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室裡,張城看著眼前的蘇信,他不知道,一個人到底得擁有什麽樣的想象力,才能妄想出那樣離奇的故事。
“你的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麽呢?剩下的人是不是已經在你的故事裡死去?”
“比死亡更可怕,我開車趕到最近的縣城報了案,可是接警的警察告訴我,電腦上根本查不到我那幾個朋友的信息,之後還警告我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最後是我那個父親接我回家的,同樣他也記不起這幾個人的存在,之前我那個朋友還曾經到我家做過客。我翻遍了手機、電腦、過去的相冊,關於他們存在的一切蹤跡,仿佛被一雙大手抹去,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聽起來確實讓人感到詫異,那之後呢?你有沒有再遇見奇怪的事情。”
“那時候我表現得很過激,開始懷疑周圍的一切,你聽說過觀察者效應嗎,張醫生?”
“就我們現在的談話來說,你確實很敏銳,已經意識到當時自己處在虛構的故事中了,可為什麽之後的半個月裡,你還是沉陷在這個虛構的故事裡?”
“因為我又夢到了那座山,最近那座山在我的夢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了,我能感覺到。”
“感覺到什麽?”
“隨著夢中的臨近,我也將迎來死亡。”
“你是說,你會像你的朋友那樣消失,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張城醫生,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像是漫畫或小說裡寫的穿越了一樣。”
“我們不用再去考慮他們的結局,因為現在你已經知道真相了,我現在給你的建議是,把那個糟糕的故事忘掉,現在不會再有什麽威脅到你的生命,你很安全,也不會再回到那座山,現在試著在腦海裡想象自己離那座山越來越遠,直到逐漸忘掉。”
我聽從張城的話,閉上了眼,調整呼吸,試著忘掉在山上的糟糕經歷,試著接受自己其實是個瘋子,這個還沒那麽糟糕的事實,其實我打心底希望,這半個多月的經歷都是我的妄想,承認自己是個精神病,這沒什麽,至少不會死。
“有沒感覺好一點。”
“好些了,感覺精神放松了不少。”
“那就好,或許這次的人格分裂,興許不是個壞事,如果你能接受事實,再積極配合治療,還是有很大可能出院的。這樣,一會兒讓護工先帶你去把後背的傷處理下,我會再給你開些新藥,最近我們可能還會進行幾次談話,平時你也要按我說的,學著接受這一切。”
我點點頭,隨後那兩名護工被張城叫了進來,在張城吩咐完他們後,他們便帶我離開了房間,看樣子是準備帶我去存放藥物的房間,路上我看向左邊那個護工的胸前,胸牌上寫著他的名字叫林超,也是下午叫我的那個護工。
“林哥,下午的事情不好意思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我們和你也沒仇,就是為了掙這份錢罷了。”
林超顯得很是詫異,他很少和病人說話,一是上面有規定,不讓隨便和病人說話;二是很少有病人,能像眼前的年輕人一樣能夠正常溝通。說實話,下午的時候他被眼前這人嚇了一跳,就在那個大廳的門口,直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眼前這人怎麽能有那麽大的力氣,而且不光是力氣,他當時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人類。
“林哥,醫生剛才說我快好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出院了。”
“那恭喜了,出院後準備乾點什麽呀。
” 林超根本不相信眼前這人說的話,昨天晚上是他值班,蘇信當時房間裡傳來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感到害怕,林超無法想象,人到底瘋成什麽樣,才能發出那樣的響聲。不過,現在說起話來,林超也沒必要和他抬杠,而且之前確實有病人一夜之間就痊愈的案例,精神病人是個奇怪的群體,發生什麽都不應該令人感到驚訝,就拿現在來說,蘇信就表現得和個正常人一樣。
“還沒想好,應該會去吃點好的,到各處轉轉,然後再找份工作,哎,不過說起來了,我都已經忘了自己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了,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這些都是小事,病好了比什麽都關鍵,到時候幹什麽不行。”
“也是,健康比什麽都重要,對了,林哥您是老護工了吧。”
“乾的年頭是挺長了。”
“要不說呢,聽您說話就是讓人感到舒心,剛才我和張醫生談話,病好了一半,現在和您說話,病又好了一半。”
“哎,你也不用誇我,還是那句話,咱們之間沒仇。”
“還真不是誇您,我看您得在這幹了有十年了吧,還這麽有耐心。”
“沒有,沒有,今年是我在這的第六年,要說有耐心,乾這行的基本都這樣,我說句不好聽的,像我們這種護工,基本上什麽人都見過了。”
“確實,你們確實挺辛苦,那時候我來了嗎?您說您是六年前來的,我記得我差不多也是那時候入院的吧。”
“沒有, 我記得你比我要晚來個大半年吧。”
上完藥後,我被林超他們帶回來大廳,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我在靠窗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所醫院裡的窗戶基本上都只能打開一個小縫,我感受著窗外吹來的冷風,盡力平複著腦中的思緒,我告訴自己要冷靜,這關乎我的生死和命運,但我告訴自己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冷靜。
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有兩種可能性。一、我他媽就是個瘋子,這一切就是一場我和我自己的拉力賽;二、有人做局想要害我,我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為我那個做市長的父親,其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多年前我的父母是本市的青年企業家,是那家夥害了我的父親,還霸佔了我的母親;三、情況就有些複雜了,我在想那所山上的東西到底有多大的能力,難道它可以輕而易舉的影響整個世界。
我苦苦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一切,說實話,這是我從那座山上下來後第一次冷靜的思考,我努力回想著在山上的細節,以及這半個月來的怪異之處,一點沒發現有個老頭坐到了我的身旁,我一回頭這老頭嚇了我一跳。
“我...!你是誰呀,怎麽突然坐過來,真他媽嚇人。”
那老頭盯著我,顯得很緊張,還時不時向周圍張望,不過此時我也認出那老頭了,他就是那個,我前兩天坐在這看書時,旁邊那個聊天的學者模樣的老頭,不過我現在沒時間理這個老瘋子,準備起身換個地方,可還沒等我起身,那個老頭突然趴到了我的耳邊。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