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提著一大堆行李出了火車站,他想站在原地觀察一會兒,但身後的人潮推著他不住的往前走去。
“這裡就是芝加哥火車站了吧。”路明非抬頭看著教堂般的穹頂。
他來到美國時跟老唐通過電話,說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一杯,正好自己還有點閑錢。但是老唐那邊似乎很忙,說事情結束後一定好好補償他。路明非隻好作罷。
CC1000次快車......路明非看著手中已經皺巴巴的車票。
他依稀記得諾瑪給他的行程指南是從洛杉磯到芝加哥,然後在這裡乘坐CC1000次快車便能夠直達卡塞爾學院。
可是路明非問了這裡的值班人員,他們都說不知道這班列車,這也意味著路明非沒地方去了。
“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路明非皺了皺眉頭,他抬頭看看火車站的名字,是芝加哥火車站沒錯,學院也不可能故意坑學生吧。
“one ,誰能給我點錢,只需要一美元就行。”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討口子?”路明非扭過頭看去,身後的竟是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有些高大,一嘴絡腮胡掩蓋住了有些英俊的面孔。路明非覺得憑他那高大的身材,在乞丐裡也能算個老大。
他雙手合十,燭火般閃亮的眼睛寫滿渴求,墨綠色的花格襯衣和拖遝的灑腳褲不知多久沒洗換了。在美國這地兒遇見這樣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都穿得比他像樣兒點。
“中國人?”對方看清楚了路明非那張中國臉,立刻轉換為一口流利的中文,“大哥,我不是討口子啊,我其實是秦始皇,我沒死,vivo50,幫我東山再起!只要你幫我,我保你以後榮華富貴。”
“秦始皇是外國人?”路明非盯著他那賤兮兮的樣,伸手從兜裡掏出了一美元在那人面前搖了搖,這是他來美國時兌換的。
年輕人的頭跟著也搖晃了起來,兩眼冒著精光,突然路明非將一美元收了回去。
“好吧,我不是秦始皇,但也不是討口子,我叫芬格爾·馮·弗林斯,是大學生!”年輕人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從背後的挎包裡掏出了字典般的課本。
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課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寫著書名,路明非似乎曾在什麽地方看過這種文字。
而且身為外國人竟然還說著怎麽流利的中文,路明非心中不禁開始猜測。
“你知道CC1000次快車嗎?”路明非從兜裡摸出車票。
芬格爾楞了一下,同樣從兜裡掏出一張車票,和路明非的一模一樣,漆黑的票面上用銀色繪著枝葉繁茂的巨樹花紋。
“家人啊!我們都是一家人!”芬格爾突然哭嚎著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我是剛來的新生,路明非。”路明非以為這是外國人打招呼的方式。
“那路學弟,能否借師兄一美元去買杯可樂呢?”芬格爾賤兮兮的說。
路明非將手抽了回來,搖了搖頭,怎麽感覺自己認識的幾個學生都有點不對勁呢?
首先是諾諾,感覺像個瘋丫頭,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這個芬格爾,怎麽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路明非與芬格爾在椅子上喝著可樂吃著漢堡,他身上還有幾百美元,請人吃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兄弟我很欣賞你,你看起來很有義氣!以後在學校裡我罩你!”芬格爾四仰八叉地坐在長椅上,大口啃著漢堡,喝著可樂。
“你幾年級的啊?”路明非同樣啃著漢堡。
“八年級。”
“八年級?”路明非被漢堡噎住了。
“八年級怎麽了,我現在可是學校裡資質最老的學生,一些老師辦事還得看我臉色呢。”芬格爾用手指扣了扣牙齒縫。
“既然你資歷這麽老,為什麽會在這裡等火車呢?”路明非打出致命一擊。
芬格爾臉色有些難看,吃到嘴裡的漢堡突然不香了。
“沒辦法,我階級太低了。”芬格爾兩腳一蹬,與世無爭。
“階級?學校還搞階級制度?”路明非問。
“這是一種類似貴族身份的東西,階級高的學生會有一些特權,學院的資源會優先向他提供,比如優先派車。”芬格爾解釋道。
“據我所知,等級最高的便是S級,整個學校存在的S級不過雙手之數”
“那等級最低的呢?”路明非發問。
“嗯......這個我還不是很清楚,”芬格爾笑了笑。
“那你什麽等級,看你這麽出類拔萃,至少也是個S吧”路明非笑著問道。
芬格爾的頭突然又耷拉了回去,弱弱的說道,“差不多吧。”
路明非表情有些嚴肅,他再次從頭到腳的端詳了一次芬格爾,都說真正的高手出場都是泯然眾人矣。低調且不失奢華。
而芬格爾明明是個名牌大學裡的大學生,卻打扮成乞丐的樣子在外面,只有一種可能,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這個人是讓自己處於一種危難意識當中,時刻警醒著自己,路明非眯著眼看著芬格爾那賤兮兮的笑容,心裡不禁暗道,“這是高手!”
路明非從火車站的落地窗往外望去,車與人的影子撞在了一起。
即使是深夜,也依舊不斷有人來火車站坐車。
他已經和芬格爾在火車站度過了兩個晚上,每當他起初提議想去找賓館什麽的,芬格爾就拉住路明非說他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說再等等,火車馬上來了。
路明非信了他的鬼話,一直在車站裡等了兩個晚上。還好他行李箱裡裝得有嬸嬸塞的被子,路明非隻好找了個長椅,把被子鋪在上面,將自己的身體卷進去,這樣還挺舒服的。
而芬格爾也挺神經大條的,根本不怕自己會被凍死或餓死,拿著書本到處溜達,沒事就在那念書。路明非聽得頭痛,將新買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塞上耳機開始看電影。
突然,路明非發覺到一絲不對勁,偌大的火車站只剩下了路明非一人,芬格爾跑不見了。遠處的擺鍾指針還停留在兩點鍾,凌晨兩點。
“你又來了麽?”路明非繼續帶上耳機看電影,他已經習慣了,他知道是誰。
“哥哥, 大門已經打開,命運的指針開始轉動!你已經陷入了神的棋盤!”路鳴澤穿著一身純黑的小夜禮服恭敬的站在路明非旁邊,黃金瞳像火焰般燃燒了起來,仿佛一面映著火的鏡子。
“如果神膽敢控制我,我不介意把棋盤和他一起給收拾了。”路明非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平淡的口中放著狠話。
“哥哥,你知道你要去的是哪裡嗎?”路鳴澤輕聲問道。
“卡塞爾學院,”路明非知道這個學校不簡單,可是他問諾諾,諾諾也是個謎語人,說到了學校有人會給他講清楚。
“不!那裡是深淵!將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深淵!”路鳴澤像魔鬼般怪叫,面容有些扭曲,眼睛裡帶著瘋狂。
“你這是在阻止我嗎?”路明非扭頭看向路鳴澤。
“我沒有呢哥哥,我只是提醒你,你一旦去到卡塞爾學院就意味著跟正常人的生活說再見了,你永遠無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也無法年紀輕輕的就去美國擺攤了。”路鳴澤慢悠悠走到路明非身後來,兩隻小手輕輕捶著他的肩膀。
“我也許本來就無法過普通人的生活。”路明非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下面流動的血液不是普通人的血,而是神之血!他感受得到,每時每刻都有神力自身體內複蘇,只是很少很少,等到完全複蘇也許要個好幾年。
“因為哥哥你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啊,你從來都不是。”路鳴澤將臉靠在了路明非寬實的背上。
突然,遠處一聲火車的鳴笛聲傳來。
路鳴澤忽然一用力竟將路明非從椅子上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