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灰蒙蒙的,陰沉著,似乎要下雨。
他扛著吉恩,走出廢墟,來到寧靜的大街上,感到無比震驚。
此時的街上已經不複往日的繁華了,無比蕭條,還有穿著帝國軍服的士兵神情嚴肅地在巡邏。
至於遠處的城牆上,更是插著帝國的戰斧旗,代表著這座城已經被諾克薩斯所佔領。
最可怕的是,有一片城牆中間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縫,如今依然有士兵從那道裂縫中源源不斷的進城。
我測。
這到底是什麽速度啊?
他依稀記得,昨天這裡還是塔利亞協會的地盤,吉恩還帶著自己的手下跟兄弟會的家夥抗衡。
怎麽今天一下就變天了,街上除了帝國士兵,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踩著地上,隱隱能看到被洗刷過的血跡,血腥味在空中回蕩。
看來,這座城內的人是反抗過的。
只是自己看不見,也許他們都成了夾雜在地板縫隙中的一縷血絲。
德裡克前面帶路,二人跟著,一路上遇到不少帝國士兵,軍官。
“見過德裡克中尉!”
不少人看到他都會主動行禮,而後離開。
雲揚甚至在這些人中看到了幾張有點熟悉的面孔。
他揪住其中一個。
“我們是不是見過?”
那個軍人軍銜也很高,是一名尉官。
他愣了一下,望了望德裡克,又望了望雲揚,差點跳起來。
“你是昨天翁斯曼中尉身邊的那個家夥?”
見他還真認識自己,雲揚撓撓頭,阿狸也思考起來。
仔細一回想,他猛然想起來,這家夥不就是昨天販賣獸皮時候蜂擁而來的商人嗎?
“我測,你也是翁斯曼那頭臭熊的手下?”
“喂,說話注意點,那是我們的長官,難道你不是它的手下嗎?昨天情報司接到大人的指示才都來的。”
阿狸微微掩著自己的小嘴,雲揚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感情,昨天特麽全都是托?
怪不得塔利亞一夜之間換了主人,連幾個商人都是翁斯曼的手下,塔利亞協會裡面要多少他的人真是不敢想了。
看來,一直以來阻擋薩瑪利戰團的只是那片特殊的密林,吉恩如何努力都會是白費。
“滾滾滾,德裡克,繼續帶路。”
德裡克瞥了一眼雲揚,繼續帶路。
而那個軍人看著德裡克中尉在這個奇怪的少年面前言聽計,面露迷茫。
繼續前行,德裡克逐漸朝著城鎮中心走去,一路上雲揚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塔利亞的居民,
其實他對於卡佩的話深表懷疑。
她說戰團攻城只是做做樣子,讓居民有個準備,那怎麽還把人逼成這樣?
盡管自己是沒看到什麽血腥手段,但總感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自己心中也有隱隱的不安。
他下意識拿出一枚金幣,在手中指縫中旋轉滾動。
那是塔姆給自己的金幣,如果到時候有很大的危險,大不了讓塔姆出來幫自己解決。
直到走到一處巨大的石拱門面前,德裡克才停了下來。
“什麽人!”
幾名哨兵高喊一聲,見是德裡克,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中尉,您來是?”
德裡克沒有說法,神情冷漠,徑直走進監獄,幾個哨兵不敢阻攔,打開大門放行。
雲揚也撇撇嘴,扛著吉恩就想進去。
“你是誰?要幹什麽!”
瞅著幾個很沒有眼力勁的士兵,雲揚無奈地望望德裡克。
“啞巴,我怎麽進去?”
卡佩可沒有給他什麽任命,只是臨時口吐給得任務。
“大膽,你是誰,怎麽敢那麽稱呼德裡克中尉!”
幾個士兵發怒,拿著長槍就對準了雲揚。
“唐吉坷德·雲揚,奉卡佩上校之命,執行任務,德裡克負責的是護衛我。”
“什麽東西?”
幾個士兵的張著嘴,感覺自己大腦有點宕機。
不過他們見德裡克停了下來,靜靜看著他們,頓時感到不寒而栗。
“那,那就進吧。”
大門再次打開,雲揚跟阿狸才進去。
忽的,阿狸秀美一皺,小聲對著雲揚說了一句。
“這裡禁魔,我感覺不太舒服。”
“哦?”
雲揚有點詫異,瞅了瞅那個巨大的石門,上面散發的氣息讓他也有些微微難受。
“那是禁魔石麽?我們腳下的石路似乎也有禁魔石的成分。”
德裡克點點頭,算是認同他的猜測。
這讓雲揚極其動容。
好家夥,來自德瑪西亞的禁魔石居然能跑到艾歐尼亞來。
這肯定不可能是艾歐尼亞本土人能做到的,唯有貫通南北的諾克薩斯帝國才能做到。
難道說,卡佩早就在暗中建設,改造這座城?
不過為什麽要費盡周折地,用禁魔石打造這座監獄,難道這裡關押著什麽特別的人?
空氣有些潮濕,一滴水珠落在了阿狸的鼻尖。
“下雨了。”
德裡克還在帶著路,這裡的監獄很大。
雨滴漸漸落下,淅瀝瀝的,激起塵土,一股好聞的氣味傳來,夾雜著一些血腥。
雲揚忽然停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正當阿狸好奇時,德裡克也停了下來。
二人的行為很怪異,任由雨水落在他們身上,他們紋絲不動。
“你們怎麽了?”
“阿狸,到我身邊來。”
雲揚放下吉恩,讓他躺在一處能遮雨的地方。
“看好他。”
“啊?”
見阿狸想要問個清楚,他搖了搖頭。
“小德,你也感知到了麽?”
雨水勾勒著德裡克棱角分明的下頜,他高高的鼻梁上有水珠沁出。
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嗡!”
紅刃被他猛地拔出,雨水滴落在劍身上,上面鐫刻著殷紅,古老的銘文,空空的血槽十分惹眼。
他舉起劍,靜氣凝神,嚴陣以待。
冰冷的雨滴灑落在雲揚的黑發上,洗刷著血漬。
他也感受到了。
附近有一個強悍的存在,正在暗中觀察著他們。
“轟!”
一道猩紅大手猛然抓向一顆巨大的樹下,狠狠一握,將整棵大樹握斷。
“嗯?”
雲揚微微皺眉,在冰冷的雨水中呼出一口白汽。
自己瞬發的永不複行,空了。
驟然,一道蒙蒙細煙以被折斷的巨樹為中心,開始散發。
只不過幾個呼吸間,細煙便籠罩了整座監獄,耳邊還能依稀聽到哨兵們的吼聲。
黯焰悄然燃起,雲揚深吸一口潮濕的冷氣,身上的黯焰一盛,燃燒起來,蒸發了周身的雨水,白汽縷縷,緩緩升騰。
可在這朦朧的煙雨中,哪怕是他都無法看清任何東西。
哪怕是身邊的德裡克,阿狸,他都看不見。
“你是誰,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