德國家族的姓氏，歷史上最著名的屠龍家族，代代都有幾把屠龍的好手。據說當代校長只是卡塞爾家族中的二線人物，”芬格爾說，“卡塞爾家族是學院的首席校董，所以這裡的風格是徳式的。”

　　“校長姓卡塞爾?”路明非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零，果然，這個看起來皇女一般的人物連吃豬肘都這麽優雅。

　　“不，卡塞爾家族的人都死光了。 ”

　　“死光了?”路明非的餐刀切歪了，這是他沒想到的。

　　“滿門忠烈啊，他家世世代代跟龍族作鬥爭，能堅持到20世紀已經是運氣了。”芬格爾大口對著豬肘子咬下，“反正考完了，放寬心等結果，接下來，你就該為你的第一次任務做準備了，據我所知，差不多明天就要出發。”

　　“這麽快?”路明非用叉子將一塊滿是肌原蛋白的肉送入了口中，頓時入口即化，卡塞爾學院的夥食還不錯。

　　“請注意，一年級新生請注意，原定於明天上午的魔動機械設計學一級課取消，龍德施泰特教授將會把第一章的講義用郵件形式發到各位的電子信箱。”諾瑪的聲音回蕩在餐廳中。

　　“看吧，龍德施泰特教授已經出發中國去執行任務了，”芬格爾頭也不抬，接著啃豬肘子。

　　“我貌似也要去執行任務，為什麽沒有人來找我?”路明非覺得芬格爾進食的方式太過粗魯了，不夠優雅。

　　“你放心，你的任務就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又不重要，明天學校應該會直接派量直升飛機把你送過去，”芬格爾滿臉是油。“本來是一周後出發的，提前了幾天去，看來是發現了什麽?”

　　“龍?”路明非心底不自覺的浮現出這個字，不過也正好，這是一個觀察卡塞爾學院執行任務的機會，龍族與人類的關系到底如何。

　　“吃飽了，”零放下餐具，拿出紙巾擦拭嘴巴，隨後她便起身離開了，沒人發現在她轉身那一刻，她冰雪般的臉竟綻放出了一絲笑意，“這樣，算共進午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