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河流深處,龍炎的高溫依然可以焚盡觸碰的一切。
可是,他釋放龍炎的對象,是路明非。
巨龍呆住了,他遇到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事。在自己的龍炎下,眼前的這個人類竟然沒有受到一點損傷,連根汗毛都沒點著。
恐怖的高溫將路明非身上的短袖給灼燒成了灰燼,可是他的肉身卻沒有任何燒傷痕跡。
路明非赤裸著上身,精壯的肌肉被火與水衝刷著。還好最後關頭他避開得及時,不然褲子也不保了。
但是巨龍的舉動也讓路明非心裡有了一絲不舒服,你可以打我,但是毀我東西,你就要承受後果!
巨龍淡金色的瞳孔極度驚恐,一把斧子在他眼裡逐漸放大。
“嗤!”
路明非抄著斧子一把砍入巨龍的臉中,子彈都打不穿的龍鱗在此刻猶如一張a4紙,硬生生被撕裂開來。
巨龍痛苦的扭轉軀體,暗淡的鮮血從傷口處流了出來把河水也染成了暗紅色。但是在水中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用無聲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痛楚。
路明非並沒有就此收手,船上的人是他要庇護的,既然你要動我的人,那你就要做好赴死的準備,況且他已經給過一次機會了,路明非又不是慈善家,活命的機會還能批發。
他扯住另一根獠牙,借力將自己帶向上方,由此站在了龍頭上,巨龍仿佛知道了他要做什麽,瘋狂的搖擺著腦袋,淡金色的瞳孔此刻沒有一絲威嚴,滿是驚恐。
“船長,他們合在一起了,路明非不會是被吃了吧?”三副指著大屏幕,兩個光點相撞後只剩下了一個,看上去就跟合體了似的。
“如果他被吃了,我們也逃不掉,”曼斯冷冷的說。
摩尼亞赫號要重新啟動至少還需要十分鍾,在這個時間內,他們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甚至暴雨都已經幫他們洗好了身子。
巨龍忍住了劇痛,拚死的向上遊去,平靜的水面湧出了他那龐大的身軀,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摩尼亞赫號都搖擺不定。
“調轉監控!”曼斯手抓著一旁的扶手大吼道,大屏幕頓時出現了巨龍的身影。
而在巨龍的腦袋上,路明非赤裸著上半身,正一手持斧冷冷的看著下方,宛如傳說中的龍騎士。
巨龍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他遠不是這個人類的對手,他的頭骨已經被路明非錘得碎裂,即使路明非不殺他,巨龍也會因傷勢過重而死去。
不如在死之前搏一搏!巨龍眼神發狠,不顧腦袋上的路明非,徑直向摩尼亞赫號衝去。
“他這是要同歸於盡!”塞爾瑪尖叫著。
“不是,是那個罐子!”曼斯看出了巨龍衝來的方向,是他放黃銅罐的地方。
那罐子裡面到底有什麽?讓他不顧性命的都要奪回去。
事實是殘酷的,一直沒有行動的路明非在巨龍衝向摩尼亞赫號的一瞬間便高舉起斧子,利維坦之斧上的符文驟現,斧身瞬間生出了一層晶瑩的寒霜,這是能夠凝固世間萬物的寒冰!
船上的人只看見黑夜被一道亮光劃過,從他們正上方仿佛多了一條天際線,將世界從那裡劃分為了兩半。
“啪嗒!”
極低的溫度使得天氣都因此發生了變化,暴雨變成了冰雹,砸在甲板上碎裂一地,這場暴風雨演變成了冰雹雨!
但是沒有人去關注落在他們頭上的是雨還是冰雹,因為上空還有一顆龍頭在往下墜。
巨龍屍首分離,修長的身軀無力的垂落了下去,重重的砸入了水中,龍頭也在另一個方向掉入水面。那堅韌無比連重火力武器都無法做到破防的鱗片竟被路明非輕描淡寫的一斧頭給劈成了兩半!
路明非從空中墜落,穩穩的降落在甲板上,這次他控制了力量,使得船身沒有下沉。
斧身上沒有血跡,他的最後一擊是短暫的,冰凍的效果使得那條巨龍死的時候沒有一點痛苦,這是路明非最後的仁慈。
......
卡塞爾學院圖書館,控制室,一片死寂。
摩尼亞赫號的信號中斷,屏幕上一片漆黑。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古德裡安教授搓著手來回走動,這樣的等待讓人坐立不安,他最驕傲的學生現在下場不明,對他來說,現在度秒如年,這怎能讓人等得下去。
教室裡的人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一臉嚴肅,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次調查任務竟牽扯出如此多的東西。
大屏幕忽然亮了,一張安詳的老人面孔出現。銀白色的頭髮梳得很整齊,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把他的皮膚變做了開裂的古樹或者風化的岩石,但是線條依舊堅硬,銀灰色的眸子中跳蕩著光。筆挺的黑色西裝裹在他依舊挺拔的身軀上,胸袋裡插著一支鮮紅的玫瑰花。
全體霍然起立。
“昂熱校長,”施耐德教授說。
古德裡安教授一把扯開施耐德的身體,將臉湊了上去,“校長,前線有消息了嗎,路明非他還好嗎?”
“摩尼亞赫號已經平安靠岸,路明非同學完好無損。我們獲得了重要的資料,感謝諸位的努力,我宣布解散。”校長微笑地說。
控制室裡沸騰了,所有人都高舉手臂歡呼起來,教授們激動地互相擁抱,學生們在空中擊掌。但是明顯的,學生們分做兩派,一群圍繞著愷撒,一群圍繞著楚子航。
楚子航看向凱撒,淡漠的眼神好像在說這次是他贏了。凱撒不屑的哼了一聲,將臉偏向一側。
......
三峽水庫,摩尼亞赫號重新啟動,將船停靠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
曼斯招呼著路明非到前艙來,外面的溫度太低了,冰雹一塊一塊砸在玻璃上,還好玻璃材質夠好,不然他們就是在冰窖裡面開船了。
塞爾瑪從後艙端來幾杯熱咖啡,讓眾人暖暖身子。
“路明非,你究竟是什麽人?”曼斯沉寂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了。
他絕不會相信17歲的年輕人拿著把斧子單槍匹馬的把一條龍的腦袋給砍了下來,就是小說也不敢這麽寫吧。
如果曼斯不知道校長是什麽人,他絕對會認為昂熱是在騙他, 路明非是他培養的人形暴龍。
“普通人,”路明非從背包裡找了件乾淨的短袖重新套上。
“好吧,”曼斯深吸了一口雪茄,“但是無論如何,這次都是你救了我們,我也無權過問你。”
路明非點點頭,接過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盡管他不懼寒冷,但是誰會拒絕讓自己變得更舒服呢?
“轟隆隆!”
摩尼亞赫號上空傳來風聲,一架黑色的直升飛機懸停在船閘上方,直升飛機放下了懸梯,一個修長的黑影扶著懸梯降下。他背對燈光,舉著一柄黑傘擋雨。
曼斯披了件大衣出去迎接,“校長。”
“該死,怎麽這麽冷?”黑影突然哆嗦了一下,幾塊冰雹將他的黑傘砸出了幾個洞。
“這個我也不知道,”曼斯散了根雪茄給昂熱。其實他有些懷疑這是路明非的言靈能力,但是他沒有見到任何吟唱龍文的舉動,曼斯暫時也無法下定論。
“了不起啊,乾掉了一隻龍侍。”昂熱笑著接過雪茄,從懷裡掏出了打火機。
“是啊,多虧了路明非,沒有他,也許這次夔門計劃就全軍覆沒了,就跟那次一樣。”曼斯眼裡一陣後怕。
“路明非呢?”昂熱問道。
曼斯看向前艙,路明非正直挺挺的站在門口,表情平靜得一點像是剛踩死隻螞蟻,他直視著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路明非踩在冰塊與水的混合物上,發出硌硌的響聲。
昂熱愣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