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大廳裡坐著很多人,他們身上穿著白色的衣服,形態各異,手裡玩著各式各樣的玩具,周圍還有擺放著不少娛樂設施,音響裡還放著巴赫的曲子。
大廳裡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長著黑色頭髮,身材勻稱,他的周圍還擺放著不少椅子,上面都坐著人,在他們的面前擺放著一台電視,電視裡正在播放某國重要領導人發表講話的場景。
坐在那名男子旁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看到電視上的畫面,突然表現的很興奮,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青年男子,側過身子貼近他的耳邊說道:
“蘇信,我有個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我果斷的回絕了他,見到我回答的這麽果斷,那男人明顯有些著急了。
“我跟你說這個秘密可跟電視上那人有關,知道這個秘密有多重要嗎?”
“不想。”
“你這人怎麽這樣,我也是看你是可塑之才才和你說的,知道我們在對抗什麽嗎?”
我看他有接著說的意思,趕忙打斷了他,右手在左邊太陽穴的位置摸來摸去,仿佛找著什麽東西。那人看到我的動作,像貓一樣騰的一下從座位上彈起,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舉起顫抖的手指向我。
“你也是和他們一夥的!”
說完便尖叫著往遠處跑去,我沒去理會他,接著盯著電視發呆,可沒過多久右邊那家夥就趴到了我身上,那人比我大不了幾歲,長的很瘦,此刻正趴在我的身上找著什麽,還沒等我開口,那人就雙手作碗狀扣在我的大腿上,然後興奮的笑起來。
“逮到了,兄弟我和你說這可是好東西,等咱倆把這東西往黑市上一賣,咱倆可就發大財了。”
我沒理他,然後趁他不注意把腿抽了出來。
“你幹什麽,知道那東西多珍貴嗎!”
我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拿手指向遠處的地面。那人朝我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麽跑那去了?”
說完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朝我指的方向走去。
大廳中央一群穿著白衣服的人,圍成一圈站著交談著什麽,其中的一個人看到這邊的情況,向我走了過來。
“蘇信,別玩了,你這是在給我們的工作增添負擔,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配合我的工作,積極治療,爭取早日康復。”
“李醫生,你剛才看到了,是他們先騷擾我的。”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可以舉手,我們的醫務人員會過來處理,你這樣做只會讓情況惡化。”
我沒對他的提議作出表態,而是將內容轉向了另外的話題。
“李醫生,我父母是不是不會來接我了。”
“等你康復了他們自然會來接你。”
“可關鍵是我沒病啊!”
李醫生神色複雜的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轉身離去了。
李醫生回到剛才說話的位置,旁邊一個醫生碰了他一下。
“李安,沒事招惹那群瘋子幹嘛。”
說話這人叫張城,李安的大學同學,後來兩人又到了同一家醫院任職。
“沒事,就是感覺那個新來的病人有些奇怪。”
“李安,還記得我們大學畢業,剛來這家醫院任職時,院長對我們說的第一句話嗎?”
“都好幾年過去了。”
“別說你忘了,還是那句話‘可以聽,但不要想’,傾聽和安慰才是我們的職責,
所以答應我李安,別去想那些瘋子的話,要不你也遲早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放心吧,我剛才就是去看看有什麽異常。”
“不聊這個了,剛發了工資,想想待會去吃點什麽吧。”
說完張城就張羅著旁邊的醫生,討論一會去哪吃點好的,見李安興致不高,張城又碰了碰他。
“隨便吧,我晚上還得值班。”
“這麽快,那後天不就輪到我值班了嘛。”
這家醫院不大,除了院長,也就只有七個醫生,還有十幾名護士和護工,病人也只有幾十個。
隨著醫院裡的鈴聲想起,大廳裡的音樂戛然而止,幾名護工張羅著那些病人往門外走去。
眾人最終還是決定去吃火鍋,作為當地特色,這裡的火鍋店到處都是,鮮香麻辣的火鍋讓人怎麽也吃不膩。考慮晚上還要值班,李安便以此推脫了眾人的邀請,隨著病人一起去了醫院食堂。
醫院食堂菜品比較單一,基本上就是那幾樣菜配上大米飯,我打了飯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李安在我們之後進入食堂,打了飯後坐在了我的對面。
“不介意吧。”
我搖搖頭。
“怎麽樣,這的飯菜吃的還習慣嗎?”
我點點頭。
“我記得你家也是當地人吧,吃辣嗎?我去幫你打點。”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幫助你,我不明白你父母為什麽會把你送到這。”
“我父母是名人。”
“所以說這更令人難以理解。”
“相同的原因我給我父母說過一遍, 結果他們就把我送到這了。”
這頓飯李安吃的很尷尬,對於這些精神病患者,李安不怕他們發瘋,就怕這種思路清晰,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病人,不得不說蘇信是他見過的所有病人裡,最冷靜,最難以理解的。
吃完晚飯後的李安來到了值班室,他這個人性格內向,不太愛交際,平常的興趣也就是讀讀書,你可能會好奇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精神科醫生,就連他那些同事也覺得他不像個醫生,更像是個病人,但李安有種感覺,那種感覺好像是能讀懂那些病人心裡在想著什麽,但在蘇信身上,李安失去了那種感覺。
李安關上值班室的大門,坐在電腦前,翻看著那些病人的檔案。
姓名:蘇信
性別:男
診斷結果:妄想症
病因:不詳
有無其他並發症:不詳
注:據患者父母敘述,病人之前從不信教,不從不信鬼神之說,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突然就瘋了,篤信鬼神的存在,並瘋了一樣想要找出鬼神存在的證據。
以上便是蘇信病例檔案的大體內容,最讓李安難以理解的還是那個病因不詳,後來李安還多次給蘇信父母打過電話,但蘇信的父母在電話裡卻總是是含糊其詞,李安在電話裡說這樣會耽誤治療,但得到的回應卻很冷漠,對於這樣的結果李安也無可奈何。
蘇信的父親是本市的市長,母親是某個集團的老總,兩者都不是他這個小醫生得罪的起的,李安知道院長看他不順眼,沒想到這次塞了這麽個燙手山芋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