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姆金幣。
瓦羅蘭大陸中始終只有一枚。
碧翠斯記得,那個真神惡魔性格很古怪,也許是跟它代表的情緒有關——欲望。
這枚金幣的代價不得而知,但其作用連碧翠斯都動容。
“這枚金幣可以換取那位真神惡魔的一次幫助,你確定要給我嗎?”
雲揚撚著手裡的這枚鯰魚金幣,眼中的確有一絲不舍。
這枚金幣,可以讓真神惡魔塔姆幫助自己一次。
如果他願意,說不定直接成為一個小國的國王都可以,如今卻要去拿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他側頭,看著不明所以的德裡克,他的發梢也染上了冬雪般的灰白。
他身上淡灰的氣流就好像將死之人。
這都是他為了保護自己,才成了這樣。
“德裡克,你為什麽參軍?”
雲揚忽然問向德裡克。
雖然有些不明白,但德裡克沉吟了一下,臉上很難得露出一絲靦腆。
“為了家族能夠重振昔日的輝煌,為了帝國的榮光。”
聽到他的回答,雲揚點點頭。
其實按照標準回答,應該是為了國王和帝國,不過對於那個小秦皇一樣的家夥,雲揚本能的沒有好感。
“那你為什麽加入了薩瑪利戰團,成為紅刃客呢?”
提起這個,德裡克的神色黯淡了一下,轉身,背對著雲揚。
他的肩膀,微微抖動。
“他在哭。”
阿狸悄悄在雲揚耳邊說了一句。
他輕輕對著阿狸搖頭。
看來德裡克加入薩瑪利戰團,成為紅刃客有一番故事。
良久,德裡克轉過身,明亮的雙眼有一點紅圈。
“因為,我的家族有人參與了二十年前的變故,本來全家要遭到清算,是斯維因將軍那時候為我們說了一句話。”
聽到這個回答,雲揚有些意外。
二十年前的變故,他了解過。
一個所謂的,叫做黑色玫瑰的組織,企圖推翻達克威爾,但卻被斯維因發現,處決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黑色玫瑰牽連極為廣泛,很多貴族世家中只是因為有一個黑色玫瑰成員,就被株連斬首。
可謂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八百,達克威爾的陰影在這一次株連中徹底籠罩了整個諾克薩斯。
不過雲揚清楚,黑色玫瑰可沒有被除掉。
但這與他無關,那是很遙遠的事,自己目前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士官,參與不到那些事。
德裡克說到斯維因,眼中閃起了精光。
“斯維因將軍,眼中飽含智慧,好像能看透一切秘密一樣,待人卻很隨和。那時他對我說‘小孩子,去薩瑪利吧,成為紅刃客,你的家族我會庇護’。”
他越說越激動,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斯維因揮手讓它去參加的那一天。
“等等,斯維因?”
雲揚驚了,德裡克居然是因為斯維因才會成為紅刃客的。
“其他紅刃客呢?”
“大部分都是跟我一樣的情況,才不得不改姓加入薩瑪利戰團,成為紅刃客。”
聽到他的回答,雲揚解開了心中的迷惑。
斯維因,在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原因,積蓄力量,豐滿羽翼。
強悍的紅刃客,竟然都是受了他的知遇之恩才加入薩瑪利戰團的。
難怪,卡佩那時候說起外姓人的時候,眼中複雜。
恐怕她也知道如今薩瑪利戰團的處境,
夾在國王跟斯維因中間,很難受。 “你們當時知道會跟惡魔簽訂契約嗎?”
雲揚瞅了一眼聚精會神聽故事的碧翠斯,小心的問了一句德裡克。
“不知道,加入後才知道的,那時候很驚訝,現在就......”
他說著,苦笑一聲,摸著發白的頭髮,輕輕搖頭。
“後悔麽?”
雲揚再問一句。
德裡克嘴角露出昂揚的笑容,臉上的寒冷意全部消解。
“如果斯維因將軍還會對我說,去吧,那我還是會去,如果上校還對我說不惜代價的保護你,我還是會開紅刃,獻祭壽命。”
阿狸動容地看著這個諾克薩斯的軍人,對那個陌生的帝國產生了無窮的好奇。
饒是鐵石心腸的雲揚,也情不自禁的擁抱了一下這個古板,卻又有些熱血的男人。
“桀桀,你到是有趣,一棵被別人當做柴火燒掉的木柴,還想著繼續當木柴被燒掉。”
碧翠斯的喙上揚,發出邪異的笑。
雲揚啞然,以為它是對自己說得,但轉頭一看,發現了不對勁。
只見德裡克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渾身一個顫栗都不敢打,大氣也不敢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看向的方向,是雲揚的左肩,墨綠的渡鴉,碧翠斯。
“怎麽,你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你昨天還向我獻祭了五十年壽命,還這麽害怕?”
碧翠斯發出怪笑。
“我測,小碧,等會我挑一個路燈,你自己掛上去吧!”
雲揚聽到德裡克為了自己獻祭了五十年壽命,他寒毛倒立。
娘希匹,這看著就蔫壞的綠烏鴉果然黑。
起手就是五十年壽命,華爾街資本巨鱷看了都流眼淚。
“什麽怪話,他自己獻祭的,你可以問他。”
碧翠斯毫不在意地閉上眼,繼續養神。
德裡克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腕,強自恢復心神。
“我是自願和您簽訂契約的,但請您放過他,他似乎也跟另一位惡魔契約了。”
德裡克一向嚴峻充滿冷色的面孔中出現一抹懇求之色,希望碧翠斯能夠放過雲揚。
他以為,碧翠斯是盯上了雲揚,準備做一些可怕的事。
“你想多了,我可不想在他身上,滾蛋吧。”
隨著碧翠斯的一聲滾,德裡克一眨眼,就發現自己又看不到那位惡魔了。
“小德啊,沒事,我跟小碧挺合得來的。”
雲揚微微一笑,轉頭問碧翠斯。
“金幣給你,還他壽命吧。”
他一個彈指,價值堪比一國國王的鯰魚金幣飛向碧翠斯。
“拿走,我不要。壽命我可以再給他十年,我要看看那個陰險的家夥到底要幹什麽。”
說著,一道淡綠的微光從碧翠斯口中吐出,進入德裡克體內。
“我的身體......”
德裡克驚喜地看著自己原本變白的頭髮有一部分轉黑,體內的勃勃生機也回來了大半,極為激動。
有誰不希望自己能活著呢?
雲揚看著快要喜極而泣的德裡克,笑了一下,隨即陷入沉思。
斯維因肯定是知道碧翠斯的存在的, 不然不會把那麽多戴罪之人放到薩瑪利戰團去培養。
而碧翠斯看起來也跟斯維因有某種秘密協議,或者契約,以至於連活了上千年的寂靜惡魔碧翠斯都很感興趣。
或者說,它對斯維因那個人感興趣。
“小德,小碧說它可以再給你十年壽命,好好有一番作為吧。”
雲揚臉上露出鼓舞之色,讓德裡克激動的心再次顫抖。
“你,付出了什麽代價拿回了我的十年壽命?”
德裡克知道,跟自己契約的惡魔極為刻薄,獲取力量的代價往往極為沉重。
而雲揚,肯定用了遠超十年壽命的代價,才換回自己的壽命。
因此,他心生愧疚,臉上露出愧赧之色。
“別這樣看我,說了,小碧......”
雲揚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又不能吭聲了。
轉頭一看,碧翠斯正對著自己瞪著它血紅的眼睛。
奶奶的,這特麽哪是寂靜惡魔,這是禁言惡魔吧?他心中暗罵。
“對了,上校說吉恩的事情先放一放,古雷夫準將和佛朗哥上校後天早上要進城了,你得去迎接他們。”
德裡克忽然想到了卡佩交代的事情,對雲揚轉述。
而雲揚也只能點點頭,指指自己的嘴,攤攤手。
德裡克感受著體內的久違的生機,長呼一口氣,露出十多年從未有過的,讓人暖洋洋的笑。
他忽然面色鄭重,右拳對雲揚出格的行了一個效忠禮。
“馮·德裡克,從此為你效勞。”